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儘管去查


  沈玉梨面不改色道:「樹倒猢猻散,長公主出了事,公主府的人自然都離開了。」

  「不可能!」傅逸安臉色陰沉,「這些都是簽下賣身契的家奴,私自逃離可是重罪,他們不會這麼做的。」

  一個官兵弱弱地說了一句,「大人,小的們並未在公主府搜出賣身契。」

  傅逸安立刻意識到了什麼,盯著沈玉梨問道:「是不是你提前將他們放走了?連著公主府的所有藏品一起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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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梨抱著雙臂,語氣裡帶著嘲諷,「你雖升了官職,腦子卻變笨了不少。」

  「我剛剛得知公主府被查封,怎會提前將人和藏品送出去?況且我只是借住於此,這裡的人也不會聽我的。」

  公主府地理位置特殊,周圍沒有其他府邸,人少清淨,再加上公主府的所有人都是直接被馬車送到了城外,無人看到。

  而敖力用牛車送走那些藏品時,不僅喬裝打扮了一番,還用稻草擋住了藏品,因此不會被人發現。

  況且,她是在聖旨下達之前將所有人和藏品送了出去,不算有罪。

  傅逸安被她的態度惹得更加生氣,卻沒有喪失理智,猜測道:「或許是你提前得到了查封公主府的消息,所以趁我們來之前把所有人放走了。」

  沈玉梨冷笑一聲,「沒有證據妄加揣測,你身為朝廷命官,難道不知這是大忌?」

  「我……」傅逸安還想再說什麼,被一旁的方仁貴攔住了。

  「傅大人稍安勿躁。」方仁貴捋著鬍子,慢悠悠地說道:「沈小姐說得沒錯,身為朝廷命官,最忌諱沒有證據就隨意定罪。」

  「既然傅大人懷疑在我們來之前,有人偷偷向公主府通風報信,不妨找出證據來。」

  他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沈玉梨,「如果沈小姐不知查封公主府的消息,就算在我們來之前將整座公主府拆了都無事。」

  「可若是提前有人通風報信,這罪名可就嚴重了。」

  沈玉梨心道:這方仁貴真是一隻笑裡藏刀的老狐狸,怪不得能做到御史大夫的位置。

  她神色坦然地說道:「你們懷疑有人通風報信,那就儘管去查。」

  傅逸安冷哼一聲,對著幾個主簿和錄事說道:「你們心細,隨我一同去查!」

  幾個主簿和錄事抄的手都酸了,聽到這句話心中一喜,放下冊子跟著傅逸安一同去搜尋起來。

  他們先去長公主和沈玉梨的房間翻找一通,又去了書房找了許久,連房樑上都看了一眼,就差把地板翹起來了,卻毫無發現。

  傅逸安越發急躁,氣沖沖地走了回去,忽然發現牆角有一個炭盆。

  他腳步一頓,對沈玉梨問道:「天氣這麼熱,為何要在院子裡放一個炭盆?」

  沈玉梨道:「前些日子在拂月湖落了水,有了畏寒的毛病。」

  傅逸安無言以對,命令官兵將炭盆搬了出來,劍尖在裡面翻了翻,裡面除了木炭,還有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見狀,他又問道:「這是什麼?」

  沈玉梨聳了聳肩,道:「一些作廢的字帖,有什麼問題嗎?」

  傅逸安咬了咬牙,怒道:「一定是你把通風報信的證據給燒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沈玉梨神色冷厲,「不過是看到炭盆裡面有一些灰燼,就說是通風報信的證據,未免太過荒唐!」

  「除非你將這些灰燼給復原,如果是你所說的證據,那我無話可說。」

  傅逸安氣急,「都已經燒成了這個樣子,讓我如何把它復原?」

  「那你憑什麼篤定它是證據?」沈玉梨冷聲道。

  傅逸安不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只好向方仁貴求助道:「方大人,現在該如何是好?」

  方仁貴在官場待了這麼多年,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沉默了片刻說道:「既然如此,只好將此事稟明皇上了。」

  他招手喚來副將,在副將耳邊說了幾句話。

  副將點了點頭,跑著離開了公主府。

  沈玉梨看了一眼周圍的滿目狼藉,冷冰冰地問道:「我們何時能走?」

  方仁貴道:「沈小姐莫急,皇上若是讓你走,我等自然不敢阻攔。」

  聽見這話,沈玉梨只好停在原地等待,和溫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傅逸安見二人如此熟稔,只覺得心裡極其不舒服,有一股說不出的情緒圍繞在心頭。

  他死死地盯著沈玉梨的臉,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他要將她囚禁在身邊,不許她看別的男子,更不能跟別的男子說話!

  他要讓她變得溫順乖巧,只能依附他而活,再也不敢用剛才的語氣跟他說話……

  「大人,這些書需要登記在冊嗎?已經很舊了。」

  「大人,這些毛筆也要登記嗎?」

  「大人?大人?」

  錄事在他旁邊問了幾句話都得不到回應,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的胳膊。

  他如夢初醒,身體猛地抖了一下,不由得露出震驚的表情。

  他從前明明不喜歡沈玉梨,只是為了侯府才跟她定下婚約,提出讓她當側室,也是為了報復她。

  為什麼,他剛才會冒出那樣的想法?

  他的思緒變得十分混亂,對錄事的態度也變得極不耐煩,「我已經說過了,所有東西都登記在冊,一個都不能遺漏!」

  錄事為難地說道:「可是大人,若是連毛筆這種小東西都要登記在冊的話,怕是十天半個月都登記不完。」

  「半個月登記不完,那就一個月,太府寺養著你們不是為了吃乾飯的!」傅逸安怒不可遏道。

  錄事從未見他這般暴躁易怒的模樣,嚇得不敢再開口,縮著脖子跑開了。

  方仁貴施施然地坐在了院子中間的椅子上,他的任務是為了查封公主府,只需要將所有人都趕走,然後貼張封條即可。

  現在公主府的所有人已經走了,他自然樂得清閒,坐著等待皇上的口諭。

  至於公主府的藏品全部消失,這是傅逸安需要操心的事情,與他沒有太大幹系。

  時間慢慢過去,皎潔的月亮從東方升起,一點點地轉到了西方。

  直到東邊升起了一道曙光,副將騎著馬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方仁貴坐了半夜腿都麻了,在官兵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問道:「你可見到皇上了?」

  「見到了。」副將拱手道,「皇上說不必追究此事,放沈小姐離開後,直接查封公主府。」

  方仁貴「嗯」了一聲,看向沈玉梨說道:「你可以走了。」

  沈玉梨揉了揉眼睛,對其他幾人說道:「咱們走吧。」

  一宿沒睡,其他幾人都一臉倦容,站著都險些睡著。

  莫泉正要背起裝著藥材的竹簍,溫鄢一把接了過去,「瞧你那睏倦的模樣,走起路來都晃晃悠悠,還是我來背吧。」

  莫泉一向不喜歡他碰自己的東西,這次難得沒有反對,由著他背起了竹簍。

  就在幾人往門外走去的時候,傅逸安冷喝一聲,「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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