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宜鬧大
木香就睡在樓梯的另一側,按理說後院有這麼大的聲響,木香肯定會跑過來找她,卻直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賀盛景的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說道:「今夜之事不宜鬧大,所以給他們下了些藥。」
「劑量很小,不會傷到身體,頂多讓他們睡得沉一些。」
沈玉梨放下心來,關上了房門後,又走到窗邊悄悄往下看去。
只見後院一片狼藉,十幾匹馬擠在角落,所有馬車的車廂都燒成了黑色,裡面的糧食更是燒成了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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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黑衣人摞在一起,手腳被繩索綁得嚴嚴實實,嘴巴也被堵了起來,旁邊還躺著兩具屍體。
這時,賀盛景帶著一群穿著勁裝的人出現,有人把黑衣人扛了出去,有人清理著地上的血跡,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殘局。
賀盛景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的動作,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沈玉梨的視線,他抬頭朝窗戶看了過來。
沈玉梨呼吸一滯,連忙離開了窗邊。
白天睡了太久,這一夜就顯得十分漫長,她躺在床上等了許久,天色才一點點亮了起來。
等她再次走到窗戶旁邊往下看,發現後院已經恢復了原樣,完全看不出打鬥的痕跡。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些馬車全都消失了,後院顯得更加寬敞。
她不禁有些感慨,在夜深人靜,人們沉沉睡去之時,究竟發生了多少驚心動魄的事情,又在太陽升起後被掩蓋得乾乾淨淨?
「小姐,你醒了嗎?」
門外響起木香刻意壓低的聲音,打亂了沈玉梨的思緒。
沈玉梨打開門後,木香伸長了脖子往房間裡看,像是在找什麼。
「你在幹什麼?」沈玉梨問道。
木香小聲問道:「小姐,太子殿下不在這裡吧?」
沈玉梨無奈地伸出手,把木香拽了進來,「不在!」
「那我就放心了。」木香呼了口氣,道:「小姐昨日睡了好久,我敲了好幾次門,你都沒有醒。」
「等天黑後我再來敲門,卻聽見房間裡傳來太子的聲音,你們兩個不知道在說什麼,我不敢打擾,只好回去了。」
木香轉了轉眼睛,好奇地湊到沈玉梨面前,「小姐,你和太子的關係何時變得這麼好了?」
沈玉梨淡淡道:「我只是幫了他一個忙,算不上關係好。」
木香笑眯眯地指著她的腰間,「定情信物都戴上了,還說關係不好呀。」
她愣了一下,兩頰不知為何發燙起來,「這可不是定情信物,莫要瞎說。」
「好吧。」木香撅起了嘴,有些失望道:「我昨天睡覺前還在想呢,小姐若是嫁給了太子殿下,沒準我以後也會變得像桂嬤嬤一樣,多威風呀。」
沈玉梨輕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我不嫁給太子,你也可以變得像桂嬤嬤一樣厲害。」
「真的?」木香眼睛一亮。
「嗯。」沈玉梨點頭,「等去了新家,我讓你當管家。」
木香高興得有些飄飄然,「那我豈不是可以管很多人,想想就很好玩。」
沈玉梨笑了笑,「還不知道裴念買的宅子裡有多少下人呢,你把包裹拿上,咱們現在過去。」
木香拿起了包裹,一蹦一跳地跟著沈玉梨走了出去。
下樓梯時,聽到擦肩而過的小二嘟囔了一句,「守個夜還能睡著,我真是年紀大了。」
「不過這一覺睡得是真香,連夢都沒做,一覺睡到了天亮。」
木香「咦」了一聲,「我也是呢,昨天睡得格外香。」
「小姐睡得如何?」
「還行。」沈玉梨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裡回想昨夜發生的事情。
究竟是誰三番五次地想要陷害賀盛景?他為何不將此事告訴皇上呢?
還有前世他出征途中騎馬掉下懸崖,會不會也是被人陷害?
想到這裡,她的後背一陣發涼。
突然,木香停下了腳步,睜大眼睛指了指門口。
沈玉梨疑惑地看去,發現桂嬤嬤竟然出現在客棧門口,正無奈地看著她們。
她走到桂嬤嬤身邊,問道:「嬤嬤,你怎麼來了?」
桂嬤嬤嘆了口氣,「姑娘也真是的,怎麼能大晚上跑出侯府?長公主昨天知道以後,擔心得飯都吃不下。」
沈玉梨的心瞬間揪了起來,皺眉道:「我本打算安頓下來再告訴舅母,她是怎麼知道的?」
桂嬤嬤指著旁邊華麗的馬車,「先上車再說吧。」
沈玉梨不想讓長公主擔心,只好先上了馬車。
桂嬤嬤和木香也上來以後,馬車朝著公主府駛去。
馬車上,桂嬤嬤說道:「昨日,你母親跑到公主府,在長公主面前一頓哭訴。」
「說你在家宴上甩臉色,還讓他們跪下給你道歉,他們不願意,你就大晚上的離家出走,一夜未歸。」
「長公主擔心地不得了,派人找了一夜,今早才問出姑娘住在這間客棧。」
沈玉梨的臉色冷了下來,「這都是她的一面之詞,並不為真。」
桂嬤嬤道:「長公主當然能聽得出來,她看著你從小到大,比誰都更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
「可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你,所以長公主只是敷衍了你母親兩句,就讓她離開了。」
沈玉梨低聲道:「都是我不好,讓舅母為我擔心了。」
「此事的確是姑娘做的不對,既然在侯府受了委屈,為何不去公主府找長公主,而是住到這小客棧里呢?」
桂嬤嬤心疼地看著她的臉,「姑娘一定是沒有休息好,臉色都有些憔悴了。」
沈玉梨沒有說話,她的確是一宿沒睡。
馬車到了公主府後,桂嬤嬤帶著她去了長公主的寢殿。
寢殿內,長公主正坐在書案旁邊寫字,字跡娟秀,十分養眼。
桂嬤嬤說道:「殿下,姑娘來了。」
長公主抬頭看了沈玉梨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寫字,一句話也沒說。
沈玉梨在長公主身邊坐了下來,小聲道:「舅母,我錯了。」
「錯哪裡了?」長公主問道。
沈玉梨道:「我應該第一時間就來找您,而不是讓您從別人口中得知,然後為我擔心。」
長公主放下手中的毛筆,指著自己剛寫下的字問道:「你還記得這句詩嗎?」
沈玉梨低頭一看,發現紙上寫了一句詩:水晶碟子盛甜藕,香綿軟糯吃不吃?
她微怔,「這是我第一次來到公主府,偷偷在紙上寫下的詩。」
長公主溫柔地看著這句詩,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那時本宮心情不好,日日待在這裡寫詩,很少與人交流。」
「後來有一日,你突然出現在這裡,小小一隻,還沒有這寢殿裡的椅子高,也不知是怎麼躲開侍衛溜進來的,還在本宮的詩下寫了這麼一句,實在有趣。」
「從那時起,本宮就把你看做親生女兒,看著你從小豆丁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每次你在侯府受了委屈,都會第一時間來本宮面前哭。」
「現在你年紀大了,遇到了委屈也不來找本宮,可是覺得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