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羅曼的背景
明天便是羅曼預約與秦政見面的日子。
此刻是周五晚上的八點多鐘。
「秦大哥,這麼晚了還打擾你。周三那天跟你說過,我叔要見你,明天晚上有時間吧。」羅曼在電話的另一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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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周六應該有時間,晚上幾點,在哪?」
秦政將偵查任務安排給陳曉萌等三個心腹了,應該不會明天就能出來結果。
「那太好了。明晚六點鐘,在寧州市太陽升酒店旭日廳。嗯,好的,秦大哥,明晚見。嗯,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秦政放下電話便尋思,羅曼的叔叔要見自己,自己怎麼也應該準備點見面禮吧。
送點什麼好呢?
送禮這東西,送不好還不如不送。
送錢肯定是不行,況且自己也沒有那麼多錢。
菸酒太俗。
或許土特產可以,但清河縣真沒有什麼可以拿得出手的土特產。
對了,自己不僅擅長雕刻、繪畫、書法水平也不錯。
那就寫一幾個字吧。
於是,秦政鋪開宣紙,磨墨揮毫。
幾分鐘後,他便寫就了一副對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該聯乃林則徐在任兩廣總督期間懸於府衙內的自勉聯,也是其立德修身的為官標準。
上聯讚美海洋匯聚容納千百河流,因而成就它的浩瀚博大,告誡自己涵養氣度,廣收博採不同意見。
下聯謳歌懸崖絕壁聳立千丈而不傾不斜,無私無偏,砥礪自己剛直不阿,杜絕私慾。
秦政已然知道羅曼的叔叔是省監察廳副廳長,送這副對聯既是對羅曼叔叔的讚譽,也是秦政對自己的要求。
——
晚上,寧州市太陽升酒店。
大門前。
雖然約定的時間是十八點,但秦政提前四十分鐘就到了。
羅曼的叔叔,畢竟是長輩。
讓長輩等候自己這個晚輩,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也不符合秦政做人的原則。
「秦大哥,你早來了。」
十七點五十左右,一道銀鈴般的聲音傳來。
羅曼從秦政的右前方走來。
身姿搖曳,裊裊婷婷。
綻放的笑臉,如鮮花般燦爛。
她身邊是一位四十歲的左右的中年男子,氣宇軒昂。
男子應該是刻意低調了,但上位者的氣場依然非常明顯。
「我也剛到,羅老師。」秦政上前一步。
「叔,他就是為了救我,身負重傷的秦政。」
「秦大哥,這是我親叔。」
羅曼為雙方做了引薦。
「小秦同志,你好!」羅曼叔叔熱情地伸出右手。
「羅叔叔,您好!」秦政鞠躬握手,真誠不造作。
「咱們進去吧。」羅曼推開了酒店的旋轉門。
秦政跟在羅家叔侄二人身後,竟然有些失神。
羅曼的叔叔,他認識。
羅松林,秦政在上一世坐牢時見過。
那是2017年,時任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兼省監察委員會主任的羅松林,帶領省紀委(監委)機關幹部,到監獄開展警示教育。
被收監的大小官員們悉數參加,有四個廳局級落馬官員還在警示大會上進行了現身說法。
秦政級別太低,沒有發言的資格,只是個穿著囚服的聽眾。
羅松林脫稿做總結講話,非常有水平。
因此,給秦政留下了深刻印。
而現在是2001年,羅松林是省紀委委員、監察廳副廳長。
只是秦政沒有想到,這個在十幾年後躋身於省部級行列的男人,竟然是羅曼的親叔。
這也讓秦政瞬間釐清了羅曼是誰。
羅松林是她的叔叔,那麼她的父親應該就是羅松濤。
而羅松濤、羅松林,分別是羅天昊的長子和次子。
羅天昊,從清河縣三合鄉羅家村走出的農家子弟,如今乃是大夏金字塔尖上的人物之一,也是三合鄉乃至全縣的驕傲。
難怪上一世羅曼一出事,梁軍哥倆及其嘍囉便在頃刻間便被鎮壓,各路涉案官員頃刻間便被懲處!
也難怪這一世,秦政讓張顯志通知時光輝羅曼有可能在隆興礦業遇險後,時光輝和李鐵斌連常委會都不開了。
現在的秦政有點笑自己實在是愚鈍。
前世也好,當世也罷,羅曼一個小女子能攪起那麼大的風雲,他竟然沒有想到羅曼是羅天昊的孫女。
不過,這樣也挺好。
如果早就知道了,或許心裡就會有什麼障礙了。
這也說明,那天他做對了。
奮不顧身保護羅曼,絕對是這一世莫大的機緣。
天予不受,反受其咎。
重生回來,就說明上蒼是在眷顧他。
「到了。」
走出電梯,沒幾步便到了包間門口,羅曼說道。
「羅叔,您請坐。」秦政非常禮貌地為羅松林拉開餐椅。
「小秦,你也坐。」羅松林坐下後笑道。
「叔,您和秦大哥先聊,我去點菜。」羅曼微笑著說完走了出去。
「小秦,小曼父母在國外工作,我一直忙於工作,今天才來向你表達謝意。抱歉了啊。」
羅曼父母在M國大使館工作,父親羅松濤是大使,母親是翻譯。
爺爺羅天昊為了經常能夠見到孫女,便讓羅曼留在了國內。
羅曼大學畢業後,為了歷練自己,選擇了到家鄉援教。
羅松林早就聽侄女說了秦政的英勇行為,所以,對他的感激之情絕對是發自肺腑。
又見小伙子不僅長得一表人才,而且素質頗高,打心裡喜歡上了他。
「羅叔,您太客氣了!我只不過盡了一份警察應盡的職責!」秦政起身為羅松林斟上熱茶,「您鞍馬勞頓,請喝茶。」
「小秦,雖說你是在盡一份人民警察的責任,但對於羅家而言你是用生命保護了小曼!這份大恩大德,羅家不會忘!」
「羅叔,言重了!我是一名警察更是一名黨員,初心和使命不允許我讓警徽和黨徽蒙塵!」秦政言語真誠,雙眸中沒有一絲雜質。
羅松林滿眼含笑,不停地點頭:「小秦,你有這樣的思想覺悟很難得!」
作為省監察廳的領導幹部,羅松林見過太多的腐敗官員。
那幫傢伙,滿眼是個人利益,哪還記得什麼初心和使命?就連本職工作都不願意做,更別說見義勇為了!
就在這時,羅小曼點完菜回來了:「秦哥,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些什麼,隨便點了幾道。你看看,你還需要用點什麼?」
服務員把她所點之菜複述一遍。
秦政一聽全是大菜,這一桌子下來,不算酒水就得五千以上。
他也明白了,羅曼之所以沒有讓他點菜,是怕他客氣,不去點大菜。
「羅老師,太破費了。」
「哪有破費一說?」羅松林接過秦政的話頭,「小秦,喝點什麼酒水?」
「客隨主便。」
「那我們喝點紅酒吧。」
……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結束後,羅松林把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送到秦政面前:「小秦,這個請收下。」
「羅叔,這是什麼?」
「這裡是三萬塊錢。羅家的一點心意,請你笑納。」羅松林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當然,這點錢跟你的救命之恩比起來,太輕太微不足道了!」
說實在的,這個年代三萬塊錢不少了,如果放在二十年後,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了。
羅松林一個月才一千多塊錢,足見羅家之誠意。
然而,秦政又怎麼會收?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有的錢可以拿,有的錢不能拿。
他奮力保護羅曼的目的可不是圖錢,單憑羅老師放著千金大小姐不當,而選擇在鄉村小學吃苦的奉獻精神,就值得他奮不顧身。
「羅叔。這錢我不能收,我要是收了如何對得起我頭上的警徽,胸前的黨徽?」秦政正色道。
「小秦,我知道你很有思想覺悟。但,這些錢是給你保養身體的。為了保護小曼,你身負重傷,昏迷了三天,確實需要錢好好補一補。」
羅松林又把信封往前推了推:「我已經了解過了,你父母在鄉下務農,你一個月幾百塊錢工資,家裡不富裕。說實在的,你就算想保養身體,也得有錢不是?」
「羅叔,我年輕,身體素質好。那點皮外傷早就好了,對我沒有任何影響。再說,您要是給我錢,把我們的關係就搞庸俗了。」
「叔,秦哥不收您就別為難他了。感謝他的方式有許多,來日方長!」這時,羅曼插話道。
她是看出來了,秦政是真心不想拿這筆錢。
「可是……」羅松林又道,「小曼,你爺爺和你父母一定要我好好答謝一下小秦。他要是不收這錢,等於我沒有完成任務啊。」
「那,秦大哥……」
秦政一看不好,羅曼很有可能反過來要勸他收下那筆錢。
這要是收下的話,就真的違背他的初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