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這笑里透著的遺憾，怕是終其一生都無法彌補

  京城。

  陳慶德先去見了聖人復命，又如實說了凌豐縣的情況，得了聖人的許可才回了陳家。

  而此時除了陳銘鑫之外，陳真也在等他。

  陳慶德其實非常害怕自己這位祖父，因為在他面前，他覺得自己永遠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祖父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輕聲道：「看到她了嗎？」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陳慶德恭敬道：「回稟祖父，看到了，她做的不錯，備受百姓愛戴。凌豐縣雖然清貧了些，但因為榮氏一族的駐守以及瓦拉的臣服，倒是沒有危險。」

  

  「備受愛戴？她？」

  「是的。」

  陳慶德將說給神武帝的話又對著陳真又重複了一遍，什麼凌豐縣在秦明月的帶領下重建了城池，城中的孩子們可以免費入學堂，並且秦明月以工代賑，用追繳來的贓款帶動了城內的生產循環……

  後續因為秦明月帶來了許多工匠、工具等等，他們甚至可以用產出去售賣。

  秦明月花了三年的時間，就這麼一步一步，讓原本幾乎要被歷史捨棄的城鎮，重新煥發出生機。

  陳真聽完後久久無言，半晌又道：「糧食呢？聽聞赤疆本就乾旱還風沙遍地，這些年又缺水，糧食從何而來？」

  「秦明月勘量了凌豐縣附近的水域分布，人工鑿了渠道。」

  「哼，那邊日頭毒辣，渠道何用之有？」

  「她大量啟用了當地人，利用當地人的智慧，將渠道沉於地下，減少了水分消耗。」

  「……還有呢？」

  「秦明月會親自參與耕種，將自己從書中所學全部交給百姓。」

  「……」

  陳真垂眸盯著手中的書冊，一動不動，陳慶德好奇瞥了那書冊一眼，發現正是秦明月編制的，而書冊的封面有些磨損，顯然已經不知道被翻閱了多少遍。

  陳慶德看著滿頭白髮，垂垂老矣的祖父，不知為何突然就有點心酸……

  他遲疑片刻，最終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紅色的小錦囊，恭敬遞給了里陳真。

  「這是什麼？」陳真不解低頭。

  陳慶德輕聲道：「是秦明月成婚的時候，送給賓客們的謝禮，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是她自己親手研磨炮製的香囊，說是能凝神。」

  陳真抬手接了過來，發現上面並沒有刺繡，陳慶德解釋：「賓客並不多，所以每一個香囊都是秦明月親手縫製的，嗯，她不懂女紅和刺繡，所以就是這般質樸的模樣。」

  陳慶德本以為陳真會嫌棄，不曾想他臉上卻浮現了意料之外的笑容。

  他接過香囊，輕輕摩挲道：「倒是和她的母親一樣，不擅這些。」

  陳慶德這才想起那個被當成禁忌的姑姑，聽說姑姑年幼時在家中極為受寵，哪怕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家裡人也不會拒絕。

  正是因為受寵，若依才養成了如此決絕堅定的性格。

  但凡她要的，就一定要拿到手。

  無論是感情還是其他。

  所以最終，姑姑為了追求自己的愛情，放棄了整個家族，到死都沒說後悔，這傷透了祖父的心。

  很多人都說，祖父是因為年紀漸長，體力不支才從首輔之位退下來的。

  但陳家人明白，他這是被最愛的女兒傷透了心。

  所以後面發生的一切，陳慶德也不知道祖父的選擇是對還是不對，可祖父和秦明月，不，應該說陳家和秦明月走到今日這一步，怕是沒有什麼迴旋的餘地了。

  就連他能看秦明月出嫁，也只是因為李珣之罷了。

  秦明月這樣的女人，有手腕，有魄力，有耐心還有狠厲，這樣的人會需要他們陳家當那莫須有的「娘家人」嗎？

  怕是不稀罕的。

  她若是稀罕，又豈會徹底短斷絕了陳家的往來。

  只是李珣之想做，所以秦明月就接受了。

  秦明月和李珣之，就是一對心中只有彼此的神仙眷侶，對於他們這些「外人」，他們根本不在乎，而祖父大概也是深知這點的。

  這笑里透著的遺憾，怕是終其一生都無法彌補了……

  ……

  歲月悄然而過，翻過了一年又一年，天朝大地的乾旱還在繼續，可凌豐縣的一切似乎都在逐漸變得坦蕩順遂。

  對比起中原地域，凌豐縣此時如同一個「世外桃源」，但秦明月卻似乎陷入了一種異常的焦慮中，任由李珣之怎麼做，似乎都無法緩解她的焦慮，直到某日，中原一帶傳來了皇帝無德，地龍翻身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