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故意包庇
沈玉梨一驚,連忙往蓮花池的方向跑去。
蓮花池離太和殿不算遠,她很快跑到了蓮花池,遠遠地就看見旁邊圍了許多人,每個人都是一臉驚詫之色。
她敏銳地發現,這些人的表情有些不大對勁。
皇后落了水,他們應該擔憂才對,為何會如此震驚?
沈玉梨走進了人群,一點點擠進了最前面。
只見蓮花池邊,皇后渾身濕透地躺在皇上懷中,雙眼緊閉昏迷不醒,右手不知攥著什麼東西,半截金線繩從指縫裡垂了下來。
長公主竟然也站在池邊,表情有一些不知所措,雙袖濕漉漉的,滴答滴答地往下落水。
一旁,跪在地上的梅嬤嬤抹著眼淚說道:「陛下,老奴所言沒有半分虛假,請您一定要相信老奴啊!」
皇上臉色陰沉,如同烏雲密布的天空,壓得人心口喘不過氣來,「你要朕相信是靜兒把皇后推下了水?朕豈能相信!」
沈玉梨瞳孔一縮,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梅嬤嬤。
梅嬤嬤雙手捶地哭嚎道:「陛下,老奴就算有九個腦袋,也絕不敢騙您啊!」
「剛才老奴跟著皇后娘娘前來蓮花池尋找長公主,娘娘見長公主站在池邊,離池水只有一步之遙,擔心她失足落水便走過去相勸。」
「誰知她們說了幾句話後,長公主竟突然發怒,狠狠將娘娘推了下去。」
梅嬤嬤邊說邊哭,「老奴不會游泳,只能跑去找侍衛將娘娘從水裡救了上來,若是再晚一會兒,娘娘恐怕就沒命了。」
見皇上遲遲不語,她指著皇后的右手說道:「娘娘的手中就是證據!」
「長公主將娘娘推下去時,娘娘為了掙扎,拽斷了她脖子上的吊墜。」
聞言,皇上掰開了皇后的右手,果然發現手心裡有一枚鯉魚形狀的玉佩。
看到這枚玉佩後,皇上身體一震,神色變得頗為複雜,不知在想什麼。
沈玉梨也認了出來,這玉佩曾是長公主母妃的東西,去世前傳給了長公主。
只是玉佩本該是雙魚,長公主只得了一條,另一條魚不知給了誰。
長公主十分珍視這枚玉佩,哪怕睡覺也要戴在身上,時不時拿出來擦拭一番。
玉佩被長公主養得溫潤清透,現在卻濕答答地躺在皇后手中,成為了長公主推皇后下水的證據。
沈玉梨不相信長公主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剛想走上前時,手腕忽然被緊緊握住,將她拉了回去。
她生氣地回過頭,卻發現賀盛景站在她的身後,沖她微微搖了搖頭。
「殿下這是什麼意思?」她皺起眉頭。
賀盛景低聲道:「她既然敢這麼做,肯定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就算你現在站出來也幫不了長公主,反而容易被牽連。」
沈玉梨驚訝地微微張唇,賀盛景口中的「她」難道是皇后?
皇后和賀盛景不是親生母子麼?為何皇后落了水,他卻絲毫不擔憂?
不僅如此,他提到皇后的語氣也十分冷淡,仿佛只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沈玉梨看不透他的想法,可他的話卻沒錯。
她不想眼睜睜看著長公主被人冤枉,但她現在站出來也不合適,思量再三,只能先咬緊了牙站在原地。
「一條玉佩證明不了什麼。」皇上拿起玉佩握在手中,慢慢抬頭看向長公主,聲音晦澀,「朕要聽你親自說。」
長公主雙手緊握,後背挺得筆直,和皇上對視了許久後,她反問道:「如果我說不是,皇兄相信我嗎?」
皇上正欲開口,話到嘴邊又有些遲疑。
看見皇上這副模樣,長公主竟笑了起來,「是她拽斷了我的玉佩,自己跳了下去。」
「皇兄,你可真是選了一個好皇后,若是父皇在天上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十分欣慰。」
皇上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圍觀的大臣和家眷們面面相覷,聽長公主的話,皇后是為了陷害她故意跳進了蓮花池?
眾人都有些不相信,皇后之前是中書侍郎姜臣忠的二女兒,入宮時只是昭儀,多年來賢良淑德、不爭不搶,人緣極好。
多年來皇后之位一直空懸,不少大臣都建議皇上封她為後,皇上起初不願意,後來無意間看到她親自搬梯子上樹,救了一隻下不來的小貓,忽然就改了主意。
心腸這麼柔軟的皇后,怎會陷害皇上的親妹妹呢?
皇后的父親姜臣忠,此時已經是中書令,他站在人群最前面,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太醫們終於趕了過來,開始檢查皇后的身體。
須臾,其中一個太醫說道:「陛下,皇后娘娘溺水的時間過久,水停氣阻導致氣機不暢,肺氣失宣,進而影響氣血運行,需得儘快回陽通氣。」
「池邊陰冷,還請陛下讓人將娘娘送回寢宮,微臣才可展開施救。」
皇上低喝一聲:「來人,將皇后娘娘送入寢宮!」
太監著急忙慌抬來步輦,皇上抱起皇后放在了步輦之上後,太監們抬著步輦匆匆朝著皇后的寢宮跑去,太醫紛紛跟了上去。
皇上正準備跟過去時,姜臣忠站了出來,「陛下,老臣斗膽問一句,該如何處置長公主?」
「眼下事情尚未查明,等皇后醒了再說。」皇上說道。
姜臣忠不肯就此作罷,「人證物證俱全,老臣以為真相已經明了了。」
「若是皇上不肯處置長公主,此事一旦傳了出去,百姓們定會覺得皇上故意包庇。」
「如此一來,百姓們該如何看待明齊皇室?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句話豈不是變成了空談?」
皇上臉色難看,看了看姜臣忠,又把目光轉向了長公主,心中思量著該怎麼做。
長公主神色坦然,唇角帶著譏諷的笑意,眼中沒有絲毫畏懼。
沈玉梨忍不下去了,站出來說道:「姜大人說此事人證物證俱全,我認為不對。」
姜臣忠倏地看向她,眼眸里的怒意如漩渦般轉動,「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