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您到底看過,還是沒看過?」
因為秦明月用的是已經裝裱過的畫卷,所以抽打在人身上的時候會特別疼,秦淑琴這種細皮嫩肉的,人生吃過最大的苦頭,就是怒極的秦齊峰扇下來的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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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抽,直接讓秦淑琴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啊!」她尖銳慘叫,難以置信看著秦明月,「你你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秦明月說著,又舉起畫卷狠狠砸向秦淑琴,喚來她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啊……夫君!夫君救我!」
直到此時李青墨才回神,急忙就想起身維護自己秦淑琴,被秦明月帶來的婆子們一把按下。
這幾個婆子可都是干粗活的,她們一發力,那按李青墨就和按著小雞仔一樣,毫無難度。
李青墨被死死壓在貴妃榻上,眼睜睜看著秦明月瘋狂抽打秦淑琴,嘴裡不斷大喊:「秦明月你放肆!你放肆!你放肆!你快給爺住手!秦明月你放肆!!!」
秦淑琴一開始就還在期待李青墨救自己,甚至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就連落淚都格外脆弱好看。
但很快她就知道,李青墨除了嘴巴上喊「放肆」之外,壓根一點用都沒有。
不僅秦明月不怕他,就連這幾位老媽媽也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
他窩囊得讓秦淑琴大開眼界!
畢竟以前在她看來,她父親秦齊峰已經是一等一的窩囊廢了,天天只知道讀書考功名、讀書考功名,但起碼父親在三房也是說一不二的。
哪裡像此時此刻的李青墨?
除了一張嘴「叭叭叭」,根本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秦淑琴這個氣啊,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不形象的了,為了不挨打,她開始滿屋子亂竄。
秦明月如影隨形跟著她,手裡的畫卷揮得就像是長鞭一樣,「啪啪啪」,精準抽打在秦淑琴的身上。
另外幾個婆子此刻圍了上來,精準逮住了秦淑琴押到秦明月的面前,後者抽得愈發狠厲。
「啊……姐姐……」
「我錯了……」
「姐姐,姐姐,別打我……」
「啊啊……」
……
她尖銳悽厲的喊叫,此起彼伏,讓人腿都軟了。
而書房裡也有機靈的人,知道得罪不起秦明月,只能急急忙忙跑去搬救兵了。
等李老夫人和李老爺子趕到時,秦明月都已經抽累了。
多虧了她這段時間在醫館當學徒,幹了不少髒活累活身體素質有所提升,否則她恐怕連手都抬不起來。
李老夫人被房間內畫面震得目瞪口呆,第一反應就是去查看自己的寶貝兒子,確定他並未受傷後才鬆了口氣。
這可是她的心肝疙瘩啊,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她都快承受不了。
幸好這次挨打的不是他。
李老夫人看都沒看被堵著嘴、渾身狼狽和傷痕的秦淑琴一眼,只惡狠狠盯著秦明月:「你、你這個毒婦!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你難道要打死我兒子不成?」
秦明月盈盈一禮,淡淡反問:「母親,敢問兒媳碰他一根手指頭了嗎?」
李老夫人一噎,又道:「那你這般潑婦行為,嚇到了他怎麼辦?」
秦明月直接不理李老夫人的問題,幽幽道:「母親和父親今日來得正好,兒媳想要問問二位長輩,書房這邊的支出,二位長輩可都看過了?」
李老夫人憤怒道:「你現在說這些有的沒的作甚?我是問你,為何要來書房這邊搗亂!你這種潑婦,你信不信我把你休離出府?!」
秦明月繼續反問:「您到底看過,還是沒看過?」
「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兒媳問您,您是看過,還是沒看過?」
秦明月緩緩壓低了聲音,目光深沉投向李老夫人,後者到了嘴邊的咒罵和叫囂漸漸平息了下去,喉間如同堵了一團什麼東西似的,慢慢噤了聲。
「看……看過了,怎麼了?」
「您難道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嗎?」
「……」
李老夫人很想大聲說「沒有」,可迎上秦明月的眼神,她卻莫名心驚肉跳,因為她發現,和秦明月對視竟有種和大兒子對視的壓迫感。
見鬼了嗎這不是?
秦明月朝趙管家攤手,後者連忙將帳本奉上,秦明月便一條一條慢慢朗讀。
「書房,裁新衣,五百兩。」
「書房,銀絲炭,一百兩。」
「書房,膳食,三百兩。」
「書房,黑白玉棋子,二百兩。」
「書房,狐狸皮裘一張,二百兩……」
……
隨著秦明月清脆悅耳的嗓音緩緩迴蕩開,李老夫人和李老爺子的臉色也逐漸僵硬了下來,顯然兩人也沒料到短短一個月,李青墨竟然花了這麼多?!
他們本就寵愛李青墨這個次子,說到底是在自己身邊長大的麼兒,有點偏心眼是人之常情。再加上李青墨一而再再三地摔了腿,現在太醫說還有跛腳的可能,他們簡直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來給李青墨。
如此一來,他們也沒仔細看書房這邊的開銷,只一個勁地給銀子……
兩人面面相覷,顯然都被這天文數字嚇了一跳。
李老爺子:「這、怎麼花了這麼多?!」
李老夫人:「我……我也不知道啊。」
秦明月不急不緩將所有開銷都讀完,這才將長輩遞給了趙管家,抬眸輕笑道:「我知道二爺他傷了腿心情不好,所以父親母親多疼愛些,也在情理之中。」
二老連連點頭:「對對對,都在情理之中。」
「但秦淑琴作為二爺的妾室,吃穿用度卻比二爺還講究,這若是傳出去了,豈不是憑白惹人笑話?說二爺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竟被一個妾室騎在了腦袋上。」
李青墨梗著脖子大喊:「爺、爺樂意!」
「二爺,這並非你樂意不樂意的問題,而是我侯府顏面的問題。」秦明月輕飄飄一句就堵得李青墨啞口無言。
顏面!顏面!顏面!
開口閉口就是顏面!
這該死的秦明月從什麼時候開始,說話的語氣和調子和自己大哥一模一樣?!
「再說了,秦淑琴如此驕奢淫靡,多少貴人們都比不過。而今侯爺陣仗在外,老爺、老夫人、二爺和兒媳,作為侯爺的親人,就應該替侯爺守好這大後方。兒媳知道,有些道理老爺、老夫人心如明鏡,只是礙於身份不能做。既然如此,那就由兒媳來做這個惡人,老爺、老夫人意下如何?」
二人除了點頭就只能點頭。
秦明月微笑著朝二人行了一禮,這才轉眸看向滿臉淚水和紅腫的秦淑琴:「把人帶下去,替邊疆的戰士們以及二爺的腿跪地抄經祈福,半個月為限,時間到了再放出來。」
婆子們立刻架著秦淑琴就走,後者深知自己唯一的依仗就是李青墨了,她哀哀戚戚看他,那淚汪汪的眼睛,直叫他心都要碎了。
「秦明月你這個毒婦!如此天寒地凍,你讓她跪半個月?!那她的腿還要不要了?!」
秦明月當他放了個屁,淡淡道:「待下去。」
「嗚嗚嗚嗚……」
「嗚嗚嗚……」
……
很快,空氣中只剩下秦淑琴留下的一段「嚶嗚」。
李青墨氣得整張臉都在抽搐:「你、你……秦明月你這個毒婦!我要休了你!」
「可以。」秦明月笑道,「二爺可要現在寫休書?」
李青墨:「……」
李青墨看著她嬌艷如花、傾國傾城的容貌,一肚子的髒話要湧出,被二老生生按了下來。
「胡鬧!簡直胡鬧!」
剛才李老夫人說要休了秦明月,那完全是氣話,她哪怕再笨她也不敢啊。
秦明月的背後可是有榮貴妃撐腰呢,李珣之又不在,這個時候他們若是陷入了泥潭裡,那可是沒人救得了他們了。
況且秦明月是為了侯府才懲罰的秦淑琴,這該死的傢伙也太會花錢了,以前李青墨雖然也花錢,卻從來沒有一個月花三千兩這麼多。
二老只是想想,都覺得心肝疼啊。
李青墨還想再掙扎一下:「娘親,這種母老虎,哪裡還容得下啊。」
「哎呀你快閉嘴吧……」一直沉默的李老爺子開口了,「現在就連聖人都在倡導節儉,為了隨時到來的各種事情做準備,你還大張旗鼓如此寵幸小妾,你這是要把你兄長放在火上烤啊!」
李青墨撇嘴,一臉不屑的神情。
秦明月見狀,深吸一口氣淡淡道:「鎮遠侯府是依存在鎮遠侯上的,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如此淺顯,難道二爺還是沒明白嗎?」
李青墨微愣,立刻惱羞成怒地呵斥道:「一個大字都不識得幾個的人,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說三道四?」
他邊說邊瞪向她,不曾想這次看到的,是她清冷如同霜雪的神情。
那琉璃般的漂亮鳳眸里,再也找不到過去一絲一毫的眷戀和崇拜,就這麼淡淡看著他,仿佛他只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那般。
李青墨莫名臉頰通紅,有種被看穿的窘迫在瘋狂沸騰呼嘯。
他指著外面對秦明月大喊:「你,給爺滾出去!現在!立刻!滾!!!」
不要這麼看他!
不要用李珣之的眼神看他!
他不是廢物!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