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刀山火海，他也會和她並肩前行

  天道果真如同上一世那般無情，隨著李元逐漸長大，乾旱和糧食減產也越來越嚴重，整個朝廷也散發出落寞腐臭的氣息。

  這種氣息是從骨髓之中發出來的，與外在的皇帝是誰並無關係。

  若不刮骨療毒，根除寄居在裡面的毒瘤，無論誰成為皇帝，都將走向滅亡。

  李元三歲這年，從中原來赤疆的流民越來越多，也終於引起了朝廷的注意，可還不等朝廷派人來查看詳情，京中率先傳來了噩耗，太子皇甫深病逝了……

  太子是國之根基，但幸好文宣帝還有別的兒子，所以在文宣帝的高壓之下，也不算動搖國本。

  可太子薨了，文宣帝特意宣旨召秦明月如京，送太子最後一程。

  

  因為他是太子的先生，於情於理，都應該到場。

  李珣之當然不同意秦明月去，他在京城一直有眼線，太子身體康健，若沒有意外當然不可能突然病逝。

  但具體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因為太子是和文宣帝獨處了一夜之後，突然得了疾病走的。

  可秦明月還是決定去一趟，不為別的，只為了送送那個孩子。

  當然，也給李珣之再拖一些時間。

  李珣之卻如同一直焦躁的獵豹般踱步來踱步去，最後甚至豁出去可憐巴巴地看著她：「文宣帝就不是個好的，從他還是王爺的時候就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當年的郕王妃和郕王世子可以說是他身上唯一的溫柔。可現在為了自己的皇位，他連自己的兒子都能殺……你此行若是過去，必然會面臨各種各樣的困境。」

  「我知道。」

  「知道你還……」

  秦明月伸手捧著李珣之的臉頰，用力往中間擠了擠：「我若是不去，文宣帝就會提早發現我們的部署，還差一點。」

  「什麼差一點……」

  還差一點，中原以南的、以富裕文明的糧倉偉南一代就會有大災……這場災難直接摧毀了天朝最後一點底蘊，而這才是他們揭竿而起的時機。

  李珣之靜靜看著她清澈明亮的雙瞳，內心突然如同堵著石頭一樣難受。

  他伸手緊緊抱著她，聲音帶著顫抖：「一定要去嗎？」

  秦明月在他懷中點了點頭，同樣給了他擁抱：「嗯……要去……但我答應你，我會回來的，平安無事地回來。」

  秦明月並非不怕死，可她了解李珣之，未來他定然會為了天下安定而浴血廝殺，他的心中有百姓，有天下，有江山更有社稷……當然，還有她和元兒。

  就算李珣之不動手，文宣帝這次也不會輕易放她回去的，既然這一仗註定無法避免，她又怎麼能躲在後面，等著他的庇佑，等著他的犧牲呢？

  他願意為了她不惜一切。

  同樣，她也願意為了他以身涉險。

  李珣之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割裂了，他甚至想將一切都拋諸腦後。

  只要她好好的，他們的元元好好的，他什麼都不在乎。

  可他明白……

  她不會允許。

  既然她已經決定了強行的方向，刀山火海，他也會和她並肩前行。

  ……

  三日後，秦明月起程前往京城去送太子最後一程。

  她並沒有帶什麼人，依舊是從前的模樣，桃夭、海棠和木城以及一種府衛們。

  仿佛十幾年前，秦明月怎麼來的，十幾年後，秦明月就怎麼回去……

  她甚至沒有驚動任何人，一路低調抵達了京城。

  沿途的破敗、哀嚎、痛苦和死亡……

  她記得，全部都記得。

  十幾年後，秦明月站在京城城門前，只覺得兩世的時光終於在這一刻徹底交匯而過。

  桃夭輕聲道：「小姐，我們進去吧。」

  秦明月點點頭，邁步走入城中，去迎接屬於她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