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作威作福
姑墨和金烏相距很近。
才一天多的光景,小歲安他們就抵達了金烏的王城。
然而,讓眾人大跌眼鏡的是。
金烏王城這邊,和姑墨相比,完全就是人間另一番景象。
在姑墨,王城的子民衣著體面,城外的牧區百姓生活悠然。
卻不想到了金烏後,小歲安竟看到,這裡隨處都有人銜草跪地,有女子在自賣的,也有男人典妻賣女的。
不僅如此,很多穿著破衣爛衫的老人,滿臉悲苦,還在蹣跚乞討。
而過路的王族或是有錢人,見了他們,隨便就是兩腳狠踹,亦或丟下吃剩的點心,看著他們為了爭搶打破頭,發出刺耳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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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歲安看得吃驚,又好生氣,「怎麼這樣,難道沒人管的嗎?」
迦葉早有耳聞,無奈搖頭,「怎麼管,金烏王族驕奢慣了,他們自己就是王法,從來不把底層子民當人看。」
沈若淵蹙了蹙眉。
就這樣不仁的金烏國,還想挾制拿捏他們?
想都別想!
看到此情此景,讓他更加堅定,聽歲安的來此就對了,絕不能讓這腌臢金烏,妄想踐踏他們的商路。
「走,先找個客棧住下,然後再從長計議。」趕了一天的路,沈若淵心疼小歲安,想讓她先歇一歇。
很快,他們就挑了個外邦人開的客棧,一起走了進去。
「爹爹,好累哦。」小奶糰子坐下後,捧著小臉,嘆了口氣。
沈若淵立馬點了一桌吃食,還要了小傢伙,喜歡的羊乳茶。
熱乎的奶香氣,盈入鼻腔後,一下子就讓小歲安精神了。
她抱著銅色小碗,自己乖乖地吹了兩下,然後就美美抱著嘬了。
等到再抬起頭時,小歲安滿足彎起了眼睛,嘴邊還多了一圈白漬,看起來可愛又滑稽。
沈若淵寵溺地捏捏她臉頰,又看向店小二,「再來一壺這羊乳茶,要多加糖。」
閨女愛喝甜的。
看他們衣著不俗,店家很是殷勤,便親自過來奉上。
「貴客請。」
沈若淵拿出一錠金交子,放於桌上,「我等遠道而來,過路行商,想多了解一下此地,近來可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客棧店家眼睛一亮,趕忙收下,卻又長長嘆了口氣。
「這就要看貴客,覺得什麼算大事了。」
「強征徭役、逼收雜稅,路有餓死骨可算大事,大王子的馬連踩死了五人、宗女的手下強犯了一對姐妹,也可算大事,只不過這些我們都見怪不怪了。」店家露出苦笑,但語氣聽起來,卻又帶著麻木的平和。
沈若淵聽出其苦,頓了頓,忍不住問,「這一路我們都看在眼裡,金烏子民過得水深火熱,那你們可有想過,做出任何反抗嗎。」
店家疲憊抬眼,「貴客說笑了,難道您還敢反抗神明嗎。」
此話一出,沈若淵不解。
反抗神明?
這是何意。
就在這時,街上傳來一陣喧鬧聲。
「是大侍從來了!」
「快快,拜見大侍從!」
聞聲,客棧店家放下茶壺,看向門口,「正好他們來了,您出去看看,便知我為何這麼說了。」
沈若淵很是好奇,便抱起小歲安,走到客棧門口,看向了外面的街市。
只見這時,街上幾乎千人狂奔,全都狂熱地追逐著一個華貴轎攆。
而離轎攆最近的男女老少們,已經匍匐跪地,對著上座之人,不停叩頭膜拜。
等到看清轎攆上的人後,小歲安睜大眼,「爹爹,那不是之前,跟在金烏宗女身邊的大侍從嗎!」
此時此刻,金烏侍從已搖身一變,褪去先前伺候人的模樣。
他身穿一身金色衣袍,頭戴金黃紗巾方帽,渾身高貴裝扮,正居高臨下地看著百姓們,仿佛在看螻蟻一樣。
隨即,只見他伸伸手,忽然撒下一些白色絹紙,丟到了地上。
而百姓們見狀,竟然像看到金子似的,全都一擁而上!
衝過去搶那白色絹紙。
「快,宗女發贖孽符了!」
「多搶一些,才能贖清我們身上的罪孽啊。」
「多謝宗女施恩,謝大侍從!」那些搶到的,幾乎已經痛哭流涕,哭到不能自已。
看到此情此景,小歲安震驚無比。
「那不就是些廢紙嗎,他們搶這個做什麼,又買不了吃的。」小歲安不解地張大了嘴。
店老闆一聽,急忙比了個手勢,「小貴客快別這麼說,要是讓其他人聽見,不會放過您的!」
沈若淵看向他,知道肯定是另有內情,「百姓們口中說的,什麼贖孽符,究竟是何物,為何要爭搶!」
客棧店家無奈搖頭,「前陣子,宗女要大修聖殿,下令讓金烏王城子民,獻金共建。」
「為此,她還搞出一個由頭,聲稱她已與烏神溝通過,說金烏子民身上罪孽深重,只有多花金子修聖殿,才能夠贖洗我們的罪孽。」
「所以,可以捐金,來換取贖孽符,而那些捐不起的,就整日在街上等著,大侍從偶爾會施發一些。」店家又嘆了口氣。
不過偶爾施發,可不是為了開恩,不過是給窮苦人一點盼頭,引誘他們更加虔誠狂熱罷了。
這話簡直離譜至極。
沈景昭抱起雙臂,氣得臉都紅了,「哪有什麼神明要人贖罪一說,那豈能是真神!不過就是為了要錢,折騰百姓的藉口罷了,可惡!」
「可偏偏,金烏人把神明,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客棧店家露出一臉悲涼。
「就算自己餓死,凍死,也都想攢下一些銀錢,去買贖孽符。」他這才解釋道,「所以你們應該明白,我方才所說的,和神對抗是何意了。」
小歲安恍然明白。
金烏宗女和王族的背後,是所謂的「神明」授權。
所以子民若敢反抗,那就是不尊神,深受神明思想控制的他們,當然不敢了。
就在這時,一陣尖叫在外面響起。
小歲安趕忙探頭一看,原來是有人哄搶贖孽符時,發生了踩踏!
十幾個漢子和婦人,踩在一起,已經有人口吐鮮血。
可那金烏侍從,坐在轎攆上,看到如此慘烈一幕,不僅不讓手下人前去幫忙。
相反,他還高高在上地啐了一口,「嘁,你們可看好了,這就是罪孽深重,神明降罰!」
「不然怎麼別人無事,偏偏他們踩在一起了。」
下面圍著的男女老少,聞言都面露驚恐,「多謝大侍從提醒。」
「我等一定謹記,求金烏神寬恕。」
「求烏神保佑,洗刷我等身上的罪孽!」
金烏侍從又耍了一通威風,然後才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看著那個先前在殊離城,不過是個傳話的侍從,現在卻成了金烏人眼裡神的使者般,享受如此權力。
迦葉只覺得好笑,「呸,這金烏王室,簡直腌臢得不成樣子,那宗女更是可惡!」
沈若淵眯起眼,「他們對烏神迷信至極,又對宗女言聽計從,看來想讓宗女下台,並非一件容易事了。」
不過小歲安卻不這麼想。
物極必反。
金烏子民越是迷信,便說明,她先前想的突破口,越能起到作用啊。
小奶糰子拉住沈若淵的袖子,「對了爹爹,先前收拾行囊時,我讓你帶的烏神神像,拿來了嗎。」
沈若淵頷首,「嗯,你說的話,爹爹都記得,已經帶在身上了。」
「那就好!」
小歲安轉著小腦筋,很有自信。
不就是以「神」之名,控制百姓嗎。
那為何不借力打力,就借這份對「神」的盲從,讓金烏人看清金烏宗女的真面目呢。
就在她琢磨時,客棧門外,忽然多了幾雙賊兮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