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
秦明月驚訝地看著秦齊峰,比起從前那個風華絕代、貌比潘安的男人,現在的秦齊峰仿佛蒼老了十幾歲,秦明月差點都沒認出來。
她輕笑道:「你找我?」
秦齊峰滿肚子的說教,可在看到秦明月身上官服的瞬間都吞了回去。
因為此時此刻他終於真切地感受到,秦明月已經不是當初的秦明月了,她現在可是家喻戶曉的八品女秀才,正兒八經的官吏。
嚴格來說,現在的秦齊峰看到秦明月應該行禮才是。
秦齊峰沉默許久,點了點頭:「能不能裡面說話?」
秦明月笑了:「好啊,請。」
秦明月如此爽快倒是讓秦齊峰有些震驚,他已經做好了被秦明月刁難的準備,但她就這麼輕飄飄把事情揭了過去……
就好似,他已經不再是她的心魔和執念了那般。
秦齊峰失魂落魄地看著秦明月的背影,等他回神時,人已經坐在了花廳里。
他手邊放著一盞清茶,裡面有形狀的優美的花瓣沉浮著,茶香裊裊。
「請喝茶吧,天氣也冷了,也好暖暖身子。是自己炮製的花茶,請別嫌棄了。」
秦明月越是有禮貌,秦齊峰就越是侷促,仿佛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了。
「多謝。」
「不用。」
等秦齊峰將茶水喝完,猶豫再三還是開口了:「明月,你能不能借我五十兩。」
秦明月沒有一口拒絕,只是笑道:「你要五十兩作甚?」
「你弟弟……我是說盛輝,他前些時候頑劣和人打架,落水後病重了,我想給他請個好大夫。」
「秦盛輝?」
「是的。」
秦明月眸光浮起疑惑,照理來說,張氏也算是被那人用權勢「保護」了起來,那就代表他還是看中秦盛輝的。
即是這般,那那人應該不會不理秦盛輝啊?
為什麼秦盛輝都病重了,那人還不出手呢?
秦明月突然想起那個在文華殿裡看到的「眼熟」的孩子,她下來調查過,那孩子的確身份尊貴。
可他臉色蒼白,身形也偏瘦,秦明月推測他應該是天生體弱。
秦明月之所以覺得那孩子眼熟,是因為那孩子和秦盛輝生得像。
上一世秦明月被李青墨囚困著,所以她對外人、外物的記憶比較模糊,但她依稀記得那位貴人是無後的。
所以那孩子後來應該是死了,只有那孩子死了,秦盛輝才會被貴人認回去?
現在的秦盛輝還沒有入貴人的眼睛,十之八九是因為那孩子還活著。
如果真是因為這個,那秦明月可要好好幫一幫那孩子了,呵呵。
秦盛輝想要重複過去的「青雲路」,做夢!
秦齊峰一直在留意秦明月的神色,看她眼裡浮現了亮光,嘴角甚至還有笑意,以為她還記著過去姐弟間的仇恨,所以秦盛輝受苦了,她正高興呢。
霎時之間,秦齊峰的心情如同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他多想拍案而起罵秦明月孽女再拂袖而去,可偏偏他現在除了秦明月,再也沒有別人可以求了。
為了兒子,他只能放低身段,努力壓低嗓音祈求:「明月,你放心,我現在正在幫人抄書,雖然掙得不多,但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將這五十兩還給你的。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明月……就當做是爹爹求求你了!他是爹爹最後的希望了……」
「好啊。」
秦明月一口答應,但因為她答應得太爽快,秦齊峰反倒愣在了原地,半晌才結巴道:「你說什麼?」
「我說可以。」秦明月重複了一遍,還讓海棠去取了五十兩銀票給秦齊峰。
後者顫抖著手接過,喃喃道:「爹爹一定會還給你的。」
秦明月笑得溫柔:「錢你拿著,但我有一個要求。」
秦齊峰抬眸:「什麼?」
秦明月:「給我一封我娘放妻書,我要帶走我娘親的屍骨。」
秦明月的話太驚世駭俗,讓秦齊峰當場愣在原地,後知後覺勃然大怒:「你瘋了嗎?你娘親早已經入土為安了!你還要帶走她的屍骨?!你簡直不孝至極!你還配為人子女嗎?!」
秦明月一點也不在乎秦齊峰破音的咒罵,只是一邊喝茶,一邊欣賞著秦齊峰的窘迫和無能狂怒。
秦齊峰罵了許久,見自己罵得聲嘶力竭也不能改變秦明月的決定,這才道:「你一定要這麼做?」
秦明月放下茶盞:「要不然你以為呢?你不會這麼天真還存在幻想吧?你真以為我是那種心慈手軟的?還是你以為我是那種不記仇的人?秦齊峰你錯了……我記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你作為男人的懦弱,你作為丈夫的無能,你作為父親的卑劣,還有你作為合作者的背信棄義,我全部記得都記得。」
「你……你含血噴人……」
「哈哈哈哈,你秦齊峰作為男人無法承擔責任,所以一直用考科舉來掩飾自己。你秦齊峰作為丈夫無法保護髮妻,所以陳妤歡才會年紀輕輕死於非命。你秦齊峰作為父親無法教育子女,所以三個孩子沒有一個是正常健康的。你秦齊峰作為夥伴無法信守承諾,所以才想著私吞韋氏的嫁妝……樁樁件件,林林總總,哪一個冤枉你了?你且說。」
「……」
「選吧,要你的好兒子,還是要就陳妤歡。」
秦齊峰一陣無言,半晌,喉嚨里仿佛吞了千萬根銀針般緩緩開口:「……我要五十兩。」
秦明月很滿意這個答案,讓海棠準備筆墨紙硯,讓秦齊峰當場寫下放妻書並按手印,準備明日就去京天府備案,然後選個良辰吉日,將娘親的屍骨帶走。
眼看著秦齊峰要離開,秦明月突然道:「等等。」
秦齊峰迴眸,秦明月笑道:「以後不要再對我自稱爹爹,你從來都不是我的爹爹,慢走,不送了。」
秦齊峰深深看了秦明月一眼,腳下踉蹌地離開了秦宅。
桃夭對著他離開的方向呸了一口,這才道:「小姐,您為什麼這麼心善還要給他五十兩啊?」
秦明月心道,當然是為了讓那位貴人注意不到秦盛輝啊。
在秦盛輝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前,若那貴人心軟將他帶回去了,豈不是讓他過上好日子了?
她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呢。
像秦盛輝這種廢物,就應該永遠永遠爛在泥濘里才對……
……
翌日。
早早從翰林院落職的秦明月到了京天府,葉大人笑著打趣道:「喲,什麼風將小秦大人吹來了?」
秦明月嘿嘿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本棋譜的孤本:「晚輩的確有件事情想要請前輩您幫幫忙。」
葉大人一看這棋譜便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別別別,我可擔不起,你快把這本棋譜拿走。」
經過這麼多次交手,葉大人早就看穿了秦明月「扮豬吃老虎」的本質了。
每每她要主動送東西,那必然所求更多。
秦明月對著葉大人深深鞠了一躬:「前輩,您就幫幫晚輩吧,而且這件事情也不是什麼傷天害理、違背法治的,就是行個方便。」
葉大人抬手阻止她的行禮,咬牙道:「別,你先說說什麼事。」
秦明月輕咳一聲:「哦,也沒什麼,我讓秦齊峰簽了放妻書。」
葉大人愣住:「什麼?你讓秦齊峰和張氏和離了?」
秦明月撇嘴道:「不是啊,誰關心他和張氏的腌臢事。」
葉大人多快被秦明月說懵逼:「那你說的放妻書是……」
秦明月笑得愈發討好:「當然是放我母親陳妤歡的放妻書啊。」
葉大人:「???」
好傢夥!
秦明月啊秦明月,你這個臭丫頭是想讓他的脊梁骨都被人戳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