第6章 五百黑甲軍壓境?一招全員卸甲!


  夜風卷著血腥氣,在死一般寂靜的長生殿前打著旋兒。

  林平的手還伸在半空,掌心向上,是一個標準的討債姿勢。

  他那張清秀的臉上寫滿了認真,仿佛剛才那一擊震飛半步大宗師只是順手拍死了一隻蚊子,而眼前這件髒了的太監服才是天大的事。

  姬無雅張了張嘴,喉嚨里那口腥甜的血氣卻讓她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看著這個渾身透著市儈氣的小太監,大腦一片空白。

  洗衣費?

  在大周皇朝即將覆滅、兩大宗師死的死傷的傷、五百黑甲軍圍困皇宮的絕境下,這人關心的竟然是幾文錢的洗衣費?

  「既然陛下不說話,那奴才就當您默認了。」林平見女帝沒反應,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回頭記得給現銀,概不賒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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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子……都是瘋子!」

  一聲顫抖的嘶吼打破了詭異的寧靜。

  不遠處的廢墟中,姬天霸踉蹌著爬了起來。

  他滿臉灰土,眼神中再無之前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連半步大宗師都被一招秒殺,他這個先天巔峰上去也是送菜。

  跑!必須跑!

  但他腿剛邁開,身為一代梟雄的理智硬生生拽住了本能。

  跑不掉的,對方那種速度,轉身就是把後背送給死神。

  既然單挑打不過,那就——堆死他!

  「黑甲衛聽令!」姬天霸連滾帶爬地退入後方軍陣之中,躲在厚重的盾牌後,聲嘶力竭地咆哮:「結『玄武殺陣』!全軍壓上!給我剁了這個妖人!!」

  「誰若後退,夷三族!取其首級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軍令如山的死士。

  原本被林平那驚天一擊震懾住的黑甲親衛們,眼中的恐懼瞬間被瘋狂取代。

  「殺!!!」

  五百名身披玄鐵重甲的精銳齊聲怒吼,聲浪震天。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黑色的鋼鐵洪流瞬間啟動,長戈如林,盾牌如牆。

  每一步踏下,漢白玉地面都隨之崩裂。

  一股慘烈的鐵血煞氣沖天而起,在上空凝聚成一頭猙獰的玄武虛影,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向著廣場中央那道單薄的身影狠狠壓去。

  這種軍陣衝鋒,足以絞殺宗師!

  「完了……」倒在牆角的海大富絕望地閉上了眼。

  人力有時而窮,面對這種成建制的戰爭機器,就算是耗,也能把人的真氣耗干。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林平,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看著那鋪天蓋地衝來的幾百號人,不僅沒有後退半步,反而一臉煩躁地嘆了口氣。

  「本來只要個洗衣費就算了。」

  林平有些無奈地嘟囔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入每個人耳中。

  「非要逼我加班。」

  「這可是大夜班,得加錢。」

  話音落下的瞬間。

  林平沒有拔劍——事實上他手裡連根燒火棍都沒有。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眼瞼低垂,丹田內那如汪洋般浩瀚的九陽真氣,毫無保留地轟然運轉。

  嗡——!

  一股無形的力場,瞬間籠罩了整個長生殿廣場。

  原本瘋狂衝鋒的黑甲軍陣,竟突兀地出現了一絲凝滯。緊接著,令所有人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地面上,那些戰鬥留下的無數碎石。

  斷裂的長戈槍頭。

  之前被震碎的開山巨斧殘片。

  甚至連地縫裡的鐵屑。

  此刻竟然全部違反了重力規則,緩緩懸浮而起。

  數千枚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廢銅爛鐵」,密密麻麻地圍繞在林平周身三丈之內。

  它們在九陽真氣的裹挾下劇烈震顫,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蜂鳴聲。

  雖是殘渣,卻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比絕世神兵還要凜冽的劍意。

  那是滿級《獨孤九劍》的最高境界——萬物皆可為劍。

  「裝神弄鬼!衝過去!碾碎他!」姬天霸躲在最後方,嗓音尖利得變了調。

  林平抬頭,目光穿過層層甲士,淡淡地瞥了姬天霸一眼。

  隨後,他那修長白皙的右手抬起,並指如劍,對著前方輕輕一揮。

  口中輕吐一字:

  「去。」

  轟!

  仿佛銀河倒掛,亦如暴雨梨花。

  懸浮在空中的數千枚「劍器」,化作一道道悽厲的流光,正面撞入了黑甲軍的洪流之中。

  沒有預想中血肉橫飛的慘烈景象。

  只有一連串密集如爆竹炸響的金屬碰撞聲。

  「叮叮叮叮叮叮——!!」

  那無數道流光仿佛長了眼睛,又或是被精密計算到了極致。

  它們沒有刺穿士兵的喉嚨,沒有洞穿他們的心臟,而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和力度,精準地擊打在每一副重甲的連接扣、每一柄長戈的受力點上。

  「咔嚓!」

  那是第一聲盔甲崩解的脆響。

  緊接著,是連成一片的崩裂聲。

  沖在最前方的數十名黑甲衛只覺得手腕一麻,手中的精鐵長戈竟然齊齊斷裂。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身上的玄鐵重甲像是散了架的積木,「嘩啦啦」地解體脫落,砸了一地。

  流光如龍,在軍陣中瘋狂穿梭。

  僅僅是一息之間。

  那種排山倒海的衝鋒勢頭戛然而止。

  「啊——!」

  「我的手!我的甲!」

  五百名武裝到牙齒的精銳親衛,此刻就像是被剝了殼的龍蝦,只穿著單薄的中衣,手裡握著斷成兩截的木棍,一臉茫然地站在寒風中。

  下一秒。

  狂暴的劍氣餘波化作狂風橫掃。

  「砰砰砰砰砰!」

  失去了重甲穩固重心的士兵們,如下餃子般被掀翻在地,摔得七葷八素,哀嚎遍野。

  五百人。

  全員卸甲。

  全員繳械。

  卻無一人死亡。

  這種對力量的控制力,簡直妙到毫巔,近乎神跡!

  漫天塵埃緩緩落下。

  偌大的長生殿廣場上,除了那滿地打滾的傷兵,依然站著的,只剩下一人。

  不,是兩人。

  林平收回劍指,雙手揣回袖子裡,一臉淡然。

  而在他對面幾十丈外,姬天霸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他身上那套象徵著親王威儀的極品寶甲,此刻也只剩下一條褲衩子——剛才有一枚斧頭碎片,「不小心」削斷了他的腰帶和甲扣。

  姬天霸呆呆地看著周圍遍地的廢鐵,看著那些呻吟卻未死的部下,最後看向那個如同神魔般的少年太監。

  心裡的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噗通!」

  這位在北境殺人如麻的鎮北王,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碎石堆里。

  「別……別殺我!」

  姬天霸涕泗橫流,渾身抖如篩糠,那股尿騷味順風飄出三里地:「本王……不,小人有錢!小人有很多錢!只要你不殺我,我給你金山銀山!皇位我也不要了!我有萬金……」

  「萬金?」

  一道平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姬天霸猛地抬頭,卻驚恐地發現,林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

  林平低下頭,目光落在姬天霸腰間那唯一還沒掉落的東西——一個鼓鼓囊囊、繡著金絲的錢袋,以及一塊極品羊脂玉佩。

  「你是說,這個?」

  林平指了指那個錢袋。

  「對對對!都是你的!都給你!求求你……」姬天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點頭。

  「太吵了。」

  林平皺了皺眉,指尖凝聚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真氣,看似輕飄飄地在姬天霸眉心一點。

  「噗嗤。」

  一聲輕響,就像是戳破了一個爛西瓜。

  姬天霸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雙目圓睜,眼中的神采瞬間渙散,眉心處多了一個紅點。

  這一指,直接震碎了大腦。

  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而在屍體倒地之前,一隻手已經快如閃電地探出,熟練無比地一把扯下了那個金絲錢袋和玉佩。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仿佛這種「摸屍」的勾當他已經演練了千百遍。

  林平拿著錢袋在手裡掂了掂,聽著裡面金葉子撞擊發出的脆響,嘴角終於忍不住上揚,露出了一口森白整齊的牙齒。

  這是他今晚露出的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就是最好的賠償。」

  林平麻利地將戰利品塞進自己腰間的藍布包裹里,拍了拍手,轉過身。

  身後。

  女帝姬無雅依舊保持著那個坐在地上的姿勢,美眸瞪大,如同見鬼。

  倖存的禁衛軍和海大富更是早已石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林平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處於宕機狀態的眾人聳了聳肩。

  「承蒙惠顧。」

  他指了指已經涼透了的姬天霸,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剛倒完了一桶垃圾。

  「清理垃圾的費用,就算在這個錢袋裡了。不用找零。」

  風聲嗚咽。

  在這滿地狼藉的長生殿前,只剩下林平繫緊包裹繩結時,那細微卻令人心顫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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