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敲山震虎
翌日。
審訊室。
仍舊是秦政主審，陳曉萌記錄。
對面鐵椅子上，坐著鬍子拉碴的呂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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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目混沌，沒有一點光澤。
詢問完自然情況後，秦政繼續問道：「說說吧，為啥要殺與你恩愛有加的結髮妻子？」
呂大力沒有說話，而是將腦袋深深地低下。
兩隻手死死地抱著耷拉的腦袋，痛苦萬狀。
良久，他抬起臉，兩隻通紅的眼睛看著秦政：「警官，我真的沒想殺我老婆啊。都怪田春燕那個騷娘們……嗚…嗚…」
呂大力突然痛哭起來。
秦政走到他面前，遞上幾張紙巾，又為其點上一支香菸：「來，抽顆煙，先平靜平靜，然後再詳細說說。」
呂大力接過紙巾擦了擦鼻涕眼淚，又接過菸捲叼在嘴上，接連吸了好幾口後，開始交代。
「我老婆那天從公安局回來後，正好撞見我跟田春燕在家裡鬼混。眼前的事實，讓她難以接受，瘋了一樣撲向田春燕。」
「我怕田春燕吃虧，緊緊拽住了安薇。田春燕藉機狠狠打了她一頓，安薇被打得昏死過去，我當時就嚇懵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田春燕說一不做二不休，找來百草枯給我媳婦灌了下去，還給我出主意，說我老婆因為遭受公安刑訊逼供想不開自殺了。嗚…嗚…我對不起安薇，我願意為她償命！」
聽完呂大力的講述，秦政心生疑竇。
現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六七十年代的時候，男女生活作風問題，被全社會所不齒，甚至可能喪命。
現在，不論男人也好還是女人也罷，誰有情人不但不會被人嘲笑，反倒會被人羨慕。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所以，田春燕因為安薇撞破了呂大力和她的姦情就去殺人，不太合常理。
難道她不知道殺人是嚴重的刑事犯罪，而通姦不過是作風問題嗎？前者那可是死罪，後者頂多是道德譴責而已！
孰重孰輕？
田春燕真的拎不清嗎？
至於在呂大力家裡秦政說的「我有理由懷疑你們兩個，因為被安薇撞破了姦情，所以起了殺心」這句話，不過是攻心策略而已。
安薇之死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
「呂大力，我再問你。你和田春燕是什麼時候勾搭在一起的？再有就是你們兩個誰主動勾引的誰？」
秦政的審訊，讓陳曉萌有些不解。
兩個犯罪嫌疑人什麼時候勾搭一起的，以及誰主動勾引的誰，重要嗎？或者說與安薇被殺有關係嗎？
在陳曉萌的疑惑中，就聽呂大力回應道：「是田春燕主動勾引的我，時間就在安薇被懷疑偷到村財務室的一個禮拜前。」
「女人找男人睡覺，一般都是圖點啥，比如圖錢。那田春燕圖你什麼？也是圖你錢嗎？」秦政繼續問道。
呂大力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舉著剩下的菸蒂：「扔地下行嗎？」
「扔這裡！」陳曉萌把一隻玻璃菸灰缸拿到呂大力面前。
後者用手捏滅菸蒂，放到菸灰缸里。
呂大力清了清嗓子，回答著秦政的問題：「田春燕說圖我長得有男人味兒，所以，不圖我錢。但，希望能幫她找到一個筆記本。」
秦政與陳曉萌相互看了一眼，又問呂大力：「什麼筆記本？」
「田春燕說是財務室的帳本，因為我老婆和她在工作產生了很深的矛盾。我老婆就把帳本拿走了。田春燕說，上邊要到村里搞財務審計，帳本弄丟了就是她這個當會計的失職，被罰款不說，弄不好工作都會丟。所以，希望我幫助找到那個筆記本。」
「那你跟安薇說了嗎？」
「田春燕不讓我跟我老婆說，她說，如果我老婆知道是她要我找的，我老婆更不會給了。可俗話說得好，一個人藏東西，十個人都找不到，我上哪去找啊？」
「昨天田春燕去你家也是為筆記本去的嗎？」
「不是。昨天她找我，是讓我咬死說我老婆是喝農藥自殺的。不過，我因為擔心她，也問了筆記本的事。她說筆記本找到了，是她放錯地方了。」
「你說的可是實話？」
「句句屬實，如果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你是應該遭雷劈！在詢問筆錄上簽字畫押吧。」
言罷，秦政示意陳曉萌把詢問筆錄以及簽字筆、紅色印泥遞給了呂大力。
呂大力完成任務後，被一個警員帶走，陳曉萌問秦政：「秦政，啊，不對，應該叫你秦隊。」
「可我覺得還是叫我的名字，聽著得勁兒。」
「工作期間還是稱呼職務好，再說，你習慣就好了，對吧，秦隊！」陳曉萌一笑。
秦政也一笑：「隨你吧。」
陳曉萌恢復了嚴肅：「秦隊，現在從呂大力的供詞上基本可以斷定，安薇是被田春燕、呂大力一起殺害的。他倆誰主動勾引誰以及筆記本問題，和案子有關嗎？」
「安薇的死，恐怕沒有那麼簡單！」秦政正色道，「我有種預感和隆興礦業有關。」
「和隆興礦業有關？」陳曉萌瞪大了眼睛。
「曉萌姐，你知道隆興礦業買了一塊地嗎？」
「你是說大石湖東邊的那塊地嗎？我聽說了，隆興礦業要開發旅遊商業區。」
「對，那塊地就是前二道鄉的。」秦政壓低了聲音。
「我有點明白了。」陳曉萌說道，「田春燕既是隆興礦業董事長梁軍的姘頭，也是梁軍信任的人之一，同時還是他色誘某些官員的殺手鐧。」
「聰明！」秦政豎起大拇指，「繼續分析。」
陳曉萌背著手在地上慢慢地來回踱步：「據說，梁軍以非常便宜的價錢拿下了那塊地。那麼，不用問，省下的一部分錢肯定進了鄉領導以及縣領導的腰包。田春燕所說的筆記本，很可能就是那些受賄官員的證據，沒想到被安薇拿走了。」
說到這，陳曉萌駐足看向秦政，問道：「那剛才田春燕說，筆記本找到了？你覺得是真的嗎？」
「我覺得是真的！」秦政肯定道，「那天田春燕之所以對安薇痛下殺手，就是為了滅口。安薇一死，除了梁軍和田春燕外，就再也沒有人知道隆興集團對一些官員行賄之事。」
「那接下來怎麼辦？」陳曉萌繼續問道。
「提審田春燕，敲山震虎，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