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鏡中人
「唔……難受……救我……」維多利亞小聲呢喃著。
她感覺自己有點窒息。
之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她的金髮有次睡覺時纏在了一起,打了結,差點把她勒死。
從那以後女僕們便每天都為她梳理長發,她還專門定製了一個水池,用來洗頭髮。
維多利亞只覺得這次打結格外厲害一些,她稍稍動用下能力就能掙脫,但現在她閉著眼還不願意醒。咕噥了半天,維多利亞只覺得身上越來越重,只得無奈的睜開了眼。
隨後,她發現凡妮莎正騎在她身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維多利亞一愣,隨後冷笑開口:「嗬,你終於要背叛主人了嗎?我就知道!別以為你能去溢流之庭有什麼了不起,你這好運的小狗……」
「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你說。」
凡妮莎冷冰冰的打斷了她的話。
維多利亞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圖書館裡還是一片漆黑,此刻還是深夜:「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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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現在。」
「有……多重要?還有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來。」
「非常重要。不能。」凡妮莎頓了頓,不管不顧的開口說道:「我有一個朋友……」
「這裡沒有別人,如果是你自己的話,不用扯什麼朋友。」
凡妮莎皺起了眉,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不是我自己,是我的朋友,她遇到了麻煩……」
凡妮莎把多蘿西婭和芙蘿拉幾人的狀況簡單描述了一下。
維多利亞的神情這才漸漸嚴肅起來,她摩挲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你這個朋友……是什麼道途?」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凡妮莎停滯了一下才開口道:「她也有【理性】模式。」
「能開啟【理性】的道途目前只有皇室擁有,她?」維多利亞皺了下眉,又搖了搖頭:「算了,那是你的事情,總之,你的這個朋友,似乎是成為了【鏡中人】。」
「【鏡中人】?只有她麼,其他人沒有問題?」
「嗯,很像是這種情況。」維多利亞沉聲解釋了起來:
「所有道途都有其弱點,就比如你的靈化便是其中之一。」
「而【鏡中人】則是理性過強帶來的副作用,倘若開啟【理性】模式太久,就可能漸漸迷失,具體的表現就是,會被困在鏡子中。」
維多利亞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隨後一面小巧的圓鏡就出現在她指尖處。
那枚鏡子浮在空中,緩緩轉動。
凡妮莎垂下眼望去,鏡面轉向她時,看到的並不是她自己面容的倒影,而是維多利亞精緻的臉龐。「可那些是玻f璃……」
「能反射出身影的一切都是鏡子,就比如……」
維多利亞抬起頭,撥開凡妮莎垂下的頭髮,手指拈開她的眼皮,拂在了她的眼珠上。
凡妮莎瞥了眼她的手,又望向了不斷旋轉的圓鏡。
現在鏡子能映出凡妮莎的面容了。
維多利亞手指從她眼前移開了,凡妮莎卻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眼瞳中映出了維多利亞的面容與長發。「看到了嗎,你說的那些,我都能做到,你的朋友只在失控時才會出現。」
她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傲慢,滿意的抬頭看向凡妮莎,隨即又感覺有些不妥。
「你先從我身上下來!」
凡妮莎沒有理她,反而陷入了沉思,過了片刻,她開口問道:「也就是說,只要變強,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呃,你是想讓她獻祭?確實,不同層次的【理性】思考方式不同,進階可以重塑它,應該能有效果。」
維多利亞頓了頓,輕哼了一聲:「可在【鏡中人】的狀態也沒法進行獻祭吧?你不如直接將她帶過來,讓她來求我,我如果心情好的話,或許會出手幫……」
「不用了。」凡妮莎打斷了她的話,猛然起身。
維多利亞只覺得身上一輕,她被凡妮莎的動作嚇了一跳,隨即卻看到凡妮莎回到了她的床上,然後直挺挺的躺倒了下去。
片刻後,輕輕的呼嚕聲傳來。
維多利亞:「???」
她茫然的從床上爬起來,摸索著走到凡妮莎床邊,仔細觀察了半天,發現她競真的睡著了。「什麼意思?」
「你的朋友就這麼不管了??」
「喂!你別睡啊!這樣我會睡不著的!」
「你到底有沒有這個朋友?是不是真的?」
維多利亞惡狠狠的瞪著她,最後卻只能踹了凡妮莎的床一腳,無奈的轉身回去接著睡。
「呀!」
她輕呼了一聲,整個人差點絆倒,低頭一看,臉皮抽了抽。
她的頭髮打結了。
工廠中,阿倫坐在辦公桌邊,疲倦的揉了揉眼睛。
工廠合併帶來的麻煩實在太多,他又加班到了深夜。
「先去眯一會兒,明早再去開早會吧。」他嘟囔了一聲,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打著哈欠正準備去休息室,屋裡的柜子忽的動了一下。
阿倫的目光瞬間嚴肅了起來,臉上的困意也盡皆散去。
他盯著屋中的柜子,一動不動。
那是間精緻又厚重的柜子,從外面並沒有鎖,甚至沒有拉手,似乎設計時就沒打算從外面打開。可一間柜子,不從外面打開,又該怎樣開呢?
那間柜子個頭並不大,想要裝下一個人有些勉強,起碼阿倫這樣的成年男子不可能。
但……
阿倫吞了口口水,只有他知道,這柜子中的,才是聖餐會真正的底牌,最強大的武器。
砰!
櫃門被隨手推開了,一隻穿著小皮鞋的腳邁了出來,隨即裡面走出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艾爾莎,準確來說是艾爾莎的屍體,她的皮膚上到處都是拚接的縫線,讓那可愛的面龐都多了幾分猙獰上次祭典日,艾略特就是操作著這具屍體,變幻成了他自己的模樣,親臨前線駐守工廠。
而今天,這具一直被封存的屍體,再次將雙腳踏足在了大地之上。
艾爾莎面無表情的站在了屋子裡,阿倫下意識的移開了目光。
他隱約能猜到這具軀殼之內的是誰,但卻只是裝作不知道。
不可直視偉大存在,亦不可去理解與揣摩。
艾爾莎沒有說話,她只是安靜的走出了房門,很快身形便融入了黑夜中。
阿倫從窗口處看著,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擔憂。
那個方向,是他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