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SSS級，王秀蓮的能力
巢。
這個位於地下的【巢穴】，完全沒被地面上那場災難影響。
一個個身穿白色防護服的人來來往往，就像一群忙碌的工蟻，充滿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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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櫻穿過這些區域，乘上電梯，直達第六層。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白色的走廊。
走廊盡頭，站著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他戴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布滿血絲，看著很是疲憊。
看到夏櫻走出來，他立刻開口，「夏主任，你真的決定了？」
他叫陳寶根，生物科學和鬼物改造領域的頂尖專家，是這座巢的首席科學家，也是【001號監測樣本】的總負責人。
「陳博士，」夏櫻從他身邊走過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走廊最深處那扇圓形閘門，「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可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陳博士跟在她身後，聲音拔高，「啟用001號？它的能力至今都是一個謎啊！」
「上次我們僅是模擬激活，就差點導致整個巢的支撐結構崩潰…你這是在用一場海嘯去撲滅一場山火！」
夏櫻的腳步，在那扇圓形閘門前停下來，「我知道。」
她轉過身，看著情緒激動的陳博士，「我還知道，地面上有超過三百萬市民，正在變成那種沒有思想，沒有生命的【喜屍】。」
「就在半個小時前，7號避難所里的六千名倖存者，在我眼前全部淪陷。」
「你告訴我陳博士，如果海嘯是唯一的選擇，我為什麼不該用？」
陳博士臉上的激動，頓時垮了下去。
「它不是武器，夏櫻。」
他喃喃的說道，「它是一個生命，一個被我們親手製造出來的例外。你當初向我承諾過，永遠不會把它投入實戰，它只是一個監測體，一個理論上的可能性。」
「理論，已經無法拯救雪城了。」夏櫻伸手，按在了閘門的生物識別器上。
「身份確認，」
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最高執行人夏櫻，S級權限開啟，歡迎進入【搖籃】。」
沉重的圓形閘門向內開啟，裡面是一個更加寬闊的純白色環形空間。
在這空間的中心，矗立著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玻璃容器，周圍連著一根根粗壯的纜線和導管。
容器里填滿了淡藍色的液體，一個女人懸浮在裡面，身上插滿了各種顏色的導線。
她就是001號監測體。
江禾的母親。
王秀蓮。
「開始吧。」
夏櫻走到主控台前，聲音平靜。
勸說無用，陳博士嘆了口氣走上前，枯瘦的手指快速操作起來。
「轉接激活能源，切斷巢外層非必要區域供給，搖籃獨立供能系統啟動…迴路校準中…」
一道道指令輸入，整個實驗室都發出了輕微的震動，那些複雜的線纜逐一亮起。
一股龐大的能量，開始向著玻璃容器匯聚，裡面的液體發出幽藍色的光。
就在這時，主控台上的一個紅色緊急通訊請求，突然閃爍起來。
夏櫻接通了它，一個驚慌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夏主任！不好了！」
「連接地面的主隧道防禦系統能量在急劇下降！我們的備用能源被截斷了！地表那些紅霧…還有霧裡的東西，正在侵入我們的緩衝區！」
陳博士手上的操作停住，他抬起頭，用一種「你看，這就是你一意孤行的結果」的眼神，瞪著夏櫻。
屏幕的白光照著夏櫻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全員防線回縮到巢的主體，在我出去之前，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大門。」
「可是夏主任，緩衝區還有我們的外勤小隊，那樣會犧牲掉……」
「執行命令！」
夏櫻直接切斷了通訊。
她重新看向那個容器，玻璃管里的淡藍色液體已經沸騰，一個個氣泡在裡面翻滾，王秀蓮的身體也開始抽搐起來。
「生理指標監測，心跳每分鐘三百二十次！」陳博士的聲音滿是緊張，血壓值突破臨界點！腦電波活動…這是什麼？！」
「怎麼了？」夏櫻問道。
「她的腦電波活躍度已經大幅超過了安全閾值，還在瘋狂上升！包括她的各項生命指標，都大大超出了所有已知生物能承受的極限！」
陳博士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必須立刻停下，她會失控的！」
「她的身體根本撐不到全面激活就會被撐爆，我們這是在謀殺！！」
話音未落，整個環形空間嗡的一震！
「砰！」
一聲爆響，那個用強化玻璃打造的巨大容器，在一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然後轟然炸裂！
可那股巨大的爆炸能量卻詭異的停住了，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強行捏住，揉成了一團。
在陳博士驚駭的注視當中，所有的能量衝擊迅速倒卷，統統被王秀蓮的身體吸納進去，沒有半點擴散出來。
「嘩啦！」
失去了容器的束縛，那些淡藍色液體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砸在白色的金屬地板上。
王秀蓮的身體也隨之跌落在滿是積水的地板上。
「咳咳…咳…」
陳博士在短暫的驚駭過後，第一時間衝上前去查看情況，「你怎麼樣？」
王秀蓮嗆咳著坐起來，她渾身的衣服和頭髮都濕透了，貼在身上無比狼狽。
這位質樸的婦女，有些茫然的抬起頭。
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夏櫻，她眼中立刻湧出了歉意，還有不知所措。
「對不起夏主任，我是不是又沒做好？給你們添麻煩了……」
夏櫻邁步走了過來。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跌坐在水裡的王秀蓮，眼前卻是回放著剛才王秀蓮吞納爆炸能量的畫面……
「胡鬧！簡直是胡鬧！」
陳博士檢查了一番，發現王秀蓮除了嗆了幾口水之外毫髮無傷，他氣的發抖，「我早就說過，用這種過載能量強行激發能力顯現的方案根本行不通！這是違背科學規律的！」
夏櫻像是沒聽到他的斥責，從一旁的置物架上拿過一條乾淨的毛巾，走到王秀蓮面前，蹲下身，為她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和臉頰。
「阿姨，感覺身體怎麼樣？」她的動作輕柔，手指觸碰到王秀蓮的臉頰，冰涼涼的。
聲音也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王秀蓮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接過毛巾，「夏主任，使不得，我自己來就行。我感覺…感覺身體沒什麼不一樣的，就是有點暈。真是不好意思……」
她一邊擦著頭髮，一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乾了一件多麼牛逼的事情。
「身體沒事就好。」
夏櫻語氣自然的說道，「剛才情況那麼危險，我還擔心會影響到你。畢竟現在外面局勢這麼亂，江禾還在前線，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向他交代。」
聽到【江禾】兩個字，王秀蓮擦頭髮的動作停住了，一下子警覺起來，「外面怎麼了？小禾，小禾他怎麼樣？」
夏櫻打開手機，一段畫面遞到王秀蓮面前。
畫面里整座雪城被紅霧籠罩，街道上一個個穿著大紅喜服的身影，一動不動。
天空上，還漂浮著一個個穿著大紅喜服的屍體。
紅色的雪飄落下來，整個城市已經淪為地獄。
「天吶…」王秀蓮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恐，「這…這是怎麼了…小禾！小禾呢？他在哪？」
「雪城爆發了超大型鬼災。」夏櫻的聲音平靜，「江禾作為獵鬼人協會的總隊長，第一時間帶隊去解決這次事件。但是現在，我們已經和他失去了聯繫。」
「失聯了？」王秀蓮的臉煞白，她一把抓住夏櫻的手臂，「那是什麼意思？他有危險嗎？夏主任，他是不是有危險？！」
夏櫻任由對方抓著自己手臂，繼續說道，「外面的情況，比你看到的還要糟糕。」
「那些紅霧帶有很強的傳染性，一旦被沾染，就會變成你看到的這種屍體。江禾他很可能被困在了某個地方，目前情況我也不清楚。」
撲通！
王秀蓮直接跪在了滿是積水的地板上，她越發用力的抓住夏櫻的手臂，「不會的，不會的…夏主任，我求求你，你救救他，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兒子！我給你磕頭了！」
夏櫻看著跪在自己面前，驚慌失措的女人，「阿姨，能救他的，不是我。」
「你是獵鬼人協會近百年來，唯一一例被評定為SSS級的覺醒者，你擁有著連我們都無法理解的強大力量，能救他的是你。」
「我？」王秀蓮愣住，「我…我不知道啊…」
她只不過是個連字都認不得幾個的中年婦女，哪懂什麼SSS級？聽夏櫻這麼一說完全亂了方寸。
夏櫻站起身，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那雙滿是無助的眼睛，「可現在，能救江禾的，只有你了。」
「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救小禾？」
王秀蓮徹底慌了神，這個本性善良的母親，在極度的絕望和無助之下，竟然做出了一個讓陳博士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顫抖著聲音祈禱，「求求觀音菩薩，求求玉皇大帝，保佑我的兒子，保佑我的小禾一定要平平安安，一定要沒事啊……」
「……」
「荒謬！簡直是荒謬！」
陳博士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要把王秀蓮拉起來，「夏櫻你瘋了嗎？你指望一個求神拜佛的無知婦人去對抗鬼災？你這是在…」
夏櫻伸手，攔住了陳博士。
酒紅色的眸子，看向了一台主監測儀器。
陳博士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瞪圓了。
屏幕上，代表著王秀蓮精神波動和能力波動的曲線，迅速突破了圖表的最高上限，拉成了一條筆直的紅線！
緊接著。
嗡…！
一股看不見的波動，以王秀蓮為中心擴散開去。
宏大，浩瀚。
表面上沒有看到任何物理層面的破壞，但整個實驗室里都在這一刻嗡鳴了下，一種說不上來的恢弘感覺……
「這是什麼能力？」
就在陳博士疑惑的時候，主控台上的緊急通訊器再次亮起。
夏櫻按下接通鍵。
「夏主任！！」通訊器里傳來科員激動的嘶吼聲，「蔓延在主隧道里的紅霧…突然消失了！」
「說清楚。」夏櫻回復。
「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所有的紅霧直接消失了，就像被什麼力量一下子抹除了一樣！」
陳博士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跪在地上虔誠祈禱的王秀蓮，感覺自己建立了一輩子的科學觀，正在眼前崩塌。
夏櫻慢慢收回目光，也是看向跪在地上祈禱的王秀蓮。
那雙酒紅色的眸子裡，有什麼閃爍了下。
「阿姨，」她輕聲開口，聲音溫和，「你在這裡求菩薩是沒用的。太遠了，菩薩聽不到。」
王秀蓮睜開眼，淚眼婆娑的看著她，「那我該怎麼做？夏主任，你教教我，我該怎麼做才能救我的兒子？」
夏櫻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你要去外面。」
「去地面上，菩薩才能指引你找到他。」
——
北境，凌家小鎮。
一輪冰月懸在夜空，大雪紛紛揚揚灑下。
厚厚的積雪覆蓋了一切，整個小鎮一片死寂。
臨街的一個商鋪裡面，江禾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飽滿的隆起，再往上，是姚青泠那張清冷似雪的臉。她坐在一張長凳上，靜靜看著外面的雪。
一股淡淡的馨香鑽入鼻腔，江禾這才意識到，自己正枕在她的腿上。那富有彈性的柔軟，隔著衣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你醒了。」
姚青泠察覺到腿上的動靜，回過頭來，清冷的眸子看著他。
江禾坐起身來。
「我……」他剛想說些什麼，一股強烈的警兆就在心頭炸開。
他條件反射看向自己的左臂！
還好…他鬆了口氣，後背浸了一層汗意。
那些破舊的布條纏繞在上面，把那股恐怖的氣息牢牢封鎖。
這時他才看到，姚青泠的懷裡還抱著一隻小黑貓。
那隻貓只有巴掌大，黑色的毛髮也失去了光澤，蜷縮成一團，陷入了沉睡。
「這是黑焱王…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禾腦子裡一片混亂，記憶還停留在自己解封【陰神之手】，對戰瘋屠的畫面。
姚青泠抱著懷裡的小黑貓，語氣平靜的說道。
「你被那條手臂控制了。」
「它吸乾了花弄影他們三個，力量暴漲，你的意識被壓制，然後又衝進了那個血繭，把裡面的東西也吸了。」
江禾的眼角狠狠一抽，他低頭看著自己那纏繞著布條的左臂，滿臉的難以置信。
「花弄影他們…還有凌震，都被我吸乾了？！」
「嗯。」姚青泠點了點頭，「你把他們都吸乾了。」
江禾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那可是三個成名已久的墮鬼者，還有一個是北境王凌震！
就這麼被自己給吞了？
他立刻就感覺到，自己身體裡充斥著一股爆炸性的力量，磅礴，混亂，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橫衝直撞，脹的他全身隱隱作痛。
在吞噬了那四個強者之後，他的等級一連暴漲了兩級，來到了43級，刑天戰軀的修復進度也來到了43%。
話說回來，要不是有著刑天戰軀帶來的底子，他現在都被撐爆了！
「後來呢？」江禾追問道，「大黑貓它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的手臂失控，帶著你衝進那個血繭。」姚青泠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江禾能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一絲後怕。
「大黑貓說它也無能為力，那種情況下誰也救不了你，它已經準備放棄，帶我離開。」
江禾的心沉了下去。
連大黑貓都束手無策，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但是，」姚青泠話鋒一轉，她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些許困惑，「就在你快要被撐爆的時候，一股很奇怪的力量突然降臨了。」
「什麼力量？」江禾追問。
「我不知道。」姚青泠搖了搖頭，「那股力量很柔和，很溫暖，憑空降臨下來籠罩了你。我好像…還聽到了一陣斷斷續續的祈禱聲，就是祈求平安那種。」
「祈禱聲？"
江禾愣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誰會在那種時候為自己祈禱？還能產生這麼奇異的效果？
「就是那股力量，幫你穩住了身體裡暴走的氣血。」
姚青泠繼續說，「大黑貓抓住機會，透支所有的力量才把那條手臂重新封印。之後它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說是需要很長時間來恢復。」
「它說你如果不想找死，就別再輕易解開那條手臂。還有月神會那個女人給你的那塊古玉要戴好，可以幫你保持一定的清醒，壓制暴動。」
江禾看著沉睡的小黑貓，沉默了。
雖然這臭貓嘴超賤，還沒節操，但在關鍵時候又救了自己一命。
還有姚青泠說的，那股溫暖的力量，是什麼？
「祈禱聲…」
他的腦子裡閃過好幾個念頭，但都抓不住頭緒。
「對了，」姚青泠又取出一顆雞蛋大小的血晶，遞給江禾，「這是從那個血繭里掉出來的。」
「大黑貓說，這是凌震搞那麼大陣仗的全部結晶，讓你餵給你的龍骸，能幫它恢復，然後趕快回雪城。」
江禾接過那枚血晶，入手溫熱，裡面仿佛有流光在轉動，蘊含著非常龐大的能量。
「雪城！」聽到這兩個字，他的心裡又是一沉。
自己在這裡耽擱了這麼久，也不知道雪城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還有爸媽他們。
「是該回去了。」
江禾暫且拋開雜念，把那枚血晶握在掌心，然後心念一動。
「吼！」
一聲龍吟響起，那具黯淡的龍骸，在半空中顯現出來。
江禾直接把手中的血晶拋了過去，【燭龍之骸】一口吞下。
嗡！
一股磅礴的氣血之力，猛的從血晶裡面爆發開來，籠罩整個龍骸。
那些殘破的骨骼，開始迅速修復。
暗金色的光澤重新亮起，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勢，在它身上飛快攀升。
片刻後，
那三對巨大的骨翼張開，直接把天穹上的冰月都遮蔽，投下大片陰影。
「恢復了！」
不僅恢復了，還比之前更強了！
江禾心中一喜，他從姚青泠懷裡接過小黑貓，然後對她伸出手。
「走，回雪城！」
姚青泠愣了下，然後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江禾拉著姚青泠，縱身落在了龍首之上。
「吼！！」
【燭龍之骸】發出一聲咆哮，三對骨翼捲起狂風和積雪，那龐大的身軀悍然衝起，朝著雪城的方向疾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