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跑路未遂因錢太重,今夜起大周改姓林


  漫天細碎的金芒如同一場盛大的煙火餘燼,緩緩飄落在長生殿前的廢墟之上。

  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壓迫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月光和死一般的寂靜。

  倖存的幾十名金甲禁衛,以及那幾百個丟盔棄甲、只穿著單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黑甲降兵,此刻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仰頭,張嘴,目光呆滯地看著那個站在廣場中央的灰衣背影。

  就在剛才,他們親眼見證了神跡。

  那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太監,只用了一拳,就轟碎了連宗師都要絕望的修羅血祭大陣。

  這種衝擊力,比親眼看到太廟裡的祖宗牌位跳起來跳舞還要離譜。

  然而,身為神跡創造者的林平,此刻卻完全沒有一點高手的自覺。

  他低著頭,借著月色,正極其認真地檢查著腰間那個藍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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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捏了捏那硬邦邦的金葉子,又隔著布料確認了夜明珠還在,最後還特意緊了緊那個從姬天霸屍體上順來的錢袋。

  「還好,沒震碎。」

  林平長舒一口氣,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拳只是為了保護這點家當。

  隨後,他拍了拍衣擺上的金粉,就像是下班打卡一樣,看都不看周圍那些如敬神明般的目光,轉身就走。

  方向明確——西側那段此時已無陣法阻擋的宮牆。

  腳步輕快,背影決絕,透著一股「誰攔我下班誰就是階級敵人」的堅定。

  這破地方,他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了。

  打了人,搶了錢,裝了逼,此時不跑,難道留下來等這幫人回過味來道德綁架嗎?

  「站住……」

  一道虛弱,卻依然努力維持著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廢墟中傳來。

  林平腳下一頓,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但並沒有回頭的意思,抬腳繼續走。

  「林……林平!」

  姬無雅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心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強撐著早已透支的身軀試圖站起,但斷裂的經脈傳來劇痛,讓她雙腿一軟,再次狼狽地跌坐在冰冷的碎石堆里。

  身為大周女帝,她從未如此無助過。

  眼見那灰衣身影即將走到牆根,姬無雅一咬舌尖,用疼痛刺激著昏沉的大腦,厲聲喝道:

  「大難當前,私自離宮者……視為叛逃!按大周律例,當誅九族!凌遲處死!」

  這一嗓子,她是用盡了最後的氣力喊出來的。

  帝王之威,積威甚重。

  周圍那些禁衛軍聽到「誅九族」三個字,本能地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林平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牆根陰影處,緩緩轉過身。

  並沒有姬無雅預想中的恐懼,也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猶豫。

  那張清秀的臉上,掛著一種看傻子般的表情,眼神里充滿了對智商窪地的關愛。

  「陛下。」

  林平抬起手,食指越過眾人,指了指遠處那具連褲腰帶都被震斷、早已涼透了的姬天霸屍體。

  又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堆碎成渣的玄鐵重甲和長戈。

  最後,他攤開手,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剛才那位光頭王爺,帶了五百號武裝到牙齒的親衛,手裡拿著開山斧,嗓門比雷還大,也說要誅我九族。」

  「結果呢?」

  林平嘖了一聲,搖了搖頭:「現在他墳頭草估計都已經在排隊發芽了。」

  他目光掃過姬無雅那張慘白絕美的臉,語氣幽默得讓人心寒:

  「您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內力更是亂得像鍋粥,連御膳房待宰的老母雞都未必殺得死。」

  「這種時候跟我談律法?」

  「陛下,您是不是覺得……我很幽默?」

  死寂。

  全場死寂。

  冷風卷過,禁衛軍們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大逆不道!

  簡直是無法無天!

  這可是女帝啊!哪怕是落魄了,那也是大周的天!這個小太監竟然敢當眾嘲諷天子「幽默」?

  但更讓他們驚恐的是,他們竟然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

  姬無雅被這番話噎得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憤怒。

  羞恥。

  但更多的是一種徹骨的清醒。

  她看著林平那雙毫無波瀾、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眼睛,瞬間明白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這個絕對強者的眼裡,所謂的皇權、律法、威儀,不過是易碎的瓷器。

  他若想走,這天下沒人留得住。

  甚至……他若想反,現在就能坐上那張龍椅。

  「呼……」

  姬無雅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

  她是瘋批,是殺伐果斷的女帝,但她不蠢。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保住這搖搖欲墜的江山,面子算什麼?

  眼看林平已經轉回身,雙手一撐,半個身子都要翻上牆頭了。

  姬無雅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再是命令,而是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切:

  「你若走了,這輩子的榮華富貴,也就止步於你腰間那一包金葉子了!」

  「五百兩?一千兩?」

  「朕給你的,比這多千倍!萬倍!!」

  牆頭上,那個灰撲撲的身影動作微微一滯。

  有戲!

  姬無雅眼中精光爆閃。

  「畫大餅這套,奴才在入宮培訓的第一天就聽膩了。」

  林平騎在三丈高的牆頭上,一條腿還在外面晃蕩,懶洋洋地回過頭:「這年頭,老闆的話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自由價更高,拜拜了您嘞。」

  說完,他作勢就要往下跳。

  「接著!!!」

  姬無雅再也不敢耽擱,顫抖的手猛地探入懷中,抓出一枚通體紫金、雕刻著猙獰五爪金龍的令箭。

  她調動體內最後一絲真氣,拼盡全力,將那枚代表著大周皇室最高財富權限的令牌,狠狠向牆頭拋去。

  嗖——!

  紫金令箭在月光下划過一道璀璨的拋物線,帶著破空聲直奔林平後腦勺。

  這是暗器?

  不,這是金錢的呼嘯聲。

  出於滿級武者的本能,也出於對那種特殊金屬破空聲的敏感,林平頭都沒回,反手向後一抄。

  啪。

  穩穩接住。

  入手的一瞬間,林平的手就僵住了。

  好沉!

  這手感……溫潤、細膩、壓手。

  絕對是高純度的紫金!而且這分量,少說也有三斤重!

  林平原本準備跳牆的動作瞬間定格。

  他在牆頭順勢蹲了下來,借著皎潔的月光,湊近了仔細端詳手中這枚令箭。

  龍紋細膩,流光溢彩,背面刻著「太祖金令,富甲天下」八個古篆大字。

  只是一眼,林平眼中那種高冷絕世高手的淡漠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綠油油的、名為「貪婪」的市儈之火。

  這是真貨啊!

  光這塊牌子的材料費,就頂得上他那包金葉子的一半了!

  牆下,數百人仰著脖子,呆呆地看著那個蹲在牆頭、拿著令箭左看右看、甚至還想用牙咬一下的小太監。

  誰能想到,堂堂大周皇朝的國運,此刻竟然就繫於這麼一個貪財鬼的一念之間。

  「一把鑰匙,就想買斷我的自由?」

  林平雖然把金令攥得死緊,指節都發白了,嘴上卻依然還在極限拉扯:「陛下,不是奴才不信您。」

  「主要是您這名聲……咳咳,實在不太好。」

  林平一臉為難,活像個在菜市場怕買到注水豬肉的大媽:「坊間都傳您是『瘋批女帝』,喜怒無常,砍頭如切瓜。我若是留下來,這錢還沒花完,腦袋先搬家了,那不是虧大發了?」

  「你……」

  姬無雅氣得牙根痒痒,這混蛋竟然當著幾百人的面說她是瘋批?!

  但看著林平那雖然嘴硬、身體卻很誠實地沒有把金令扔回來的樣子,她知道,火候到了。

  「朕以大周國祚起誓!以列祖列宗之名擔保!」

  姬無雅撐起上半身,目光灼灼,拋出了最後的王炸底牌:

  「只要你肯留下來助朕平亂,朕賜你『免死金牌』特權!除謀逆外,萬罪不殺!」

  「並且……」

  她死死盯著林平的眼睛,一字一頓:

  「太祖金令你拿著!皇家內庫的所有財寶,分你一半!!」

  「若你覺得還不夠……」

  姬無雅轉頭看了一眼遠處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的總管太監海大富,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隨即化為決絕:

  「海大富重傷,內務府總管之職空缺。」

  「從今夜起,暫由你接掌!」

  「宮內一切資源,錢糧、丹藥、珍寶,皆任你調配!朕絕不過問!」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開了林平的天靈蓋。

  一半國庫?!

  任我調配?!

  林平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座座金山銀山,還有那些傳說中堆積如山的極品丹藥、神兵利器。

  他飛快地在心裡撥了一遍算盤:

  跑路去江湖?那是個體戶。風餐露宿不說,還得防著仇家,關鍵是賺錢得靠自己雙手,累死累活。

  留下來?這特麼是帶資進組的大股東啊!

  不僅有官方編制,還是實權二把手,手裡握著財政大權,關鍵是還有「免死金牌」這個超級醫保。

  伴君如伴虎?

  開什麼玩笑,只要錢給夠,老虎我也能給它擼成Hello Kitty!

  在「半個國庫」這種核彈級誘惑面前,那點所謂的風險瞬間變得微不足道。

  畢竟,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林平的信條只有一個:

  唯有暴富,才能解憂。

  「成交!」

  這兩個字剛一出口。

  牆頭上的人影便憑空消失。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仿佛一陣風颳過。

  下一瞬,林平已經站在了姬無雅面前,那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剛才那種高冷、嫌棄、想跑路的情緒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平彎下腰,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女帝,那張清秀的臉上堆滿了真誠——一種看在錢的面子上發自肺腑的真誠。

  「哎呀陛下!您看看您,怎麼這麼見外呢?」

  林平一臉正氣凜然,仿佛剛才那個討價還價的人是他的孿生兄弟:

  「奴才對大周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鑑、日月為證啊!什麼錢不錢的,那都不重要!」

  「主要是奴才這人心軟,實在捨不得看陛下您受苦。」

  一邊說著大義凜然的話,他的手卻極其自然、極其迅速地將那枚紫金令箭塞進了自己懷裡最貼身的位置,還順手拍了兩下確認放穩了。

  「這內庫鑰匙……太過貴重,奴才就先勉為其難,幫您保管了。」

  林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姬無雅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在這個瞬間徹底斷裂。

  「你……」

  她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便兩眼一黑,徹底軟倒在林平的懷裡,暈厥過去。

  這場豪賭,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

  好在,她賭贏了。

  林平極其熟練地單手扶住昏迷的女帝,沒讓她直接摔在地上。

  溫香軟玉在懷,但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女人身上。

  他掂了掂懷裡那沉甸甸的金令,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雖然是個貪財鬼,但他既然收了錢,辦事就絕不含糊。

  這也是一種職業道德。

  林平緩緩直起腰,目光掃過周圍早已目瞪口呆、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禁衛軍和黑甲降兵。

  雖然依舊穿著那一身灰撲撲的太監服,雖然依舊是一副白淨清秀的模樣。

  但在這一刻,一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壓,從他身上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那是強者的自信,更是金錢給的底氣。

  「都愣著幹什麼?當木頭樁子嗎?」

  林平眉頭一皺,發出了他上任內務府總管後的第一道命令,聲音清冷,不容置疑:

  「太醫院的人呢?沒看見海公公躺在那兒快涼了嗎?」

  「趕緊把他抬去救治!用最好的藥!那可是宗師級的老員工,也是寶貴資產,要是死了唯你們是問!」

  幾個機靈的禁衛軍如夢初醒,連忙連滾帶爬地沖向海大富。

  「還有你們。」

  林平指了指那些跪在地上的黑甲降兵,又指了指滿地的碎甲、兵器,以及最重要的——那些不知道是誰身上掉下來的散碎銀兩和玉佩。

  「把這地方給我打掃乾淨!」

  「尤其是地上的金銀細軟,那是戰利品,都給我一顆不少地收繳入庫!」

  林平眯起眼,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全場:

  「要是少了一個銅板……別怪雜家翻臉不認人!」

  夜風中,新晉大總管林平抱著女帝,昂首挺胸。

  身後,是正在瘋狂幹活的士兵,和一地的黃金與廢墟。

  大周皇朝的天,在這一夜,變了。

  變得充滿了銅臭味,卻又莫名地……安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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