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難辭其咎
清河縣看守所。
田春燕雙目緊閉，躺在監舍硬邦邦的水泥地上，臉色慘白。嘴裡和鼻孔流出的血，雖然已經發暗，但尚未完全乾涸。
陳曉萌一邊勘驗現場，一邊認真仔細拍照。
秦政問身邊的看守所郭所長：「郭所，田春燕是怎麼死的？」
郭所五十多歲，一雙眼睛不大，個子能比秦政矮一頭，鬍子挺重，刮過的臉龐，青瞿瞿的。
他習慣性地摸了一下下巴：「這不是到吃午飯時間了嘛，田春燕吃了一口香腸，就倒在地上，鼻口出血，然後就斷氣了。」
秦政看了一眼地上的被咬掉一口的火腿腸：「就是這根？」
「對！」郭所點點頭。
「香腸是看守所食堂發的，還是田春燕家屬送的？」
「家屬送的！」
秦政輕輕頷首：「看守所應該有人檢查吧。」
看守所不允許家屬探視，但家屬可以通過管教給在押人員送衣物、食品、生活用品等東西。
當然，食品、日用品等也是有限制的。
比如，食品可以送麵包、餅乾、香腸，熏醬熟食，塑料瓶飲料，但不允許送玻璃瓶裝的罐頭，更不允許送酒。
而日用品，可以送牙膏、洗滌用品等，但不允許送長柄牙刷。
並且，所送東西必須要經過管教的嚴格檢查。
「這個必須有啊。」
「負責檢查東西的管教控制起來了嗎？」秦政追問了一句。
負責檢查田春燕家屬所用東西的管教，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已經看管起來了。」郭所一臉凝重。
看守所發生非正常死亡事件，屬於嚴重的責任事故，他負有領導責任。
受處分是沒跑不了，他現在只能祈禱保住職務。
秦政點點頭：「曉萌，孫法醫什麼時候到？」
陳曉萌停下手裡的動作：「秦隊，孫法醫在外面，但他說距離看守所不遠，馬上就會過來。」
「噢。」秦政抬起手腕，看了下腕錶。
還真沒用等太長時間，大約十分鐘左右，穿著白大褂的孫法醫就過來了。
「孫法醫，有勞了。」
「秦隊，客氣，分內之事！」
孫法醫與秦政彼此打完招呼，前者又分別跟陳曉萌和郭所長相互點點頭。
郭所把田春燕吃完香腸後便身亡的經過講了一遍。
孫法醫聽完，即蹲下身仔細看著田春燕，良久後說道：「根據死者表現出的症狀，基本上可判斷是服用了氰化物中毒而亡，但具體是什麼氰化物，需要用儀器化驗後才能確定。」
氰化物有劇毒，但不單單有氰化鉀，還有氰化鈉、氫氰酸等。氰化鈉與氰化鉀毒性相當，而氫氰酸比氰化鉀和氰化鈉更大。
所以，不排除任何一種氰化物的可能。
孫法醫一邊說，一邊用鑷子夾起大半根香腸收起：「至於是自殺還是他殺，需要根據案情判斷。」
秦政與陳曉萌心知肚明，田春燕肯定是被滅口了。
就在這時，常務副局長金偉強和分管看守所的副局長曾思維也來了。
「老郭！怎麼回事？」曾思維面沉似水，一上來便質問自己的手下。
郭所長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曾局，是我工作失職。」
「出了這檔子事，你作為一把所長，自然難辭其咎！現在馬上停你的職，聽候處理。」曾思維絲毫不留情面。
「是！」郭所長只覺得臉頰發燙。
「負責檢查送進來東西的管教是誰？！他怎麼可以如此不負責任？」曾思維顯然很憤怒，沉聲問道。
「是老鄭，鄭樹森。」
「曾局，負責檢查家屬送東西的管教，現在已經被郭所安排人看管起來了。我想找他了解一下相關情況，請您批准。」秦政接過郭所的話頭，向曾思維請示。
別看金偉強在班子中排位比曾思維靠前，但看守所畢竟是曾的一畝三分地，在人家的地盤審問人家的手下，還是應該首先爭得曾的同意。
「好！」曾思維點頭同意，「老郭，你陪小秦過去。」
「秦隊，我們走吧。」
秦政「嗯」了一聲，以非常尊重的目光看向金偉強：「金局，請問您有什麼指示？」
「秦政。我來之前，把這件事跟趙局匯報了，他非常重視。希望你們儘快找出死因，我個人也是這個意見。」金偉強說道。
秦政原本以為金偉強會聽匯報結果，沒有想到他也親自來了，並且把這件事跟趙立勇做了匯報。
不過，一想也沒啥稀奇的。
一是，金偉強剛剛接手刑警隊，對刑事案件方面的工作需要儘早熟悉，親臨現場，沒毛病；
二是，金偉強乃趙立勇的徒弟，也是趙一手培養起來的，徒弟向師傅請教，也沒毛病。
「明白，請領導放心！」
「再有。」金偉強繼續道，「我在來的路上就聽說了。田春燕的家屬，已經鬧到局裡了，說她在看守所遭受非人折磨致死，一定要給她討個說法。」
嗯？
田春燕剛死，其家屬就知道了，下毒的人是明顯是想把事情鬧大，從而達到讓刑警隊顧此失彼的目的。
不過，這種欲蓋彌彰手段過於拙劣了。
「金局。真相不久便會大白於天下的！鬧事者以及背後慫恿者一定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秦政堅定地說道。
「好，局領導相信你！」金偉強重重地拍了一下秦政的肩膀，並投以信任的目光。
秦政對金偉強的印象不錯。
別看他是趙立勇的徒弟，且做事是謹小慎微的，但有著做人的底線與原則——堅決不與趙立勇同流合污。
前世，金偉強當了幾年常務副局長並沒有分管刑偵工作，並且後來當了局政委。
這一世，因為秦政的轉世重生和奮勇救下羅曼，而導致了刑警大隊的格局改變，金偉強的工作分工也因之而調整。
秦政一行跟隨郭所長就要快到看管鄭樹森的辦公室門前時。
就見一個負責看管鄭樹森的年輕管教，從裡面急匆匆地跑了出來，神色十分焦急。
看見郭所，他疾呼道：「郭所！鄭樹森服毒了！」
什麼？
所有人停住了腳步，臉上盡皆是震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