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番外一：陳瑜（4）+番外二：前世（1）
韋瀟瀟站在門前看著秦明月背影消失，房內男人的歉意一聲一聲不斷傳來……
「對不起……」
「對不起……」
「我是一個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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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
陳瑜養病養了一段時間，恢復後開始積極幫助自己的兄弟們遊走，盡力幫助他們在京城裡落地生根。
一如秦明月所說的那樣，這是他的使命，要讓天朝邁入全新的時代。
陳瑜甚至主動到了陳家「認祖歸宗」，他完全擯棄了自己的所有，徹底成為了陳家的「子嗣」。
不得不說，陳瑜的確是當年陳真竭盡所能培養出來的人，長袖善舞又極有人格魅力，就連組織起來的叛軍，他也能輕易統御。
如果他能按部就班，一點一點在京城裡發展，當年取代陳真入內閣的人是誰還不好說。
陳瑜聰明陳銘鑫是一直知道的，但他從前總是對自己的身份有些扭捏，而今徹底放下所有，兄弟二人雖然再也無法回到過去的親昵，可也能和平相處了。
理由很簡單，陳銘鑫的兒子們都沒有太大的政治嗅覺，如果沒有人護著他們，未來能走到哪誰也不清楚。
有陳瑜也算是一件好事，歸根結底，兄弟二人還是一起長大的。
而陳妤歡……
罷了罷了……
他們也沒有資格提起這位天朝第二尊貴的女子了。
陳瑜將一切道路鋪平之後就辭官想離開京城，太和帝得知他要走，一顆心有些蠢蠢欲動。
哦，不是什麼惜才的心，更不是什麼尊敬的心，是殺心。
他會留他這麼久，純粹是因為要安撫軟化「叛軍」，現在幾年過去，叛軍早就成了他的臣子、子民，那麼這個叛軍首領留著也沒必要了。
剛好，趁著他離開京城之際，用「意外」帶走他，永絕後患。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陳瑜讓他家先生吃了這麼多苦，不弄死他難泄他心頭之恨。
太和帝不曾將這個想法告訴別人，他準備讓自己麾下的私兵去處理，不曾想還沒行動了，就被秦明月逮了個正著。
秦明月也沒說什麼難聽、刺耳的話，就這樣靜靜看著太和帝，看得他渾身不自在，然後清了清喉嚨，邁著小碎步移到了秦明月身邊。
「先生莫惱，學生這不是什麼都沒做嗎？」
秦明月看著這身高馬大的青年對自己溫順低頭，哪裡還氣得起來，輕嘆道：「你現在是帝王，不能因為一己私慾就做影響江山、黎民的事情。」
太和帝哼哼唧唧道：「先生都說了，我是帝王……我只是想殺這個負心漢而已，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我問你，你殺他可是為了天下？」
「……」
「那你殺他，可是為了私慾。」
「……」
見太和帝一言不發，秦明月抬手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就像他孩童時她所做的一樣。
「先生感激你對先生的維護，但你除了是先生的學生，還是這天朝的帝君，為君者，蒼生百姓才是首位，這是你肩上的責任，你不能推卸。」
「可是他這麼可惡……難道要看著他一輩子衣食無憂享盡榮華富貴嗎？」太和帝咬牙切齒，「一個渣男，做了這麼多事情，哭兩聲難道就過去了？定然要砍了泄憤。」
「可他終究是幫助你穩定了天下，你是君，心中要有尺度。若是任意妄為，那麼你和文宣帝又有何不同？」
「……」太和帝最終還是在秦明月溫柔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我知道了先生。」
秦明月溫柔輕笑：「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些苦難，會覺得是枷鎖，可孩子……這是歷史的重量，是眾生的重量，也是未來的重量。」
太和帝目光灼亮看著眼前人，心想著若是先生能一直在自己身邊該多好。
她是如此理智、冷靜。
有她在，他將永遠能找到前行的方向……
……
太和帝最終沒有殺陳瑜，他順利回了澧水，並且將「陳國公」的爵位傳給了陳璋，孤身一人上了南聯山清修。
一開始韋瀟瀟還會來找他哭，找他鬧，甚至會像過去一樣粘著他。
可隨著時間流逝，韋瀟瀟也逐漸受不了這種清貧苦困的生活了，她將陳瑜一個人留在了山上，從一開始隔三岔五就去看他，到逐漸將他遺忘。
陳瑜也沒有任何不滿，仿佛是想要懲罰自己一樣，將自己與世隔絕。
他與人們見面的世間也拉越長……
直到後面年某日，等韋瀟瀟想起去山上看他時，他卻被發現死在了一塊巨石旁。
因為已經死了太久，就拿屍骸也被山裡的動物分食了。
後來驚人判斷，應該是年紀大了，不小心從巨石上滑落，又因為無法動彈最終活活餓死的。
秦明月收到陳瑜的死訊時正在白邑一帶游弋，此處嚴格來說並不屬於天朝的範疇，毒瘴遍地卻有著非常多新奇的植物，她甚至還發現了一種當地百姓們食用的農作物。
這種作物耐旱耐高溫，產量還不低，甚至吃起來還有點甜。
比起陳瑜的死，還是研究這種作物更重要些。
李珣之看著秦明月目光炯炯看著手中的秧苗，心裡也鬆了口氣。
肅然秦明月說了不在乎，但那歸根結底也是她血緣上的父親。
不受影響就好。
秦明月捧著作物回頭，眼神亮晶晶的：「我們把這個帶回去，讓農院的人研究研究？」
李珣之點頭：「好。」
「但在這之前，我還想再往南去看看。」
「我陪你去。」
「真的？」
「嗯。」
「那去完南邊，我還想去域北看看，那邊的重建應該差不多了。」
「我陪你去。」
「哈哈哈哈，這天南海邊的，你也不嫌麻煩。」
李珣之輕輕握著她的滿是泥濘的手，溫柔且堅定地道：「天南海北，我都陪你……」
我們從此永不分離。
……
番外二：前世（1）
秦明月被男人從水塘中撈出安葬之後，就被迫跟在了他的身邊。
她滿身怨氣和恨意，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的模樣，一定會被這恐怖的女鬼嚇得肝膽俱顫。
秦明月不知道老天爺為何要讓自己以這種方式「苟延殘喘」……
若是恨她，就讓她乾脆利落地死去。
若是憐惜她，就讓她能去找那些賤人們報仇。
為什麼要這樣不人不鬼不生不死地跟在李珣之的身邊？
對於這個所謂的「大伯哥」，秦明月基本沒有什麼影響，因為她從嫁入侯府後開始就被困在了後院那方寸之地……
此時的秦明月恨透了李青墨，當然也恨透了這李珣之。
雖然他裝模作樣懲罰了李青墨，可這二者是血脈手足，秦明月不相信她會讓李青墨為自己償命。
奈何她根本擺脫不了，只能跟著他一路到了赤疆……這片荒蕪貧窮的土地。
秦明月成長在京城，當然沒見過這麼不毛之地，震驚道：「李珣之你不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嗎？嘖嘖嘖，原來只是徒有虛名啊，可憐喲。」
秦明月的語氣甚是幸災樂禍，但她知道李珣之根本聽不到，說著說著就不想再說了。
李珣之帶著她入了破破爛爛的城池，也看到了無數缺胳膊斷腿的人。
秦明月錯愕：「乖乖，這個城鎮裡的人在怎麼回事？」
很快秦明月就知道了，原來這個城鎮裡的都是軍戶，他們為了保家衛國成了這般模樣，但是朝廷並未理會這些底層將士們的生死，是李珣之將他們都接了過來，供養在了這裡。
所以這些殘疾的將士們對李珣之非常恭敬，甚至願意為了他肝腦塗地，不惜一切。
秦明月聽著他們的「誓言」，不屑冷笑道：「一群殘疾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肝腦塗地不惜一切？別逗我笑了，你們和你們追尋的侯爺一樣，都被人拋棄在了這不毛之地等死罷了。」
秦明月等著看李珣之的狼狽和勢力，他卻主動讓這些殘疾的士兵們學習一技之長，用產出來換得銀兩和吃食。
士兵們獲得了尊嚴，也獲得了活下去的動力。
而李珣之還非常有生意頭腦，命人將這些東西運到有需要的大地方去，維持了基本的財運運轉。
就當秦明月以為李珣之一直會這么小打小鬧的時候，他不知不覺培養出了不少自己人，然後做起了製鹽和冶鐵的勾當。
秦明月雖然從小被規訓，可也知道走私鹽鐵是重罪！
她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仿佛第一次認識到這位「備受其中」的侯爺那般。
「乖乖，難怪皇帝老兒將你發配過來，感情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有了鹽鐵的支撐，李珣之就有錢去讓士兵們過得更好。
他甚至不顧朝廷和瓦拉、外族的對立姿態，主動開啟了對外貿易。
秦明月目瞪口呆，這才明白什麼「死敵不死敵」的，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根本不算什麼。
果然，在某些時候，能活下去才是最關鍵的。
至於怎麼活管他呢，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