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小秦大人」

  李珣之隔著人群，正一瞬不瞬看著她，像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那般，小心翼翼捧著一顆真心，捧著世間所有的柔軟想要送給她。

  他的眼睛裡盛滿了光輝，如同盛滿了這世間所有的美好，讓秦明月不敢直視。

  因為在他的目光里，她看到了自己丑陋、錯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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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總是說上一世的李青墨利用她、抹黑她……那這一世的自己和上一世的李青墨有何不同？她和李青墨，都是一樣醜陋自私的存在。

  秦明月移開了目光，繞過人群從後方進入了秦宅。

  她需要冷靜一下，否則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李珣之。

  若是秦明月此時回頭看李珣之一眼，就會發現他的眼底毫無難過之意。

  不僅如此，他嘴角的笑還有些壓不住。

  他了解秦明月，她選擇逃避並非因為她無情，恰恰相反，她這時候心軟的表現。

  比起從前那個將他耍得團團轉的秦明月，現在的逃避的秦明月心裡應該有了他的位置，或許不大，但他總算是能「落地」了，接下來是在她的心裡「生根」、「發芽」，長入她的血肉里……

  李珣之抬眸滿意看著那金光熠熠的「秦宅」二字，大手一揮木魁給街坊們撒「喜錢」，這可把圍觀的百姓們樂壞了。

  畢竟「撒喜錢」這種是大喜時的一種風俗，要麼是大婚要麼是登科，像秦宅這種掛一塊牌子都要撒喜錢的，老百姓們還是第一次見，那好話簡直不要錢一樣往外冒。

  「多謝侯爺！」

  「多謝秦姑娘！」

  「多謝侯爺！多謝秦姑娘！二位……呃……鄰里和諧！」

  「對對對，祝二位鄰里和諧！」

  ……

  李珣之笑著回了侯府，若不是怕影響秦明月情緒波動，他現在就想去見她，但這小傢伙可是個扎人的刺蝟，還是先等等吧。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會等「他」在心裡開花結果的那日……

  ……

  翌日，聖旨傳到了秦宅，秦明月正式獲封官職。

  不是尚宮局的女官，而是正兒八經的、真真正正的官職。

  聖人的旨意傳開，說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也不為過，文武百官輪番上書，都被聖人一一撅了回去。

  一開始聖人賜封秦明月的確有些不情不願，甚至有點無可奈何的意思。

  可隨著大臣們反調越唱越多，尤其是林閣老、方閣老的言論，更是激起了聖人的好勝心，他當即命人將秦明月整理的手冊都拉了出來，厚厚幾箱的筆記。

  「看看吧。」聖人嗤笑道，「秦明月雖是女子，可她改良煉鋼術，改良農具，改良種植之法，改良堆肥，改良兵器等等等等，樁樁件件，事事種種，你們有誰比得了？！你們別以為朕同意將這些給翰林院，一切就真的是你們翰林院和內閣的功勞了，你們若是有本事，就不會將一個女子的功勞占為己有！」

  聖人將證據甩了出來，百官都不得不閉嘴。

  那些還想掙扎反駁的，都成功接受到了李珣之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屁股一夾，背脊一寒冷，立刻什麼都不敢說了。

  畢竟「鐵證如山」，他們若是閉著眼睛否定秦明月的功勞和奉獻，將來若是落到了李珣之手裡，只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官」字兩個口，誰沒有點見不得光的呢？

  見百官閉嘴了，聖人又將目光投向了陳銘鑫，笑眯眯道：「陳愛卿啊，你可是秦明月的親舅舅，你對這件事情怎麼看？」

  所有人都知道陳閣老是秦明月的親舅舅，可陳閣老不說，秦明月也不提，所以整個朝廷上下都當做沒這回事。

  可入而今聖人主動戳破，陳銘鑫也沒辦法再裝傻，他步出一步道：「啟稟陛下，正因為老臣和小秦大人是舅甥關係，所以老臣才不應該對此發表意見，以免被人說徇私，此事由陛下、四位閣老和諸位大人定奪就是。」

  其他四位閣老：「……」

  好你個不要臉的陳銘鑫，面上說著由他們定奪，嘴裡卻喊著「小秦大人」，這不是明擺著說陳家支持秦明月嗎？

  聖人滿意頷首，又看向林閣老，易閣老，方閣老和閔閣老：「即使這般，四位閣老表個態吧。」

  易閣老率先道：「老臣以為小秦大人為了天朝百姓無私奉獻，著實令人感動，若是聖人不能論功行賞，只怕會寒了天下有志之士的心啊。」

  林閣老不急不緩道：「論功行賞可以啊，賞賜一個誥命不就得了？何必要讓秦明月入朝為官呢？這有違祖訓啊。」

  陳銘鑫點點頭：「嗯，林閣老所言極是啊，可是誥命要麼從子要麼從夫，請問小秦大人這種情況，是從子還是從夫啊？」

  林閣老一噎，竟然真的被堵住了。

  畢竟秦明月無子還和李青墨和離了，這封誥命好像的確不大對勁啊。

  林閣老：「那……賜封縣主？」

  陳銘鑫樂呵呵道：「好啊，那請問封地從何而來？林閣老如此建議，想必是願意從林家萬里兩天裡面割讓一部分來做封地吧？」

  林閣老願意個鬼啊！

  那可是他林家的地！多少代累計才屯下來的，都是沃野中的沃野，良田中的良田！陳銘鑫這壞老頭子簡直一肚子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