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趕緊滅火
「是下官說錯了話,王爺一言九鼎,從未騙過下官。」
「嗯。聽說毋大人今夜要來,本王這次特地為你準備了珍品,就在後院的廂房之中。」
「王爺一番好意,實在讓下官受寵若驚啊!」
「你既跟著本王做事,本王定不會虧待於你。一個男寵算什麼,等日後本王坐上皇位,賞你數百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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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的陰影處,沈玉梨和李如酒緊靠在一起,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聽到南玄王最後的一句話,二人心中震驚不已,李如酒更是緊緊捂住了嘴,一臉的不可置信。
南玄王這是想謀朝篡位?
在明齊,南玄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不管是曾經的先皇,還是如今的皇上,都對他甚好。
可他卻不知足,竟然還想當皇上!
沈玉梨雙手緊握成拳,決不能讓南玄王坐上皇位,否則一定會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況且,一旦南玄王成為了皇上,她想要報仇更加難如登天。
她小心翼翼地換了個姿勢,透過假山的縫隙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不遠處的亭子下面,南玄王和一個男子正在飲酒,二人推杯換盞、談笑晏晏,看起來很是高興。
那男子約莫四五十歲,大腹便便,紅光滿面,隱約有些眼熟,似乎是工部尚書毋壬行。
而南玄王高大強壯,模樣和皇上有三分相像,只是和皇上的溫文儒雅不同,他周身透著令人生畏的戾氣。
看到他笑得那麼開心,沈玉梨眼底漸漸發紅。
只見毋壬行同南玄王敬了酒,笑著說道:「自從長公主被趕走後,皇上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
「只要王爺除掉了太子,日後就能順理成章地繼位了。」
「本王曾想過多種辦法對付賀盛景,最後都被他僥倖逃脫。」南玄王冷哼一聲,「賀盛景是個硬骨頭,得慢慢啃。」
「就算除掉了他,本王也不能立即繼位,那樣太急不可耐了。」
他目光陰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本王要先扶持五皇子賀鳴淵上位,再將賀盛景的死栽贓到賀鳴淵的身上。」
「到那時,本王要當著眾臣的面斬了賀鳴淵的腦袋,再在無數百姓的稱讚聲中名正言順地繼位。」
毋壬行聽完他的計劃,拍手讚嘆道:「王爺好謀略啊!」
假山後面的李如酒臉色煞白,緊緊抱住胳膊控制自己不去發抖,無聲地說道:好歹毒的人!
沈玉梨則眯起眼眸,原來賀盛景之前遭受的刺殺和陷害,全都是南玄王所為。
這麼說來,前世賀盛景肯定是被南玄王所害死的,包括後來賀鳴淵成為太子,這一切都在南玄王的掌控之中!
如果她把剛才聽到的這些事情告訴賀盛景,賀盛景一定不會坐以待斃。
沈玉梨深吸一口氣,打算今日就將此事告訴太子,但前提是她們得先逃出去。
她對李如酒打了個手勢,示意從假山後面繞過去,走到西邊的拱門處。
穿過拱門和花園,就能走到那處廢棄的院子。
李如酒很快鎮定下來,按照她的指示往西邊走去,步子格外地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麼東西。
就在她們快走到拱門時,有守衛急忙跑到了亭子旁邊,對南玄王說道:「王爺,山蕭死了,他帶回來的兩個人也跑了。」
南玄王皺起眉頭,問道:「怎麼死的?」
「被人割喉而死。」守衛低著頭說道。
南玄王冷笑著對毋壬行說道:「這個男寵膽子還真大,連本王的人都敢殺。」
毋壬行連忙說道:「此事都怪下官,若不是王爺為了賞賜下官,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不必自責,那兩人跑不掉的。」南玄王擺了擺手,「等抓到了那男寵,你可要好好教訓他一番。」
假山後面的沈玉梨大驚失色,剛才把注意力全放在南玄王想要謀朝篡位上了,到現在才意識到,原來她就是南玄王口中的「男寵」。
她用手摸了摸臉上的假皮,甚是懊悔,早知道易容的丑點,就不會被那個山蕭給綁回來了。
亭子下,南玄王吩咐守衛四處搜尋,守衛有些為難道:「王爺,那二人是山蕭綁回來的,我們不清楚長相。」
「不知道長相,難道還看不出誰面生嗎?」南玄王將手中的酒杯砸了過去,「把面生和形跡可疑的人全部抓來!」
沈玉梨趁著短暫的空當,迅速拉著李如酒穿過拱門來到花園,朝著廢棄的院子跑去。
王府的動靜越來越大,好像四面八方都有人在搜尋,很快就會有人找到花園裡來。
沈玉梨一不做二不休,看見路邊掛著裝飾用的燈籠,乾脆扯下燈籠扔到地上。
此時是冬天,地上的乾草枯枝本就易燃,燈籠剛扔下去,火勢就將開始蔓延,阻攔了身後的路。
沈玉梨和李如酒沒有停留,二人一邊往前跑,一邊將路過的燈籠全扯了下來,朝著遠處扔了過去。
王府的守衛聽到動靜,全部朝著這裡聚集過來,可天乾物燥,火勢燃得非常快,甚至朝著亭子燒去。
南玄王和毋壬行趕緊離開了亭子,站到了很遠的地方。
「趕緊滅火!」南玄王怒吼道,「不要讓火勢蔓延到庫房!」
那些東西可全部放在庫房裡,決不能被燒!
守衛們慌忙去拎來水桶滅火,無人顧得上去尋找逃跑的「男寵」。
火光沖天,沈玉梨和李如酒跑得飛快,身後是蒸騰的熱氣,仿佛身處在蒸籠裡面。
李如酒一個不小心摔倒在地,沈玉梨立即停下腳步,彎腰將她扶了起來。
她起身的過程中,無意間看到沈玉梨身上掉出一個木頭雕刻的小馬,腦海中突然湧出一段記憶。
「你是我在紫陽閣遇到的那個女子?」她驚訝的話脫口而出。
沈玉梨哭笑不得,撿起木雕說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走!」
李如酒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點了點頭。
二人跑到了那處廢棄的院子,沈玉梨找到了記憶中的狗洞,一前一後地鑽了出去。
就算出去了也不敢鬆懈,二人拼了命地狂奔,等到遠離南玄王府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李如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等到心跳漸漸平穩後,忽然笑了起來。
沈玉梨微微歪頭,「你笑什麼?」
「太刺激了。」李如酒一改往日的清冷疏離,笑聲如銀鈴般清脆,「我從小到大,第一次遇到這麼刺激的事情。」
「又不是什麼好事。」沈玉梨無奈地搖了搖頭,「還好那個叫山蕭的男子已經死了,其他人並不知道我們的長相,不會引來後續的麻煩。」
李如酒好奇道:「你殺死山蕭的時候不害怕嗎?」
「害怕。」她說道,「但是為了活命,必須要殺了他。」
李如酒看著她的目光滿是欽佩,「你比我以為的還要勇敢聰明。」
「那日在紫陽閣,多虧一個女子略施小計讓惡意競價之人花光了銀子,我才能買到月珏道人的畫作。」
「我真是想不到,那個人居然是你。」
沈玉梨笑了笑,看著手中的木雕說道:「你送我的木雕,我也很喜歡。」
李如酒問道:「你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來了?」
「嗯。」沈玉梨點頭,「木雕上刻有你的名字。」
說罷,她抬頭看了一眼夜色,說道:「你還得回府看望祖母,時候不早,我們得快點了。」
李如酒想起這件事,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這次輪到她拉起沈玉梨的手,朝著李府跑去。
快跑到家門口時,兩人對面駛來一輛馬車,正是李府的馬車。
車夫看見李如酒,連忙停下了馬車,跳下來問道:「小姐,你們剛才去哪裡了?」
「為何小的借了工具回來,你們都不見了。」
「別問那麼多了,先回府。」李如酒來不及回答,直接帶著沈玉梨上了馬車。
回到了李府後,李如酒邀請沈玉梨跟自己一起進去,沈玉梨搖了搖頭,指著自己的臉說道:「我現在這副模樣不適合進去。」
「你快進去吧,記得早點出來。」
李如酒沒再多說,大步跑回了府中。
沈玉梨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計劃該如何復仇。
南玄王的這些話對她來說是一把利劍,她必須要想好這把劍應該怎麼拿,才能將南玄王一擊斃命。
半個時辰後,李如酒回到了馬車上,神情低落,眼角掛著淚痕,整個人散發著悲傷的氣息。
沈玉梨沒有多問什麼,只是默默地遞給她一張帕子。
她接過帕子擦了擦眼角,淚水洶湧地落了下來,無聲地哭泣著。
一直到銘章書院門口,李如酒才慢慢止住了哭泣,對沈玉梨說道:「今夜謝謝你。」
「不必客氣。」沈玉梨搖了搖頭,心道雖然今夜有些驚險,但對自己來說收穫不小。
二人順利地回到書院後,沈玉梨說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得去見田夫子一面。」
「我假扮成了他的模樣,得去告訴他一聲。」
李如酒擔心道:「田夫子一向毒舌,脾氣也不太好,萬一他生氣了怎麼辦?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只對討厭的人毒舌,與我關係還不錯,應該沒事。」沈玉梨道,「我自己去就好。」
「那好吧。」李如酒只好答應,獨自一人回了寢舍。
沈玉梨走到牆角撕下了臉上的假皮,露出了真實容貌,然後去將此事告訴了剛睡醒的夫子田邈。
田邈此人以毒舌聞名於書院,一半以上的學生都害怕上他的課。
尤其是蘇晏,對他幾乎恨得牙痒痒,總是在背地裡說他的壞話。
可他和沈玉梨還有裴念的關係不錯,常常單獨為二人補課,還會把自己的藏書借給二人。
所以沈玉梨才會易容成他的模樣。
他聽了沈玉梨的話後,果然沒有生氣,只是對易容術很感興趣。
沈玉梨道:「我可以教你易容術,但是我昨夜冒充你的事情……」
「無妨,我替你頂了便是。」田邈爽快地說道。
沈玉梨鬆了口氣,笑道:「我今日還有事情要做,得空了再教你。」
「行,不著急。」田邈伸了個懶腰,「書院有幾人打算參加春闈,我這段時間得為他們補課。」
沈玉梨正準備離開,聽到這句話又停下了腳步,「那幾人中有蘇晏嗎?」
「有。」田邈撇嘴,「但是他成績一般,肯定考不上功名。」
沈玉梨許久沒有關注蘇晏,一時有些驚訝,「她在書院學習了半年之久,難道成績沒有進步嗎?」
「不僅沒有進步,反而越來越差了。」田邈哼了一聲,「常常上課發呆,休息時間也不看書,一放假就往外跑。」
「聽說他家住孟州,父母親人都不在京城,也不知道出去做什麼。」
沈玉梨頗為詫異,前世的蘇晏雖然心腸歹毒,但學習非常努力,所以才能高中探花。
而這一世的蘇晏卻變得上課不認真,休息時間不看書,完全沒有前世那般努力。
難道是因為侯府和沈玉梨斷絕了關係,蘇晏就算考不上功名,也會有侯府這條後路,所以才變得墮落了嗎?
沈玉梨捏了捏鼻樑,是她高估了蘇晏的野心。
蘇晏若是考不上功名,她只能再想其他法子復仇了。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她得快點去見賀盛景,把南玄王做的事情告訴他。
沈玉梨匆匆回到寢舍換了身衣服,然後離開了書院,前往太子的別院。
自從在別院遭到刺殺後,太子換了一處新的別院。
因為溫鄢治好了太子的頭痛,所以太子破例將別院的地址告訴了她,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她可以去別院求助。
沈玉梨一直忙於學業,之前從未去過。
可等她按照地址尋了過去,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家青樓門口。
她詫異地拿出地址看了幾遍,自己並沒有走錯,怎麼來到青樓了?
在門口站了片刻,一個花容月貌的女子走了出來,笑眯眯地問道:「姑娘可是來此找人的?」
沈玉梨猶豫了一下,問道:「你這裡可有叫周無棄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