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承鈞


  「送到了?」

  半夏像是一隻靈活的兔子,出現在院子中的時候,秦滿推開了窗戶。

  半夏黑漆漆的瞳孔有一瞬間的震驚,隨即小聲道:「小姐,您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以為自己隱藏得挺好的。

  秦滿笑了一聲:「大概是在陛下總是那麼及時地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吧。」

  她想要招一個有武力的丫鬟,半夏就那麼恰巧地出現在她的身邊。

  

  她需要幫助,蕭執也那麼湊巧地出現。

  這世上的巧合,哪有這麼多?

  除非,一切都不是巧合。

  可也正是因為察覺到了這一點,秦滿的心有些亂。

  蕭執竟然在她請求和離的第二日就已經派人到她的身邊了。

  那他究竟是從何時開始關注她的?

  與陸文淵成婚後,還是成婚前?

  她此刻竟想不起蕭執從前的模樣了,只記得有一個沉默的陰影,永遠不被肆意張揚的少爺小姐們放在眼中。

  而她更是其中最為囂張跋扈的那個,從未給過他一個眼神。

  如此,蕭執是怎麼喜歡上她的?

  額角有一點點脹痛,秦滿剛要關窗,便見到了笑盈盈的張太醫。

  有一瞬間,她想逃。

  張太醫卻是笑眯眯地將窗戶按住了:「秦小姐吃了些時日的藥,身子已經好了不少,難道不想換藥嗎?」

  秦滿動作頓了頓,想起最近她確實沒有手腳冰冷的感覺,也沒有腹中墜墜的難受。

  如此一想,那藥倒是不算白吃。

  但是……

  「可否減輕些劑量?」

  果然,和陛下說的一樣。

  張太醫想起來之前,陛下囑咐的那句「她不喜歡太苦」,只覺得自己命苦。

  但他依舊面不改色地道:「當然可以,秦小姐身子大好了,如今調養可一天用一次藥!」

  「快請進!」

  秦滿當即吩咐白芷開門。

  從一天三頓的苦藥湯子變成一天一頓,這是多大的進步啊!

  被人求著都不一定給人看上一眼病症的張太醫,在進入這間房的時候,竟有種詭異的欣慰感。

  他按著秦滿的脈搏,緩慢地向秦滿解釋她如今的情況,以及還要吃多久的藥才可以要孩子。

  聽到半年為期的時候,秦滿眼神閃了閃:「這……可影響……」

  她欲言又止,張太醫卻是微微挑了挑眉。

  作為一個資深的大夫,他自然可以從秦滿的身子情況中看出來,如今她並未有過男女之事。

  現在開始問這些,難不成……

  唇角幾不可查地翹起,他蹙眉:「不可頻繁,不可貪歡,不可……」

  聽著一大堆的不可,秦滿覺得張太醫可能是把她當成什麼淫魔了。

  她連忙揮了揮手:「我就是隨便問問,您還是診脈吧。」

  這種事情,她自有計較。

  張太醫頷首:「張弛有度,方為長久之道。」

  他看陛下對秦小姐的心思,也不是什麼一晌貪歡的架勢。

  說不準,他會見到本朝第一個二嫁女妃嬪呢。

  想想到時朝堂上的氛圍,他的身體便忍不住打戰。

  秦滿微微抿唇,送走了張太醫,卻陷入了沉思。

  倘若他們最後真的沒有可能,那……

  「陛下!」白芷抬高的聲音,將秦滿的思緒給拽了回來。

  蕭執淡淡地看了一眼不大聰明的丫鬟,推開房門:「快換個丫鬟吧!」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外頭的白芷臉一苦,可憐巴巴地看向了秦滿。

  秦滿衝著她微微搖頭,關上門:「陛下何苦跟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計較?」

  白芷還是個孩子呢!

  蕭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是說朕年紀大了?」

  和他相處這麼多天,秦滿已經知道他是什麼樣子的人了。

  如今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這廝又因為她去見陸文淵而不高興了。

  明明那個人都如此不堪了,也不知道他那嫉妒心從何而來。

  勾著他的脖頸,顫顫巍巍地送上一個吻:「陛下與我,正好般配。」

  蕭執神色緩了緩,將人抱在了懷中,撫著她溫熱的手:「張太醫剛剛怎麼說?」

  秦滿只以為他是在關心自己的身體,便將張太醫的話一五一十地複述給他。

  可不知為何,身邊人的笑意卻是越發的放肆。

  終於,她沒忍住皺緊了眉頭:「陛下您這是什麼神情?」

  「你欲要與朕行房?」

  那平平淡淡的一句話,險些將秦滿驚得跳起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蕭執那張一本正經的臉,難以想像這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蕭執按著她的腰肢,不讓她動彈半分,似笑非笑:「秦滿,往日裡倒是不見你對朕這麼熱情。」

  秦滿面紅耳赤:「我……只是隨便問問!」

  此刻,她也知道了。

  這男人哪裡是不知道她的身體情況?

  他是就勾著自己將這話說出來呢!

  感受著他越來越熾熱的身體,秦滿破罐子破摔,將自己攤開:「陛下若是想,便來吧!」

  她現在身體還虛著呢,就不信蕭執會狠下心來動手!

  那副做獵物但有恃無恐的模樣,都給蕭執氣笑了。

  若非這人知道自己真的憐惜她的身體、不敢動她,她怎麼會這麼放肆!

  曾經戰戰兢兢的貓兒,如今竟也被他養成了這般囂張跋扈的模樣!

  但詭異的,蕭執心中沒有任何不快,反倒是絕對的歡喜。

  眸中閃過一抹惡劣,他指腹挑開秦滿的腰帶。

  在女人詫異的目光中,俯下身去。

  秦滿手按著他的肩膀,咬著唇瓣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剛剛囂張跋扈的雙眸,此刻染上了水色。

  紅暈從耳尖一路蔓延,最終落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

  小小的軟塌,成了一方囚禁她的小天地,男人寬闊的臂膀讓她無處可去。

  「陛下……」她低低地叫他。

  蕭執聲音有些含混:「阿滿。」

  「嗯?」秦滿的脖頸脆弱揚起,聲音發飄。

  「承鈞,朕的字。」

  這是當年父親去世前留給他的。

  「承鈞……」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她的口中傳出,這也是十幾年後第一次有人這麼叫他。

  秦滿按在蕭執脊背上的手,感受到了他突然蓬勃的肌肉,和越發放肆的動作。

  一瞬間,她開始後悔自己的囂張。

  不該惹他的!

  再怎麼克制的狼,也是要吃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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