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吐血
沈然靦腆著臉,支支吾吾了半天,他想問她,下個月的重九節有沒有興趣一同登山。
宋以安歪了歪頭,不解沈然為何欲言又止,難道是想要回人參,卻不好意思開口?
她懂,這個年紀的少年,臉皮薄,都羞於啟齒。
沈然不知如何開口,偷偷抬眸,去看她的側臉。
她的睫毛又長又卷,微微翹著,像兩把小扇子,眼睛生得極漂亮,望向他人時,眼含笑意,那一刻,世間因她的笑容而明亮。
也許是感受到注視,宋以安側過頭與他的目光對上。
沈然極快速地低下頭,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重九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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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一名身著黑金錦衣,戴著一副狐狸面具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徑直從沈然面前走過,停在宋以安跟前,微微俯首。
「小姐,相爺有請。」
宋以安腦子一瞬間宕機,不明白傅羲和在唱哪出。
可眼下,又不得不順著他的話。
她抱歉地看了眼沈然,「抱歉,祖父找我有事,要不你再坐會兒,我去去就回。」
沈然直覺這人不可能是府內的護衛,雖看不清相貌,可身上那份清貴的氣質,卻是怎麼也掩不住。
看著二人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沈然站起身來,下意識喚了一聲。
傅羲和腳步一頓,利用身形,擋住宋以安的視線,回眸淡淡掃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威脅,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那人氣場太強,沈然心生寒意,腳步竟生生頓在原地。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前院。
四下無人,宋以安轉身,「阿遠,你喊我出來是有什麼……」
話未說完,身後傅羲和扶著牆,唇色越發蒼白,終是忍不住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身子一歪,往旁邊倒去。
宋以安驚得連忙上前扶住他,她一手撐著他,另一手搭上他的手腕。
脈象沉澀,血行不暢,瘀滯有阻,分明是內傷未愈,又添了怒火攻心。
「你受了內傷?」
傅羲和無力地點了點頭。
宋以安心裡又急又氣,這人受了這麼重的傷,老喜歡上跳下竄,也不好好養傷,是深怕自己活得太久。
顧不得多說,扶著他來到書房躺下。
從架上拿出一藥瓶,倒出一顆黑色大藥丸,塞進他嘴裡。
藥丸成分大多是化瘀補氣血的,服下後能慢慢化開體內瘀滯。
傅羲和乖乖吃下。
「你這是又被舅舅揍了?」宋以安皺著眉頭看他。
這幾年,傅羲和受傷多半是因為忤逆舅舅,身上多是鞭傷。
傅羲和搖頭。
前幾個月總有謝家的暗衛來探明月閣,他殺了好幾撥人,中間被幾名暗衛圍攻,挨了一掌,一直沒好好治。
今日才算發出來。
宋以安坐在塌邊,苦口婆心:「阿遠,你就順著點舅舅他老人家,別老是挨鞭子,老了容易落下病根。」
當然,她都給治好了,連一道鞭痕都沒留下,背部光滑一片。
她繼續嘟囔:「雖然我都能給你治好,但也經不住這麼糟蹋自己,我又不是神仙,可治不活死人。」
傅羲和閉上眼,不搭理她。
宋以安:「……」也不知這孩子像誰,這麼死犟。
她看他嘴唇有些干,剛想起身去倒杯茶,右手忽然被攥住了。
傅羲和睜開眼,在她手心寫道,你要去哪。
眼睛瞥了一眼她手裡的木盒,眉頭皺了皺,不肯撒手。
每回傅羲和受傷,就會變得特別黏人。
宋以安安撫道:「我去倒杯茶,你嘴上幹得起皮了。」
得到保證,他才鬆開手指,目光不忘跟著她,直到她轉身才收回視線。
宋以安不放心傅羲和,特意讓海棠傳話,說自己有事走不開,又吩咐下人好好招待沈然和孫若蘭。
海棠對於這位神秘男子的到來,早已見怪不怪。
應聲退下。
因著傅羲和受傷總不好好養傷,而她恰好還剩五日休沐,趁機將他扣下養傷,直到她去國子監上學。
每日還不忘塞一顆補血大藥丸。
清晨,明月閣傳來幾聲異響。
細聽是鐵鏟翻土的聲音。
主院,傅羲和捲起袖子被宋以安使喚去翻土。
他有武功在身,三兩下就把土壤翻得疏鬆透氣。
宋以安則蹲在一旁,將從空間裡培育出來的苗種上。
明月閣大多數種的大多是草莓,但她最近想要開一個草藥園,專門給百草堂提供草藥。
空間裡長出的作物品質都比外頭好,苗也壯實,時不時澆些靈水,長勢更是不用愁。
宋以安對上他的目光,笑著道:「這是當歸苗,先在明月閣試試種得如何,往後,我想要開一草藥園。」
傅羲和沒有說話,默默替她翻了半個院子的土。
宋以安站在他身後看著,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阿遠,如果讓你當皇帝,你樂意嗎?」
傅羲和手一頓,平靜地搖頭。
宋以安陷入沉思。
究竟是清遠不願意,還是三殿下不願意。
可她又不能往深了問,早知當初就該直說,看見了他的真面目。
一時陷入了兩難。
……
黑市,冥樓。
玄燁從暗格取出一畫匣子,打開,解了細繩,將畫卷緩緩推開。
畫上一女子,雲鬢高挽,眉似遠山黛,眼角有一美人痣,宛若一朵絕色牡丹,雍容華貴。
玄燁小心翼翼地撫上畫卷,眸光微動。
察覺到門外有細微聲響,他快速地把畫卷收了起來,放回原位。
傅羲和推開門。
「舅舅。」
玄燁微一點頭,對傅羲和道:「謝家那批消失的武器,找到了嗎?」
傅羲和落座:「並無任何蹤跡。」
玄燁沉默一瞬:「真是奇了怪了,上千把武器,難不成真長了翅膀?」
他目光落在傅羲和臉上,帶著幾分審視:
「之前讓你考慮的事,考慮得如何,魏家千金,家世清白,性子憨厚,娶作正妃最是適合,你若是跟太后開口,她定會替你操持。」
傅羲和平靜道:「舅舅與我,遲早都是要與謝家拼個你死我活的,何必拖一位無辜女子下水,陪我們賭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