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遺寶就是一具女屍??
嘩啦。
江禾邁步走在墨藍色的湖面上,一圈圈漣漪在他腳下散開,又迅速歸於死寂。
越是靠近那棵血色巨樹,那股源自幽冥的古老氣息就越是濃郁,恍惚連空氣都變的粘稠。
他繞過那堪比山巒一角的粗壯樹幹,來到了那個巨大的樹洞前。
洞口邊緣的樹皮,布滿了刀劈斧鑿般的紋路,構成了這張人臉輪廓的嘴部。
一股陰冷的風從洞裡面吹拂出來,帶著一股似有若無的奇異香氣。
鑽入鼻腔,讓人顱內些微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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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沒有立刻進去。
他催動【陰神之眼】,目光如炬,向著洞內深處看去。
漆黑一片。
他的視線,竟不能完全穿透這片深邃黑暗,只在視野盡頭,隱約看到一片顏色更深,也更壓抑的暗紅。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凜。
連【陰神之眼】都無法看透,這樹洞裡面的東西,絕對非同小可。
「夫君,要不我們還是等那個女人回來再說吧?」昭寧公主的聲音里透著不安,「妾身總感覺這裡面怪怪的。」
「沒時間了。」江禾的聲音沉冷。
他體表那層【月神淚】散發的光輝,在飛速流逝。
最多再有十分鐘,便會完全消散。
一旦失去庇護,這片幽冥之水,會在幾息之內把他拖下去,大概率會變成湖底那些白骨中的一員。
他必須在這東西耗盡之前,進去拿到遺寶,並返回岸邊。
最後看了一眼冉輕雪消失的湖面,那裡平靜無波,深邃的墨藍色宛如鏡面,完全看不到下面在發生什麼。
不再遲疑,江禾手提赤金大戟,當即一步跨入了那個幽深的樹洞。
唰!
跨入樹洞的瞬間,江禾恍惚是穿過了一層冰冷的黏膜。
一種滑膩膩的觸感,在他肌膚上一掃而過。
緊接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天吶,夫君……」
這裡面,完全不像是在一棵樹的內部。
出現在江禾眼前的,是一座血肉祭壇,詭譎,宏大!
整個樹洞裡很是空闊,大體呈現出一種圓形結構,望不到頂。
四壁也看不到任何木頭的東西,反倒是一種暗紅色的血肉組織,上面布滿了蛛網般密集的血管,微微搏動著散發出幽幽紅光,把整個樹洞空間照亮。
詭異,悚怖。
「這裡面竟然是這樣的麼…」
空氣里瀰漫著很濃的血腥味,還有剛才在洞口聞到的那股奇異香氣,兩種氣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又莫名迷醉的氣息。
江禾下意識屏住呼吸,朝著裡邊看去。
在這座血肉祭壇中心,是由無數人頭骨堆成的一座高台。而在那高台之上,赫然安放著一具棺槨。
碩大,靜謐,晶瑩剔透。
整座水晶棺散發著淡淡螢光,和周圍暗紅色的血肉環境,形成一種強烈的視覺反差,讓江禾看上一眼,就再也沒法將目光從上面移開。
而且。
透過那半透明的水晶棺壁,隱約還能看到,裡面躺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夫君,」昭寧公主的聲音越發畏縮,「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江禾的心跳,也隨之加速起來。
前世的記憶碎片裡,從未有過關於這座血肉祭壇,還有這具水晶棺的信息。
他只記得,有人從這裡帶出去了一件東西,可使白骨生肉,枯木開花。
前面一路跟著冉輕雪進來,看到沿途生長的青翠藤蔓和奇花異草,讓他確信那件東西就在這裡。
可他現在進入這個樹洞裡,那種生機之感反而消失了。又冒出來這麼一具,一看就不對勁的水晶棺。
「難道在棺槨里?」
略作思索,江禾握緊了赤金大戟,一步步踏了上那白骨堆起來的台階,朝著上面那尊散發著幽光的水晶棺走去。
這些頭骨在這裡堆積了不知道多少年,江禾的腳步踩上去,有些頭骨立刻發出咔吧的碎裂聲,在這死寂的樹洞祭壇里,格外刺耳。
走得越近了,江禾看的越是清晰。
那水晶棺表面,還有著一些蓮花紋樣,有淡淡的光華在紋路間隱隱流轉,很是神異。
懷著十二分的警惕,他終於走到了這口水晶棺面前。
低頭看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為之一滯。
水晶棺里,沒看到任何的奇珍異寶。
只有一具女人的屍體。
她穿著一身金紅主色的帝袍,頭戴一頂帝冕,即便已經死去了不知多少歲月,那股強烈的威嚴仍是撲面而來,不容侵犯。
「哇…」昭寧公主在江禾腦海里驚呼起來,聲音有些發痴,「好漂亮的一張臉啊。」
江禾的目光,也是一下子被那張臉吸引,怎麼說呢,就是美到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超越了種族,讓人心神震顫的絕美。
哪怕對方雙眼緊閉,就那麼躺在那裡,也能讓任何看過這張臉的人為之沉淪。
但這張絕美的臉,搭配的卻是一副猙獰的野獸之軀。
她的脖頸之下,是覆蓋著細密青色鱗片的獸身,四肢粗壯有力,末端是閃爍著寒芒的鋒利爪子。
一條生著鱗片的長長尾巴,安靜的盤在她身側。
人首,獸身。
「扶搖女帝!」
江禾的腦海里,立馬就蹦出了這個名字,還有冉輕雪和昭寧公主之前對她的種種描述。
但最讓江禾感到震撼的,還不是她那驚世的容顏和野蠻的獸身……
在這位女帝的眉心、喉嚨、心臟、以及四肢百骸的每一個關鍵點上,竟都深深的插著一根長釘!
漆黑如墨,煞氣滾滾!
這些長釘看不出是什麼材質,表面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散發著一股陰邪至極的氣息,深深釘穿了她的血肉和骨骼,把她整個封鎮在這具水晶棺底。
不!
或許應該說這口水晶棺,連同外面這整座血肉祭壇,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封禁!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位女帝不是率領著艦隊橫渡滄溟,躲避【大清算】嗎?為何會以這種悽慘的方式,被釘死在這裡?!
江禾心頭捲起驚濤駭浪,目光下意識的移動,忽然注意到在這位女帝的後頸之下,還枕著一個狹長的黑色匣子。
一股冥冥恍恍的古老氣息,從這個匣子裡散發出來。
船山遺寶…就是它了!
江禾的眼神一瞬熾熱,呼吸都急促起來。
他暫時壓下心頭的萬千疑惑。
不管這個女帝身上發生了什麼,都跟他沒關係,他今晚出來的目的,就是這個匣子!
心念電轉間,江禾下意識就伸出手,按在了冰冷的棺蓋上。
深吸一口氣,驟然發力。
「嘎吱!」
沉重的水晶棺蓋,被他推開了一條縫隙。
可就在這時,
「快…!」
一個焦急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快去阻止那個女人!」
江禾的動作觸電般僵住,全身肌肉都繃緊起來,他想也不想就抽回了手,握緊大戟滿眼警惕的盯住了這口水晶棺!
「夫君,你也聽到了對不對?」昭寧公主的聲音也恐懼起來,「她…她活了?不對!夫君你看棺材裡面!」
江禾的目光,也早看向了那道推開的縫隙。
透過縫隙看進去,他的眸子又是一縮!
水晶棺裡面,是空的!
除了幾根釘在棺底的漆黑長釘,還有那個古樸的黑匣子,裡面根本沒有屍體!
「怎麼回事?!」
江禾心頭一驚,視線重新看向水晶棺蓋,然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透過水晶棺蓋,那具人首獸身的女帝屍體,仍是靜靜的躺在那裡。
不!
女屍那雙緊閉了上千年的眼眸,不知什麼時候,竟然睜開了一條縫隙!
一道難以形容的目光,隔著水晶棺,幽幽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禾再次低頭看向縫隙,可裡面確實是空的……
這到底怎麼回事?!
「別看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威儀,「你看到的,不過是吾殘留在這棺內的一縷意志!」
「吾的身軀,在湖底!」
「那個女人,就是衝著吾的屍身去的!你快去阻止她!」
這聲音傳來的同時,江禾透過水晶棺蓋看到,裡面那具屍體的利爪在極力顫動,仿佛下一刻就要掙脫黑釘!
這種危險的感覺,讓江禾本能的後退,腦海里卻在飛快梳理著對方話里的信息,他沉聲問道,「你讓我去我就去,你是誰?」
「呵…」那個聲音發出一聲冷笑,帶著幾分謔嘲,「到了現在,還不夠明顯嗎?吾,就是扶搖!」
真是扶搖女帝!
還沒死透?!
儘管江禾心裡早有猜測,但得到對方親口承認,心裡還是掀起了巨浪,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很快讓自己冷靜下來,並沒有完全相信對方的說辭,「你不是為了躲避大清算,帶領你的子民大遷徙嗎?為什麼會被釘在這裡?」
提到【大清算】這三個字,那個自稱扶搖的聲音,立馬變得咬牙切齒,「吾的確預見到了【大清算】的到來,並且找到了能開啟一線生機的【種子】!」
「可吾,錯信了祂!」
「被祂算計到這歸墟海眼,整支艦隊盡數沉沒!吾也被困於此地,足足兩千年!」
「若不是靠著那顆【種子】苟延殘喘,吾也早已形神俱滅!」
「本來這裡的封禁,尚能暫時阻擋祂的覬覦,可你!你卻把祂帶了進來!」
江禾心裡的某個猜測,隨著對方的話語,漸漸有了方向。
「你說的這個祂,是誰?」
「還能有誰!」扶搖的聲音一下子尖利起來,充滿了仇恨,「就是剛被你一路護送進來的那個騙子!」
「祂現在已經進入了幽冥水底,一旦祂取走了吾用性命保下的種子,此地的萬鬼之門便會洞開!到時候別說吾會魂飛魄散,你也休想活著離開這裡!」
「什麼?!」昭寧公主一下子驚呼出聲,「夫君,她說的是……」
江禾也是心頭大震。
毫無疑問,這個自稱扶搖女帝的聲音,說的那個算計了她的騙子,就是冉輕雪!
那個從冰海初遇就對自己施以援手,一路引導自己來到這裡的雪仙子,就是導致這位扶搖女帝的龐大艦隊覆滅的元兇?
江禾感覺自己的思緒亂成了一團麻,他立刻追問道,「按照你的說法,她豈不是從你的時代一直活到了現在?這世上,真有人能活兩千年?」
這個問題,反倒讓那個聲音冷靜了下來,然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
「有沒有人能活兩千年,你不是已經接觸過了嗎?」
江禾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的腦海里,立馬想到了兩個人!
一個鬼市之主,【喜鬼天官】!
一個夏櫻,【妄鬼天官】!
她們都是從更古早的年代活到現在的老狐狸,並且她們的身份都是鬼!
於是一道閃電,豁然劈開了江禾眼前的迷霧,他想起了夏櫻在離開前,對他說過的話…這片冰海鬼淵博其實是另一位天官的遺留之地!
「難道她說的這位天官,就是冉輕雪?!」
冥冥中似有一張無形的網,把江禾籠罩起來,讓他一時之間找不到頭緒。
「小子,你也是被祂矇騙了!」
扶搖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再拖下去,等祂拿到了種子,你我都將死在這裡!」
江禾儘量使自己保持理智,不被對方的話牽著走,他反問道,「這片水底究竟有什麼?你說的種子又是什麼?」
女帝的聲音似乎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嘆息開口,「你可知,吾那艘主艦,為何取名【祝融】?」
「為什麼?」
「因為吾當年找到的方法,就是一顆火種,它能夠開啟一片神棄之地,讓吾與吾的子民進去躲過大清算。」
「吾把那枚能夠重燃希望的種子,稱為祝融火種,吾傾盡國力打造的巨舟,也以此命名…」說到這裡,那聲音再次變得怨恨起來。
「可沒想到那個騙子覬覦火種,計使吾的數百萬子民都沉沒於此,在最後關頭,吾以自己的身軀和火種一起,沉入了這片幽冥之水最深處,布下重重禁制,才沒讓祂得逞!」
她說著,語氣變的懇切起來。
「小子,你也應該知道了祂們這些天官,都必須回到那個地方去!現在,祂利用你破開了外圍的防禦,就是想取走吾的火種,以此作為回歸的鑰匙!」
「現在,只有你能阻止祂了……」
江禾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對比著對方話里的處處細節,試圖分辨著其中真假。
這位扶搖女帝的講述,聽上去合情合理,完全對應了前面所有的疑點,冉輕雪的種種神秘行為,也都說得通了。
但是,這就一定是真相嗎?
一個困在這裡兩千年的老傢伙,和一個剛認識不久,但全身都充滿秘密的女人。
該信誰?
見江禾沉默,那個聲音再度加碼,「你這番冒險前來,為的是這個匣子裡的東西,沒錯吧?」
「這裡面,確實有吾留下的幾樣小玩意兒,對吾來說也沒什麼大用了,但對現在的你而言,足夠讓你脫胎換骨。」
「吾可以把它給你……」
「只要你去阻止那個女人,然後,把【祝融火種】給吾帶回來!」
江禾沒吱聲,僅是握緊了手裡的大戟。
「你大可放心…」似是看穿他的顧慮,那個聲音繼續補充,「吾拿到火種之後,自會立刻離開。畢竟這個世界新一輪的【大清算】也快要來了,吾不會在此地多做停留。」
「你與吾,等作是一場交易,今後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江禾靜靜聽完,那雙眸子深邃,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可我下不了水。這片幽冥之水能侵蝕一切,我能站在這裡,全憑她給的那枚【月神淚】,現在這東西的力量也快失效了。」
江禾說完,對方沉默了下去。
整個血肉祭壇,都陷入一種寂靜。
過了幾息之後,那個聲音再次幽幽響起,「既然如此,那你便幫吾,把這棺中的幾根【鎮魂釘】拔掉。」
「讓吾親自下去,解決祂。」
江禾臉上,頓時流露出一絲遲疑。
「拔掉釘子?」
「怎麼?」那個聲音繼而響起,「你一個小小四階獵鬼人,還怕本帝會誆騙於你?」
「呵呵也罷,你身上那個女娃娃,跟你挺長時間了吧?她缺一副合適的身體,只要你幫吾拔出黑釘,吾取了火種便可離開,吾在湖底的那副鬼軀,可以留給你。」
這話一出,江禾眼底閃過一抹驚詫。
連昭寧公主的存在,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還有什麼秘密,是對方不知道的……
「小子,那可是一具六階的鬼軀,你可要好好考慮了。」
六階麼?
這價碼的確讓江禾心頭都是一跳!
什麼概念?獵鬼人到五階就可以封王,成為鎮守一方的豪強,地位不亞於古時候的封疆王侯!
六階的獵鬼人,放在如今這個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可以當做天花板級別的戰力,整個大夏明面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十個數!
到了這個層次,封號就是一地之皇!
「夫君…」昭寧公主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既渴望,又恐懼。
江禾的呼吸加重,眼神跳動。
理智告訴他,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一個被鎮壓了兩千年的老東西,絕不能這麼輕易相信!
但是,六階鬼軀啊!
要是能給昭寧公主弄一副鬼皇之軀殼…嘶!
一陣讓人窒息的沉默過後,江禾臉上的掙扎散去,恍惚是下定了決心。
他一言不發,重新走上前去。
「夫君!」昭寧公主發出驚呼,似乎還想阻止。
可江禾並不理會,他伸出雙手,按住了水晶棺蓋。
「嗡…轟轟!」
在一陣沉悶的響動中,用力將其推開。
與此同時。
幽冥之水深處,一片死寂。
冉輕雪的身影,行走在這片鋪滿了骸骨的幽深湖底。
她身上那一層月華般的紗衣,是這片黑暗伸出唯一的光源,把她周圍的一小片區域照亮。
她完全無視了那些骸骨,一步一步,向著最深處走去。
在這片骸骨墳場的盡頭,是一座巨大且平整的圓形石台。
石台表面,刻滿了玄奧的紋路
在石台周圍,一共十八根石柱拔地而起,上面也是刻著紋路。
它們高高聳立著,直通湖水上方的黑暗,看不到有多高。
一條條比手臂還粗的鎖鏈,從十八根石柱上端延伸下來,穿透幽暗的湖水,匯聚在石台中心。
在那裡,鎖著一個女人。
她有著一張和水晶棺里那個身影一樣的臉,美到讓人失神。
脖子以下,卻是一副覆蓋著青鱗的野蠻獸身,充滿著力量感。
十八道鎖鏈在湖水中泛著幽暗光澤,把她的手腳四肢,脖子尾巴,脊柱等全部洞穿,牢牢鎖住。
她的一頭長髮散亂垂下,遮住了半張面容,身上的帝袍破爛撕裂,露出大片猙獰的傷口和鱗甲。
在她的胸口位置,一朵青綠色的火焰,靜靜跳動著……
那火焰沒有絲毫溫度,反倒散發著比這片幽冥之水更刺骨的陰冷,卻又同時散發著汩汩不絕的磅礴生機。
也就是這股生機,讓石台上,石柱上,到處都生長出了一些,青翠的藤蔓和純白的小花。
就連周圍那些堆積成山的骸骨上,都有小花從它們的眼窩,胸腔里生長出來,隨著水流幽幽搖晃。
正是這朵火焰的生機,讓這個女人的身體被鎖在這湖底兩千年,受盡了折磨卻還沒有死去。
冉輕雪踏著那些藤蔓和花朵,一步步走上了石台。月華般的光暈朦朦朧朧,照亮了她的身影,清麗似仙。
石台中心被鎖著的女人,似有所感,慢慢抬起了頭。
然後一個幽幽的聲音,在這死寂了兩千年的湖底響起。
「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