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區區侯府養女
孫子紹死死咬牙，「別怪我下手狠，要怪就怪你們欺負我妹妹，這是你們應得的報應！」
暗哼完，孫子紹這就用力，要把這石頭重重砸下。
然而剛想鬆手時，他卻發現，這大石頭竟像定住了似的，突然變得紋絲不動，怎麼都推不下去！
「等等，怎麼回事……你給我下去啊……」孫子紹著急了，雙臂開始使勁兒甩動。
這時，小歲安察覺到了什麼，耳朵朝高牆的方向動了動，隨即她眼睛一彎，就笑成了兩道月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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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淮低頭看去，給她理了理額發，「嗯？在傻樂什麼啊，你這小傢伙。」
小歲安笑嘻嘻出聲，「沒什麼呢大哥哥，對啦，你們想不想看，別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兩個哥哥對視一眼，正覺不解。
這周圍也沒旁人啊……
突然間，只聽身後轟隆一聲巨響！
沈景淮他們回頭一看，就見孫子紹懷抱著一塊大石頭，居然連人帶石，從旁邊的塔樓摔下！
「啊啊！」孫子紹當場慘叫一聲，吐了好大一片血，雙腿正好別在身下，摔得變形扭曲。
小歲安只聳了聳肩。
不知道萬物有靈嗎？
而她偏偏就受萬靈偏愛，想借外物害她，下輩子吧。
沈景淮心下驚撼，抬頭看了眼牆，再打量了下石頭。
很快，他眸光一緊，就想明白了其中緣由！
拳頭緊握在袖裡，沈景淮面未露色，但心底卻起了滔天巨浪，這孫家，他定不會放過。
小歲安假裝無事，一蹦一跳道，「哎呀，前面的殿裡聲音好大，其他人是不是都到了，哥哥們，咱們也快去吧。」
邁過一條宮路，沒一會兒，舉辦萬朝會內場的正殿，就在眼前了。
沈景淮壓下方才的情緒，平靜地遞出請帖。
待經過兩個宮人指引後，他們兄妹三人，這就有禮有序，款步入殿落座。
此刻內殿裡，已然不同外場，一片隆重肅穆氣氛。
兩側席位上，皆是衣著貴重華麗的王公貴胄，而位於中間那一長列的，則是各邦的使臣代表。
小歲安剛一坐下，就好奇地轉著小腦袋看，眼底充滿童趣，「哇，好多不認識的人哦，大家看起來都很嚴肅，好像好厲害的樣子。」
沈景淮溫聲給她介紹，「左側首座的，是洛王爺和洛王妃，旁邊的是驃騎將軍李家長子，右側首座的是金萍縣主，還有……不過記不住也無妨，先跟你說一番就是。」
確實，他說了一堆，小歲安都沒怎麼記住。
只聽進去一句，這內場也不設席面，不給吃的！
前面逛了那麼久，小歲安早就肚子扁扁，忙和二哥要來小包，「不行不行，大家怎麼都干坐著不動，歲安肚子要打雷了，先吃點兒桂花糕墊墊吧。」
沈景昭怕她餓著，就打開包著點心的油紙，取出一塊來，還不忘伸手幫她接著渣渣。
全場皆只飲茶、薰香。
唯獨一個小傢伙吃得噴香。
幾個忍著餓的賓客，已經是頻頻看過來了，心中一陣嘆息。
金萍縣主也瞥過眸子，打量了一番後，低聲道，「此處只會有王公貴女，怎麼我此番隨父回京，京中還多了個之前沒見過的，那位是哪家的？」
一旁的丫鬟看過去道，「跟著侯府公子來的，想來，應該就是安信侯夫人，先前收養的女兒了。」
金萍縣主皺了皺眉，以帕遮嘴咳嗽了陣，才弱聲不悅道，「一個養女？竟也能進得了這萬朝會內場，本縣主可是王爺之女，還得父親親自求告聖上，才能獲此請帖，真是荒唐。」
丫鬟忙遞上藥包，放進水裡，「主子彆氣，您身子要緊，何況，那孩子就知道吃，一看就是個不懂規矩的鄉野丫頭，怎能配您在意。」
金萍縣主眸色晦暗，病西施般搖頭。
「本縣主就是看不慣，如今朝野尊卑顛倒，現下，連本縣主都不如一個侯府養女了，這朝風真得有人治一治。」
她的父親，可是先太后所出，卻只做了個王爺。
而自己，本是當朝郡主，卻因先前父親莫名被責難，降格成了縣主。
如今，重回京城，金萍縣主就是要為王府立威，為自己立威。
今日萬朝會最大的風頭，必須由她奪得，誰若敢礙事，那就別怪她下手狠。
很快，待全部入席後，鑼鼓響了第二聲，盛會正式開始了。
先行起身的，是鄢國和波斯使臣。
鄢國臨近大西朝，習得許多文人墨氣，一直想同本朝文人切磋，而波斯新添了位鑄劍奇才，正欲對外展示。
這二人分別呈上半篇繞口詩詞，和一把至美寶劍。
「聽聞大西朝人才輩出，我等萬分敬仰，所以特帶本國奇才之寶作，前來領教。」
兩位使臣一左一右，要求在場眾人，能夠對得上缺詩，以及拔得出寶劍。
缺詩一出。
【秋心如海復如潮，唯有秋魂不可招。漠漠鬱金香在臂，亭亭古玉佩當腰。】
沈景淮只掃了一眼，當即起身作答。
「氣寒西北何人劍，聲滿東南幾處簫。一川星斗爛無數，長天一月墜林梢。」
話落，滿堂喝彩，鄢國使臣也頗為佩服。
原來，這位使臣就是出詩才子，已然折服於此。
至於那把寶劍，雖鑄造精妙，劍柄還設有機關。
但沈景昭偏是個劍痴，從前侯爺為他買過不少，和劍相關的稀罕書譜，正好見過這機關。
於是他躍步上前，輕鬆一拔而出，身姿飄然，更是奪得全場目光。
小歲安看著開心極了，拍著小巴掌笑，「大哥哥二哥哥好厲害，今天真是太有趣了。」
內殿氛圍極好，眾人也笑聲不絕。
不過接下來出場的，天竺使臣，就沒那麼好相與了。
萬朝會，雖說是各國來朝，但關係交好的，那便是友好交流，而關係緊張的，那就是互相博弈了。
尤其是這幾年來，大西國力不如從前，其他外邦早就起了，不服之心，所以雖然還來朝拜，但實則是各懷心思。
天竺使臣漠然起身，只拍了兩下手。
就見他桌子下面，一個高高的柜子突然打開，緊接著，從裡面露出一株半人高的、渾身古銅樸實的鐵樹。
天竺使臣傲然開口，「此乃我王宮中聖樹，傳聞開花之時，滿屋華光，耀眼異常，既然貴朝向來人才輩出，那想來，定有法子能讓此樹開花，使得我等一飽眼福了。」
聞言，在座眾人皆是皺眉。
「鐵樹怎能開花，這不是刁難人嗎？」
天竺使臣卻冷笑道，「看來所謂天朝大國，也不過爾爾，竟然無一人敢來一試，你等不僅平庸至極，而且還懦弱得很，當然讓人好笑。」
這話一出，會客們全都變色。
尤其是坐在前面的洛王夫婦，和驃騎大將軍之子，這不是番邦明擺挑釁，想顯自家威風嗎。
但如此盛會，若是動怒，又會顯得本朝中人小氣，所以大家只能按住火氣，但卻對鐵樹無可奈何。
這時，沈景昭也擔心，「糟糕，天竺本就一直不服我們，若是今日不能解此鐵樹奧妙，只怕真會有損國威。」
所有人中，只有一人一直面不改色，甚至還一臉淡然自信，那便是金萍縣主。
金萍縣主靜觀一切，眼看眾人都為難無望時，她才朝天竺使臣傳了個眼色，準備起身。
與此同時，她的袖口處，露出了一點快藏不住的金子粉末，點點滴落在腳下。
不過這時，小歲安卻更快一步，她冷不丁地走到內殿中央，摸了摸那所謂「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