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做得不錯
雖然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令人看著就食指大動。
可溫鄢扭頭看了一圈,廚房裡除了他並無別人,不禁疑惑道:「這是誰做的菜?」
趙阿公從外面走了出來,手中攥著一把小青菜,見他站在案台旁邊,連忙說道:「廚房油污太大,恩人快回正廳待著吧,飯很快就好。」
溫鄢這才想起趙阿公會做飯的事情,激動地一拍手,「差點把你給忘了,上次你還給我做了頓飯呢!」
他走過去握著趙阿公的手晃了晃,「得虧有你,要不然我們都要餓肚子了。」
趙阿公侷促地縮回了手,「我見你們沒有帶廚子來,就自作主張做了些菜,你們不嫌棄就好。」
「做得這麼好怎會嫌棄?」溫鄢笑眯眯地往外走,「你先忙,我出去等著。」
剛走出幾步,他又忽然停下腳步,「不對,你不是沒有銀子嗎?這些菜是從哪裡來的?」
趙阿公搓了搓手,「菜是我種的,魚是我從池塘里撈的,雞蛋是之前養的雞下的。」
溫鄢有些驚訝,「看不出你還挺會過日子的。」
「都是被生活磨鍊出來的。」趙阿公苦笑兩聲,起鍋倒油,將切好的蔥姜蒜扔進鍋里炒香,然後把小青菜放進了鍋里。
頓時一股香味撲鼻而來。
溫鄢越聞越餓,揉著肚子回到了正廳。
「查出是哪裡傳來的香味了嗎?」敖力問道。
「是趙阿公在廚房做菜。」溫鄢答道。
敖力警惕起來,「姑娘只讓他打掃衛生,又沒讓他做飯,他不會在飯菜里下毒吧?」
「等會兒我來驗一下就知道了。」溫鄢道。
沒一會兒,趙阿公將做好的飯菜端了上來,香味令人胃口大開,小孫連驗毒都忘了,剛坐下來就拿起了筷子。
「等一下。」溫鄢拍了一下他的手,拿出一根特製的銀針給每道菜驗了毒。
見銀針沒有反應,溫鄢放下心來,收起銀針說道:「可以吃了。」
幾人紛紛坐下來拿起了筷子,趙阿公轉身準備離開時,沈玉梨叫住了他,「這麼多菜我們也吃不完,你拿幾道菜去跟麥芽兒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給麥芽兒煮了兩個雞蛋,夠吃了。」他有些受寵若驚地擺了擺手,匆忙走了出去。
木香端起兩道菜站了起來,「我給他送去吧。」
沈玉梨「嗯」了一聲,「去吧。」
木香很快就回來了,坐下來說道:「小姐,那個叫麥芽兒的丫頭長得可真標誌,像是大戶人家的女兒。」
沈玉梨道:「趙阿公說她爹娘都不在了,或許從前是大戶人家,只是爹娘出事了。」
「太可憐了。」木香嘆了口氣,夾起一筷子青菜吃了下去,頓時眼睛一亮,「真好吃!」
滿滿一桌子菜,轉眼間被掃蕩得乾乾淨淨。
溫鄢捂著肚子靠在椅背上,「吃得好飽啊。」
「我也是。」敖力打了個飽嗝。
小孫提議道:「要不把趙阿公留下來吧,正好這裡還缺個廚子。」
沈玉梨卻不著急做決定,喝了口茶說道:「再看看吧。」
兩日後是長公主離開京城前往江南的日子,沈玉梨一宿沒睡,一大早就帶著莫泉和煉藥的銅爐去了城門口。
等了半個時辰後,送長公主離京的車隊緩緩出現,沈玉梨將其攔了下來。
為首的護衛拔出長劍,厲喝道:「何人竟敢攔路?」
沈玉梨站得筆直,「我要求見長公主。」
護衛正要趕人,馬車裡傳來長公主的聲音,「讓她進來。」
雖然長公主已經被剝去封號,但畢竟是皇室血脈,因此護衛只好答應,不情願地讓開了一條路。
沈玉梨走進了馬車,看見長公主坐在裡面,眼睛瞬間變得酸澀,「舅母。」
長公主摸了摸她的頭,「你如今是大姑娘了,就算我不在京城,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銘章書院是個好地方,你好好上學,日後定會成為很厲害的人。」
「舅母是因為我考上了銘章書院,才會故意落入皇后娘娘的陷阱,藉此離開京城嗎?」沈玉梨聲音哽咽。
長公主沒想到沈玉梨會看得如此透徹,嘆道:「這些年來我回京都是為了你,如今你退了婚,考入了銘章書院,我也是時候放手了。」
沈玉梨吸了吸鼻子,問道:「您在信上說要去做自己的事情,是什麼事?」
「等日後你會有機會知道的。」長公主溫柔地看著她,眼中充滿了不舍。
她恨不得現在就跟著長公主去江南,可是報仇的心思如同一塊大石頭綁在身上,令她無法離開。
外面的護衛催促道:「說完了沒有?快點出來!」
沈玉梨將隨身攜帶的包袱塞進了長公主的懷裡,加快了語速說道:「這裡面是一些銀票,您此去江南不比從前,一定要收下來。」
長公主卻不肯收,「本宮在江南的別院並未被查封,即使去了江南,日子也和從前一樣,不會受苦的。」
「倒是你才應該留著這些銀票,侯府靠不住,你以後得攢些積蓄才是。」
沈玉梨的態度十分堅定,「不行,這些銀票您必須拿著,否則我日夜難安。」
前世長公主離京前,並沒有收下她的銀子,所以這次她固執地認為,只要長公主收下銀票,就不會落得前世那樣的結局。
見她如此倔強,長公主只好收下包袱,輕聲嘆道:「你這個孩子啊……」
外面的護衛不停地催促著,桂嬤嬤對沈玉梨說道:「姑娘,該走了。」
沈玉梨只好點了點頭,又說道:「溫鄢不願去江南,所以我讓莫泉帶著煉藥的銅爐隨您一同前去。」
「我跟莫泉交代過了,一定要經常為您檢查身體,若是您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也要及時跟她說。」
「知道了。」長公主無奈地笑道:「我們的身份好似反過來了,你像是我的長輩。」
沈玉梨抿了抿唇,「您可一定要聽我的話,以後我會去江南陪著您。」
長公主微笑,「好,我在江南等你。」
護衛催得越發大聲,甚至用手錘了兩下車門。
沈玉梨冷著臉走下馬車,路過護衛時,用力地踩了一下他的腳。
車隊還沒到出發的時候,她只不過和長公主說了幾句話,護衛就不停地催促,惹得她心中頗為不快。
護衛吃痛,對著她的背影大罵道:「沒長眼睛啊你!」
她停下腳步,對著護衛用力地扇了一巴掌,「放肆!我可是侯府嫡女,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跟我這麼說話?」
護衛被她的氣焰給鎮住,瞬間蔫了下來,「是我有眼無珠,小姐莫怪。」
沈玉梨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把帶著銅爐的莫泉安排在車隊後面,隨即離開了這裡。
馬車內,長公主聽到沈玉梨的聲音後,笑著對桂嬤嬤說道:「瞧見沒,曾經那個乖巧溫和的小玉梨,如今都敢吼人了。」
桂嬤嬤道:「姑娘有了脾氣是件好事,以後不會被人欺負了。」
「是啊。」長公主心中甚是欣慰,打開了沈玉梨留下的包袱。
包袱裡面除了一疊厚厚的銀票,還有一幅畫,桂嬤嬤見狀說道:「一定是姑娘不捨得您,親自畫了一幅畫,怪不得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玉梨的字寫得一絕,卻很少作畫。」長公主心中好奇,將畫卷一點點展開,一幅絕美的畫展露在眼前。
畫中的一棵梨樹上開滿了花,樹下的長公主穿著一身鮮艷的紅衣,容顏美艷無雙,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桂嬤嬤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眉眼帶著歲月的痕跡,目光溫柔如水。
畫中微風吹過,一片片花瓣紛紛落下,落在了她們身上,生動得像是真的。
長公主輕輕撫摸著畫上的自己,眼中滿是驚艷,「好美。」
桂嬤嬤也驚嘆道:「殿下,這畫上的人和我們長得一模一樣。」
「我竟不知玉梨的畫技這麼好。」長公主的目光移在落款之上,卻驀地愣住。
「這是月珏道人的落款。」她眉目間浮現出一抹疑惑,「玉梨居然還認識月珏道人嗎?」
「那就更好了。」桂嬤嬤道:「月珏道人的名氣那麼大,姑娘若是能跟他做朋友,可是一件好事。」
「是啊。」長公主小心地收起畫卷,放進了包裹里。
車隊離開京城後,一路向南前進。
入夜,車隊途經了一片幽靜的樹林。
桂嬤嬤掀開帘子說道:「殿下有些累了,在這裡休息一夜吧。」
離開了京城後,護衛的態度越發囂張,陰陽怪氣道:「我們騎馬之人都不覺得累,坐在馬車裡的人有什麼累的?」
「路上不能耽擱太久,還是繼續趕路吧。」
見桂嬤嬤不再開口,護衛輕哼一聲,心道早點把長公主送到江南,他們就能早點休息,多出來的時間還能在江南玩樂幾日。
可是身下的馬卻停下了腳步,死活不願意往前走了,好像前方有什麼極其危險的東西。
護衛不明白馬的意思,用力踹了一下馬腹,「停下來幹什麼?往前走啊!」
忽然間,原本安靜的樹林裡傳出無數道利器破空聲,護衛猛地抬頭,眼睜睜看著數不清的利箭從樹林裡飛出來,其中一根刺進了他的胸口。
慣性使他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他吐出一口鮮血,掙扎幾下後沒了氣息。
其他護衛想要逃跑,可全都被利箭刺中倒地,很快沒了動靜。
轉眼的功夫,地上躺了一地屍體。
無數個黑衣人從樹林裡飛了出來,把地上的屍體拖進了樹林裡埋了起來。
而車隊裡的馬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批新的護衛,仿佛無事發生般繼續趕路。
馬車內的長公主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表情沒有一絲驚訝,只是淡淡道:「做得不錯,乾淨利落。」
桂嬤嬤微微笑了笑,「是啊。」
天色一點點亮了起來,木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小姐,起床吃早膳了。」
沈玉梨起身穿戴整齊,對木香說道:「你把東西收拾一下,明日我要去銘章書院。」
「小姐不是請了十天假嗎?為何明日就要過去?」木香疑惑道。
「眼下待在這裡也沒有事,不如早些入學。」沈玉梨一邊吃早膳一邊說道,「銘章書院不能帶書童,你留下來打理這間宅子。」
「至於趙阿公和麥芽兒的去留,你自己看著辦吧。若是覺得兩人靠譜的話,你可以讓他們留下來。」
木香興奮地點了點頭,「好的小姐。」
這時,敖力走了進來,對沈玉梨說道:「姑娘,門外有客人來訪。」
沈玉梨疑惑道:「什麼客人?」
她剛搬來幾日,會有誰前來拜訪?
敖力撓了撓頭,說道:「是一個公子,姓蘇。」
沈玉梨立馬想到了蘇晏,沉下臉色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走去。
來到門口,她果然看見蘇晏站在門外,正朝裡面張望著。
她大步走了出去,冷聲道:「你來幹什麼?」
蘇晏面帶微笑,「銘章書院今日放假,我見你遲遲不來上學,從旁人口中打聽到你搬到了這裡,就過來看看你。」
「不過這個地方可遠遠不如侯府。」蘇晏故意露出不解的表情,「你為何要搬到這裡呢?」
接著她「哎呀」一聲,似笑非笑道:「我想起來了,你從侯府離家出走後去了公主府,可公主府被查封,你無處可去只能搬到這裡了。」
沈玉梨面不改色道:「你有事嗎?」
蘇晏笑道:「我們可是未來的同窗,我今日是特地過來看望你的。」
「是麼?」沈玉梨打量了她一眼,「空著手來的?」
她愣了一下,似是沒想到沈玉梨會注意到這個,神色有些尷尬道:「本想買些糕點給你,可來得太匆忙,忘記了。」
「所以你來看望我,卻什麼都沒拿,只帶了一張會冷嘲熱諷的嘴嗎?」沈玉梨勾唇道。
蘇晏臉色發青,「我好心過來看你,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沈玉梨雙手抱臂,嘖了一聲說道:「你不趁著銘章書院放假的時候多看看書,反而過來諷刺我住得差,怪不得成績那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