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兩世以來，你是我唯一的牽掛
今年的春季與往年不同，本應該滋養萬物的春雨遲遲未落，朝野上下也逐漸察覺到了異常之氣，人心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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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與秦明月無關，她依舊兢兢業業當好自己的先生。
不僅僅是在文華殿，就連在翰林院，秦明月也一反常態開始主動與人攀談。
那些原本還高高在上的翰林們很快就被秦明月的打服，不對，應該是才華征服。
秦明月不再收斂低調，甚至是有些咄咄逼人，她主動出入茶樓、書閣參加辯經，辯的是天文地理、綱理倫常，道的是革新創造，教育樹人。
有人對秦明月所說的感到不解和疑惑，畢竟正兒八經的四書五經才是入科舉的關鍵，學這些雜七雜八的有何用？
恰逢此時，莫歡宴和工匠們聯合打造的「微鏡」終於成功了，官員們透過這鏡子，看到了秦明月曾經所說的肉眼不可見的「世界」。
除此之外，還有匠人們研究出來的水力紡織機，一夜之間讓紡紗的速度快了數倍，這些在朝廷上下都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原來除了聖賢書世界還能如此「百花齊放」。
一列列的清單、門類被秦明月整理出來，可需要填充的東西太多太多，依靠秦明月一個人的力量想完成完全是不可能的。
不知不覺之中，人們只記得拯救瘟症的小秦大人，改良農器的小秦大人，設計水力紡紗機的小秦大人，滿腹經綸的小秦大人……
至於那名為秦明月的、被人恥笑嘲諷的女子，似乎已經消失在了人們的記憶之中。
當一個人的能力和影響遠遠超過了百姓的想像，除了崇拜之外，人們甚至連討論都會誠惶誠恐。
可秦明月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因為她馬上要離開京城了，她能帶給世人的，只是一顆種子罷了……
這顆種子能不能長成參天大樹，無人得知。
隨著日子一點點變得燥熱，秦明月暗暗猜測，李珣之會如何將自己從京城帶走，直到後來侯府傳來了噩耗——李老爺子、李老夫人在侯府中雙雙殞命！
最離譜的是，京天府的仵作和大理石的官員來看過，最後得出結論……李老爺子和李老夫人是互毆致死的。
對。
互毆！
這個消息一出來，秦明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幾乎是一路狂奔地找到了李珣之，後者的臉上並無任何悲傷之意，只是平靜地看著秦明月。
那雙形狀優美的鳳眸再無一絲亮光，宛若吞噬所有的幽淵。
秦明月呼吸微頓，急忙上前：「這……發生了什麼？」
李珣之不言，只抬手靜靜擁抱了她，輕聲道：「……害怕嗎？」
害怕嗎？
害怕我這個連親生父母都不願意拯救的人嗎？
應該會害怕吧……
可是明月，害怕我也不會放開你，因為我只有你了。
下一刻，秦明月緊緊摟住了他，輕聲道：「李珣之，無論發生了什麼，我都不怕……」
「想知道嗎？」
「……嗯。」
「好。」
秦明月想知道，李珣之就不會隱瞞。
自從李老夫人和李老爺子被「禁足」後，兩人的矛盾就徹底爆發了，每日兩人之間只剩下彼此折磨。
沒人面對狀若瘋癲的李老夫人，李老爺子是何等的絕望？
他深知大兒子和自己間隙已深，根本不算自己的「兒子」，李青墨又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無法生育的傻子，也不算兒子。
他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優秀的、聽話的……能延續香火的兒子。
可顯然李老夫人是不可能再生的了，所以李老爺子收了一個小丫鬟。
為了能讓小丫鬟順利懷孕，李老爺子還請來了太醫給自己開藥。
後來，這個小丫鬟懷孕了。
這就是李老夫人和李老爺子「互毆至死」的緣由……
秦明月聽完人都傻了，喃喃道：「可是……這也與你無關啊……」
李珣之輕嘆一聲，喃喃道：「沒有我的允許，府中不會替他請太醫……」
所以，任由父親納妾的也是李珣之，幫助父親再育子嗣的是李珣之，默許激化二人矛盾的還是李珣之。
但他的所作所為傳出去，人們聽了只會誇他孝順。
幫助父親延綿子嗣有什麼錯呢？
沒錯……
他沒錯……
錯的只是李老夫人的嫉妒之心！
她見不得那小賤蹄子懷了孩子，而自己的孩子成了只知道流口水的傻子！
憑什麼！
他們明明是夫妻！
他們明明是夫妻啊！
哪怕是絕嗣！那也應該是一起！
所以李老夫人親手打那小丫鬟的胎！
李老爺子知道後當場就瘋了，這可是他人生最後的希望了啊！
兩人就這麼纏鬥廝打在了一起，都恨不得咬斷對方的脖子，仿佛要把畢生所有的怨恨全部宣洩在他們身上。
仿佛他們不是並肩走過半輩子的愛人，而是仇人……
兩人都上了年紀，最終都頭破血流、不治身亡。
秦明月只是死死將他摟在懷中，一遍遍呢喃：「這不是你的錯……不是……李珣之……這不是……」
李珣之只是沒有干預二人的選擇罷了。
但不得不承認，在如此波詭雲譎的關鍵節點上，沒有什麼比「守孝」更自然、更順理成章地退讓了。
李珣之摟緊她，深吸一口氣道：「你不怕我就好。」
對於這對所謂的父母，除了血緣上無法斬斷的牽連外，他們早已將他們視作陌路人。
他唯一不安的，是秦明月會看不起這樣「殘忍自私冷漠」的他，會恐懼他，會疏離他，甚至是……離開他……
秦明月聽著他沙啞壓抑的嗓音，心疼地一遍遍拍他的背脊，就如同他過去哄她那般。
不知過了多久，李珣之突然道：「明月……」
秦明月溫柔回應：「嗯。」
「你會永遠永遠，和我在一起的……對嗎？」
「對。」秦明月輕撫他的髮絲，可他已久樓他摟得很緊很緊，秦明月只能開玩笑般道，「放心吧，哪怕是死亡，我也會變成鬼魂……一直一直跟在你的身邊……啊……」
秦明月不由得驚呼起來，他的力氣太大了，差點把她都揉碎了。
如果不是他手臂都在顫抖，秦明月一定氣地咬他一口。
「你這是作甚？」
「不要說死……」
「……」
「不要說死，明月……我只剩下你了……」
秦明月眼眶莫名發酸，同樣喃喃道：「我也一樣……」
吶李珣之，你永遠不會知道，兩世以來，你是我唯一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