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無論是他還是他，都不值得你效忠
最終番麥一事還是交由太子來主持，但是為了確保番麥成活，太子向聖人請示，希望秦明月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秦明月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只能恭敬應下。
離開御書房後，太子喚住了秦明月。
「小秦大人請留步。」
秦明月回眸恭敬行禮：「太子殿下請吩咐。」
太子容貌甚佳，儒雅淺笑時更是讓人如沐春風，世人皆說太子溫潤如玉，一如此時太子哪怕是面對秦明月一個八品小官，那也是風度翩翩。
「小秦大人舟車勞頓，為我天朝百姓兢兢業業，實在是我天朝百官典範。此行委實是辛苦小秦大人了，小秦大人若是不嫌棄，改日孤設下宴會，為小秦大人你接風洗塵，小秦大人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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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月再次一禮，面上恭敬應下，「微臣感謝太子殿下抬愛，等鎮遠侯和諸位太醫們回來後，我等必將一同赴宴。」
太子聞言嘴角笑意微僵，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好，那小秦大人早日回府，好好休息。」
「是。」
太子盯著秦明月的背影許久，身邊的人恭謙道：「太子殿下，這秦明月敬酒不吃吃罰酒，儼然是個不識抬舉的東西，不如我們……」
太子破天荒放下身段對秦明月示好，她卻用鎮遠侯和太醫們來堵太子殿下，簡直荒謬至極！
要知道太子可是正統的繼承人！未來的天子！
在眾人看來，秦明月這是瘋了。
太子卻搖了搖頭，幽幽道：「無礙，她是父皇眼裡的紅人，自然是不能隨便答應孤的邀約的，日後再說吧。」
「是。」
……
秦明月在歐陽洪的護送下一路到了秦宅，這才忍不住好奇道：「太子對你重視，你為何避之不及？」
秦明月揉了揉眉心，嘆氣道：「歐陽統領就莫要再試探了，您作為聖人的心腹，難道真的看不出來嗎？」
秦明月長途跋涉回京，還沒好好休息一番就被海公公帶入了皇宮。
若太子真的對秦明月多有重視，就不應該在秦明月身心俱疲之際發出任何的邀約，這恰好不是「重視」而是「輕視」。
又或者說太子明知道歐陽洪是聖人的心腹，卻還是當著他的面說這些，無非是想要告訴聖人，秦明月並非全然可信。
或許太子是害怕聖人將「番麥」交給秦明月，又或者是因為其他，總而言之，太子對秦明月的「拉攏」更像是一種其他性質的「抹黑」。
未來天子，一國之尊，此舉有些小家子氣了。
歐陽洪：「……」
不知道為何，總覺得自己被秦明月歧視了？
嘖，這些個心裡彎彎道道無數的女人，就是煩人。
「既然小秦大人平安回府，那我要告辭了。」
「好。」
「嗯對了，你若是有空就來家裡坐坐，你嫂子應該想你了。」
秦明月並沒有什麼朋友，歐陽洪的夫人陸玲瓏勉強算是一個能說得上話的，這也是秦明月在前往臨泉縣的途中對他們多有叮囑的原因。
顯然歐陽洪也知道，自己能須頭須尾從臨泉縣那種地方回來是因為秦明月，感謝的事他一個大老爺們不能做，那就交給自家夫人吧。
秦明月輕笑：「好。」
……
秦明月仔細梳洗了一番，又扎紮實實睡了一天一夜，這才在靈犀的「哼哼唧唧」中醒來。
對於這個愛撒嬌的「毛孩子」，秦明月是恨不得寵上天的，而此次前往臨泉縣如此無相，她自然是沒帶它的。
短短小半年時間未見，小傢伙已經生得威風凜凜了，就連爪子都有秦明月一個手掌大。
不僅是靈犀，就連負責照顧靈犀的「小書童」魏起也脫胎換骨，從原來瘦瘦小小的孩子，成了彬彬有禮的小少年。
見秦明月目光從自己臉上划過，魏起臉頰微紅，恭敬道：「小姐，太和公主和郕王世子來訪，在書閣那邊等著您呢。」
「嗯，我等等就過去。」
「是。」
魏起恭敬退下，用力拍了拍自己微紅的臉頰，一路低頭沖入了書閣，太和公主和郕王世子立刻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問了很多。
秦明月抵達書閣時看到的就是「三小隻」竊竊私語的模樣，在他們三人的身上，秦明月沒有看到所謂的「身份的隔離」，顯然在秦明月離開的這小半年，他們已經成了「朋友」。
秦明月笑著看了好一會，三小隻才發現她的身影。
「先生！」
「先生！」
太和公主像乳燕投林般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秦明月，秦明月發現她雙手都在顫抖。
歸根結底，太和公主只是個孩子，聽說秦明月被父皇強行派去了有瘟症的地方，她如何能不怕呢？幸好她的先生回來了……
秦明月想像過去一樣抱著小丫頭安慰，突然發現自己根本抱不起她了。
不過小半年的時間？
小丫頭長得這麼快？
秦明月狐疑看了眼小丫頭，她的眉眼還是如此的精緻漂亮，如同精緻的玉娃娃般，秦明月便將那種詭異的感覺壓了下去，笑著擁抱了她：「先生回來了，別擔心。」
郕王世子眼巴巴看著秦明月欲言又止，她笑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郕王和郕王妃都沒事，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了。」
郕王世子終於露出了笑容，眼裡還帶著淚花，秦明月見狀心中百轉千回，最終統統化為了一聲嘆息。
為了化解這些「哀愁」的情緒，秦明月決定……
「先生離開小半年，而今回來了，剛好做個測試吧？」
三小隻：「？？？」先生……您是魔鬼嗎？！
幸好三小隻沒有懈怠學業，都順利通過了考核，但他們看秦明月的眼神卻莫名帶上了揮之不去的幽怨……
……
翌日，秦明月便回了文華殿當值，老翰林們看到秦明月激動得眼淚汪汪。
他們是真的怕秦明月出事，那對整個翰林院，不，是對整個天朝而言，都是莫大的損失。
「小秦大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是啊是啊。」
秦明月對老翰林們一一道了謝，這才轉身投入了工作。
日子就這麼有條不紊地過著，直到春暖花開，瘟症徹底結束，李珣之一行人即將抵達京城，風雲再次詭譎而動……
漱玉宮。
榮貴妃將一顆小藥丸遞給秦明月：「吃吧。」
秦明月並不多問，仰頭將藥丸吃下，得了榮貴妃一聲嗤笑：「你怎麼什麼都敢吃？不怕我給你下毒？」
秦明月輕嘆：「貴妃若想要給我下毒，何必這麼麻煩？」
榮貴妃下頜輕抬，笑道：「你等等不是要去太子的宴會？」
「是的，今日是太子生辰宴，拒絕不得。」
「嗯。」
對話非常簡單，但秦明月卻聽懂了，只怕這宴會是個龍潭虎穴。
「他想做什麼？」
「你說呢？」
太子雖是太子，在聖人面前始終是「臣」。
她乃天子之臣，太子若敢直接威逼利誘她效忠，純粹是自尋死路。
那除此之外，太子就只能利用另外一點了……她女子的身份。
秦明月只想笑，因為太子面對她甚至不願意以禮相待，以利相誘，而是選擇了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強取豪奪？
秦明月垂下眼睫遮住雙瞳的冰冷，再次抬眸時，眼裡平靜得宛若鏡面，不含一絲波瀾。
「多謝貴妃娘娘。」
榮貴妃沉默片刻，突然欺近秦明月，壓低聲音道：「秦明月，哪怕你今日能僥倖脫險，可若將來他順利登基呢？你怎麼辦？」
秦明月靜靜與榮貴妃對視，眼瞳黑得如同深淵。
後者眉眼輕輕彎起，一字一頓道：「小秦大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無論是他還是他，都不值得你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