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嚴刑拷打
夫子鬆開了鄧礫,小聲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賈寒舟先是看了一眼鄧礫,又看向了沈玉梨,然後露出了驚訝的眼神,顯然是將她認了出來。
他對夫子說道:「既然這位學生堅持繼續答題,那就等他答完題再報官也不遲。」
「剛才耽誤了那麼久的時間,所有考生延遲半個時辰交卷。」
夫子點頭,又為難地拿起了沈玉梨的試卷問道:「院長,她的試卷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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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沈玉梨是被誣陷的,她用有問題的毛筆答題卻是事實,如果這份試卷不作廢,恐會引起其他學生的不滿。
賈寒舟接過卷子看了看,忍不住低聲驚嘆,「妙啊!」
他惋惜地嘆了口氣,收起試卷說道:「這張卷子成績作廢。」
「不過,我可以親自給你出題,你需得在不到一個半時辰的時間內答完,你可願接受?」
沈玉梨不假思索地說道:「願意。」
夫子拿來了一張空白的卷子,賈寒舟親自寫下了題目,放在了沈玉梨的面前。
沈玉梨看了一眼,發現這些題目比剛才的卷子難了許多,好在她都會,胸有成竹地答了起來。
考場重新安靜了下來,賈寒舟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了鄧礫的身邊。
鄧礫心中頂著極大的壓力,臉上的汗越流越多,滴在卷子上暈染了潦草的字跡。
他一邊擦汗一邊答題,到最後連自己寫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或許是壓力太大的緣故,離考試結束還剩大半個時辰,他耳邊隱約響起了陣陣鈴聲,只得停下了手中的筆,渾渾噩噩地交了卷。
賈寒舟接過他的卷子,似是無意間說了一句,「能夠進銘章書院讀書的人,不僅得有學識,還得有德行。」
「德行不夠的人,就算卷子答得再好,也進不了銘章書院的大門。」
一句話擊垮了本就精神緊繃的鄧礫,他雙腿一軟,跪倒在賈寒舟的腳邊,止不住地發抖了起來。
賈寒舟將他扶起,聲音親和,「你這是怎麼了?」
他顫抖著看向楊耀,嘴唇顫抖著,似乎就要將楊耀的名字說了出來。
楊耀放下筆,沖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臉色煞白,將唇邊的兩個字咽了下去,面色灰白道:「是我做的。」
聲音不算響亮,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我太想進銘章書院讀書了,得知她是京城第一才女,我擔心她會搶走屬於我的名次。」鄧礫抹著眼淚,哽咽道:「所以我去采墨軒買了這支毛筆,往裡面塞了小抄。」
「剛才她的毛筆掉在了地上,我偷偷調換了一下,將這支毛筆給了她。」
他知道只要一報官,官府肯定能順藤摸瓜查出來,還不如現在就坦白了。
「沈小姐,我一時昏頭做出這種事,實在對不住你。」他對著沈玉梨深深地作了個揖,「能不能請你網開一面,不要報官?」
沈玉梨低著頭答題,下筆如行雲流水,頭也不抬地說道:「好啊,只要你說出指使你的人是誰,我就放過你。」
鄧礫的臉頰抽搐了幾下,十分艱難地說道:「沒有人指使我。」
沈玉梨停下手中的筆,抬頭看著他說道:「到這個時候還不肯供出他,那你就去坐牢吧。」
賈寒舟問道:「聽你的意思,似乎是知道那人是誰?」
沈玉梨繼續答題,輕嘆道:「我能猜得出來,可他不肯說,就算我說出來也沒用。」
「還請院長將鄧礫送往官府,讓官府來查,或許能從他口中問出那人的名字。」
鄧礫不甘心地抓住了賈寒舟的胳膊,「院長,我主動承認了錯誤,能不能保留我的成績?」
賈寒舟搖頭道:「不行,銘章書院不收德行有虧之人。」
「可考試開始前,夫子只說了不能作弊,沒有說不能誣陷他人啊!」鄧礫眼眶裡滿是血絲,「求求你給我個機會吧,院長!」
即便他如此癲狂,賈寒舟依然沒有推開他,而是拿起他的卷子看了一遍,道:「你寫下的答案,怕是連前五千名都進不了,保留成績沒有任何意義。」
他大受打擊,失魂落魄地鬆開了手,「怎麼可能?」
賈寒舟擔心他崩潰之下做出某種極端的事情,招手喚來兩個書童,拖著他走了出去。
坐在後面的楊耀看見這一幕,氣得咬牙切齒,心中大呼白忙活一場!
不過看到沈玉梨奮筆疾書的背影,他心中又湧出幾分安慰。
短短一個半時辰,沈玉梨肯定答不完題,考不到前三十名的。
所以等鈴聲響起後,楊耀看著沈玉梨依依不捨地交了卷,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她的旁邊,「嘖嘖嘖,剛才還幫過你的人,轉頭又誣陷你作弊,這種感覺肯定不好受吧?」
她忍住打人的衝動,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要是鄧礫經不住嚴刑拷打,不小心供出些什麼……你不完了麼?」
楊耀瞬間黑了臉,「別以為你交了卷子就沒事了,短短一個半時辰,我才不信你能答完所有題目。」
「在廢物的眼中,其他人跟他一樣都是廢物。」沈玉梨冷嗤一聲,踩著他的腳往前走,還用力碾了一下。
他抱著腳痛呼起來,口中喊道:「你罵誰是廢物?」
沈玉梨不再理他,大步走出了考場。
裴念站在考場外等她,見她出來,走上前問道:「你沒事吧?」
她搖頭,「沒事。」
「院長親自給你出的題目,你可答完了?」裴念又問道。
「嗯,答得有些趕,不知道成績如何。」她嘆道。
「別灰心,我應該也考不上。」裴念也跟著輕嘆了一聲。
二人走到了馬車旁邊,沈玉梨對裴念說道:「上來吧,我送你一程。」
裴念依舊拒絕,「不了,我租了一輛牛車,還得送回去。」
木香道:「裴書生掙了這麼多銀子,怎連一輛馬車都捨不得買?」
裴念一本正經道:「掙的銀子是為了養家餬口,馬車太貴,不是我一個尋常人養得起的。」
「你家中只有你一個人,連妻兒都沒有,談何養家餬口?」木香不解道。
「那就更得多攢些銀子,留著日後娶妻用了。」裴念走到不遠處的牛車旁邊,掀起衣擺坐了上去,趕著牛車離開了。
木香撓了撓頭,「他整日圍著書轉,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我還以為他不打算娶妻了呢。」
「只是還沒遇到心儀的女子吧。」沈玉梨說罷,抬腳走進了馬車。
木香也趕忙跟了進去。
三日後,考試成績出來了,名次張貼在京城的公告榜上,人人都能看到。
沈玉梨趕到時,公告榜前已經圍滿了人,全都是那日的考生。
楊耀也在其中,他看到沈玉梨來了以後,得意揚揚地笑了起來,「果然不出我所料,你連前三十名都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