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李珣之竟然連她一根頭髮絲都沒捨得傷
秦明月此時並不知道，李珣之的心態在短短數日之內已經天翻地覆，她醒來後發現李珣之不再，默默翻了個白眼又在心中罵無數遍「狗男人」，這才讓桃夭和海棠進來伺候自己洗漱。
如果是從前，秦明月可能還要矜持一下，畢竟自己「勾引」李珣之一事是處心積慮的，她怕兩個小丫頭心裡泛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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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這個狗男人連演都不演了，她也沒必要在兩個小丫頭端著了，索性聽之任之了。
兩個小丫頭小心翼翼伺候秦明月，心裡還暗暗唾罵李珣之。
——這侯爺是屬狗的嗎？
——看把他們家小姐咬的。
等秦明月用了早膳又喝了碗滋補湯，才終於回顧神來，抬眸道：「京天府那邊有消息嗎？」
兩個小丫頭眼神一下就黯了，擔憂道：「小姐，我們的確收到了消息，二爺，我是說李青墨，李青墨去了京天府的大牢。」
「哦？」秦明月眸光流轉，「他去了大牢？府尹大人給他進去？」
「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反正人是進去了。」
「後續呢？」
「小姐，暫時還沒傳來。」
秦明月點點頭，一手將圍著她團團轉的靈犀抱了起來，一手撐著下頜愜意逗狗。
桃夭、海棠你看我我看你，最終桃夭道：「小姐，咳咳，奴婢不是故意要聽您和秦淑琴談話的，但因為我們以前是暗衛嘛，所以比較耳聰目明些，嗯……所以奴婢們隱約聽到，您好似對秦淑琴說了一些話，呃，您就不怕秦淑琴告訴李青墨嗎？」
其實昨日二人便萬分苦惱了，她們不懂秦明月和秦淑琴的「感情」，更不懂秦明月為何要自己暴露自己？
「事以密成」是她們從小就牢記的準則，小姐這麼聰明，不可能不知道。
可她卻偏偏這麼做……
海棠連連點頭：「是啊小姐，萬一李青墨他知道些什麼，將您……真相告訴了侯爺，侯爺怪罪於您怎麼辦？」
桃夭和海棠自從離開侯府後，就只將秦明月當成自己的主子。
所以當初雙方對峙的時候，她們毫不猶豫攔在了秦明月面前。
可她們只有兩個人，肯定是打不過木魁他們的。
到時候，她們該如何護著秦明月離開啊？
哎……
頭疼……
看兩個小丫頭愁眉苦臉的，秦明月輕笑道：「這個你們就不用擔心了，李珣之他什麼都知道。」
桃夭、海棠：「？？？」
等等！
什麼叫什麼都知道？
桃夭眼珠子瞪得渾圓，結巴道：「您是說……侯爺知道李青墨身上的絕嗣藥是您下的？」
秦明月撓撓靈犀的下巴，看它爽得直翻肚皮，面上也笑得更燦爛了，點點頭：「對啊，知道。」
「那侯爺知道，是您謀劃了一切，秦淑琴和李青墨狗咬狗自相殘殺？」
「知道。」
「連您不喜歡他，只是想利用這件事情……他也知道？」
「知道啊。」
桃夭、海棠：「……」
兩個小丫頭快麻木了，她們跟著李珣之多年，所以非常清楚他是多麼深不可測的人，可現在……他竟然主動接受了自家小姐的一切。
算計、謀害、下毒等等來者不拒，最要命的是，李珣之竟然連小姐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捨得傷，簡直寵溺縱容到了極致。
古人誠不欺她們，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嘖嘖嘖，饒是英勇神武如定遠侯，也逃不過這個鐵律呢……
——
京天府大牢。
李青墨靜靜看著那瘦骨嶙峋的女人，短暫的清醒沒有讓他輕鬆，相反他整個人仿佛陷入了極致的惶恐和黑暗裡。
只有看到秦淑琴比他害慘，他似乎才能有喘息的機會，這也是為何他一定要來看看秦淑琴的原因。
「秦淑琴……」
他喚她，而她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眸光灼亮，似乎一直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李青墨？你來了……」
李青墨隔著木欄，得意揚揚道：「呵呵，看到你這樣，我總算能放心了。」
秦淑琴慢慢坐了起來，乾瘦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可她嘴角的笑容卻越來越明亮，淡淡道：「我也是……」
李青墨愣在原地：「你說什麼？」
她艱難喘了口氣，仿佛要把滿腔的痛苦和怨念都吐出來那般，笑道：「我說，我看到你這副悽慘的模樣，我就放心了……」
李青墨又開始頭疼了，並且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暴躁起來：「秦淑琴！你死到臨頭！還嘴硬！」
秦淑琴笑著撫摸上了自己的小腹，聲音平靜又溫和，仿佛兩人相似之處時的她，恬靜又美好。
「我沒有嘴硬，無論你相信還是不相信……那個孩子的確是你的，而且是你此生唯一的血脈，但是……你自己親手打掉了他，這都是報應啊，李青墨……」
她終於抬起了頭，雙眸一隻灰白一隻明亮，卻同樣「鎖定著」他，詭異的光芒在裡面閃爍著，逐漸化成漩渦，要將李青墨吞噬。
「你嫉妒你的兄長，卻又不想承認自己的無能，便竭盡一切想要用歪門邪道走捷徑，你的怯懦和窩囊，你的懶惰、卑賤和軟弱，才是你此生悲劇的開端……而遇到你，是我活該，你就是我的報應，當然，我也是你的報應。」
他們兩個人，就應該彼此折磨到死……這樣才能對得起她的姐姐，但她太累了。
就這樣吧……
「啊啊啊啊——你閉嘴！」
李青墨勃然大怒，猛地沖了上前卻被獄卒們一把拽住。
「快，他要失心瘋了！」
「快把他拽住！」
「把他帶走！」
……
「放開我！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
「我要殺了她！」
……
李青墨發出歇斯底里的吶喊，可秦淑琴只是淡淡撩起自己的長髮，做著最後的裝扮。
她姿態優雅，面容平靜，任由李青墨在一旁咆哮嘶吼，也不曾再看他一眼。
因為他在秦淑琴的眼裡，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嘴裡哼著曲調悠揚的歌謠，突然蓄力發動全身，用盡此生所有，「咚」一聲撞在了地牢的牆上……
「嗡……」
一聲悶響炸開，在這小小的地牢中不斷迴蕩，伴隨她噴涌的鮮血散了一地。
「不好！犯人畏罪自殺了——」
獄卒高喊著，也顧不得什麼李青墨了，急忙開鎖去救人。
他們如同拎破布一樣將她翻了個面，不斷搖晃。
她啊她，緊閉雙眼，身軀隨著獄卒的動作前後擺動，是那樣的輕，那樣的瘦……
仿佛她的肉身和靈魂，都只是世間浮萍所化。
風一來，雨一打。
就這麼輕飄飄的，碎了，散了，無蹤了……
李青墨的眼裡，只有那灘濃稠、刺目的紅……
……
李青墨從天牢回來之後徹底瘋了，他時而哭，時而笑，時而抓著李老夫人欣喜重複：「娘親，我要有孩子了，定然是個男孩……」時而又面目猙獰怒吼，「秦淑琴這個賤人，該死，該死……她人呢？我要打死她！我要打死她！」
李老夫人看著瘋瘋癲癲的二兒子，可終於還是放棄了掙扎。
罷了，只要他活著就好。
李老夫人冷冷對下人道：「將李珣之喊過來，我有事情要說。」
既然二兒子徹底成了傻子，那就要找個人知書達理、溫柔好拿捏的人貼身照顧他，這個人最好非兒子不可，對他死心塌地，還要有點心機和手腕，否則照顧不好兒子。
李老夫人心中早已有了人選，讓李珣之將她帶回來就是。
李老夫人等了許久，都沒能等來李珣之的「問安」，大發雷霆道：「那個孽子呢，為什麼還不過來？他現在翅膀硬了，連我這個娘親的話也不聽了嗎？」
趙管家趕到時，看到的就是如此震怒的李老夫人，心中對侯爺的愈發憐惜。
自家侯爺文韜武略無一不精通，怎生偏偏遇到咋麼一個娘親？
哎……
趙管家點頭哈腰道：「老夫人，您儘管吩咐。」
李老夫人等不下去了，反正那人只是一個無人拂照的孤女，她侯府願意給她一條活路，她應該感恩戴德才是，哪裡還有拿喬的餘地？
「趙管家，你去將秦明月接回來，就說我大發慈悲，允許她與我兒復婚，並且我們大人有大量，不計較她的過錯，只要她下半輩子乖乖的，盡心盡力照顧青墨，我侯府可以給她養老送終，將來她死了，也讓她入祖墳，不至於成為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