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番外四：此生有你（全文完）
李元和李沖成婚時，天朝的國力不僅完全恢復，甚至還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為了心中的理想，李元和李沖再次踏上了旅程。
只是這一次不是求遊山玩水，而是去與遙遠過度的文明進行交流學習。
又或者說，是去當先驅者。
因為天朝生產力的溢出，天朝而今需要將大量的貨品出口，包括但不限於布匹、白糖、絲綢、工藝品、瓷器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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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可都是極為精貴又難以生產的東西，無論是銷往何地，都能獲得當地老百姓和當權者的極力歡迎。
此次之外，李元和李沖還會將各地的書籍帶回來，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將天朝現有的體系不斷完善。
因為太和帝始終記得自家先生的教導，只有學識不斷精進，才能一次又一次推動生產力的發展和改革。
為此太和帝還組建了專門的部分，用來翻譯這些外來的書籍。
當然，太和帝還會讓他們將一些歌頌天朝的書冊翻譯成外文運送出去……
他要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才、財富，都不斷湧向天朝。
隨著太和帝的逐漸成熟，一些過去的內閣老臣們也逐漸褪下了朝廷的舞台，無他，他們老了，已經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
今日出了一些特殊的車輛，明日又出現了能自己織布的機器，後天又是龐大的宛若移動城堡般的寶船。
看的他們眼花繚亂。
既然時代已經穩步向前，那他們也沒必要一定要將權力握在手心，否則只會制約時代的發展。
當然一開始是有人不樂意的，可秦明月和李珣之這兩位都退居幕後了，將國家完全交給陛下，交給新一代了，他們又算是老己呢？
所以哪怕再不甘，該退的還是退了。
因為沒有助力，朝廷的改革推行得非常順利，再加上軍權、財權、政權高度擊中在太和帝的手中，哪怕走了一條「錯」路或許都能「大力出奇蹟」，更別說太和帝是在秦明月和李珣之的教導下成長起來的，是親眼看過社會的運行機制的，是曾經體恤過百姓和蒼生的痛苦的。
他從無數紛擾複雜的錯亂中，找到了最適合太朝的一條路……
時間悠悠而過，秦明月和李珣之也過了足夠漫長又精彩的一生。
這日清晨，秦明月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轉眸看向身邊已經兩鬢斑白的老伴，發現他起了個大早，換上了一襲新衣，就連髮絲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哪怕已經六十多歲了，可歲月依舊沒在他身上留下太殘忍的痕跡。
依舊身姿挺拔，就算已經是老頭，那也是最英俊的老頭。
他察覺到秦明月的目光，回眸看了她一樣，溫柔道：「你今天怎麼醒得這麼早？」
秦明月臉色微微發白，卻還要擠出笑容：「這應該是我問你，你今日為何起得這麼早？師父不是說了嗎？你要多多休息，好好睡覺，否則舊疾會復發的。」
「沒事，我今日感覺特別精神，身上也不疼了，就好像回到了二三十歲的年紀，所以我們出去走走吧？話說你還沒好好看過這京城的春天吧？漫山遍野的花兒，雖然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卻有著塞外的野性，你應該是極愛的，我們一起去看看？」
對上男人淺淺的笑靨，秦明月只覺得整個靈魂都在顫抖。
他卻主動上前來將她抱下床放在妝鏡前，這塊鏡子是李元從西域淘來的，回來後愣是破解了這塊鏡子的製作之法，又反手賣到西域去，一來一回替朝廷賺了不少銀子。
這鏡子纖毫畢現，秦明月都能看到自己臉上的皺紋，以及發頂的白髮。
他卻好似一點也不發現，小心翼翼替她攏好長發，如同對待著什麼珍寶。
數十年如一日，只要李珣之在家，都會替秦明月挽發。
可哪怕已經非常熟練了，每次他的神情都依舊珍之又珍。
最後再配上一直素雅的珠簪，他目光里滿是繾綣。
「我們小月亮真好看。」
秦明月輕撫鬢角扯出笑容，許久才顫聲道：「只有你這個老頭子覺得我好看。」
「你一直都好看，永遠永遠都好看……」
李珣之將秦明月扶了起來又細心照顧她用了早膳，二人才攜手慢悠悠朝著莊子外走去……
這座莊子在京城之外二十多里的地方，這裡風景秀麗，莊子後院有通往金安山的路，從金安山上就能俯瞰整個京城。
如此風水寶地，是太和帝特意劃出來的，為的是讓秦明月和李珣之能在這裡安度晚年的。
二人屏退了所有隨從和護衛，相護攙扶著一步步朝山頂走去。
沿途鳥鳴幽幽，風聲淺淺，伴隨著初春的明媚，倒是讓李珣之忘卻了不少東西，例如此時他身上不斷傳來的痛苦，又例如身邊人逐漸帶上沙啞的聲線。
他走兩步就回頭看她，她則回以笑容，可她卻不知道，自己的眼角有淚水一點點盈滿劃落，李珣之胸臆里也泛出密密麻麻的苦澀，他們就這樣緊握著彼此的手，直到站在山頂，看到遼闊天幕的雲舒雲卷，看到眾生之喜怒哀樂都遠離他們而去。
仿佛此時此刻，此天此地，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們二人。
李珣之笑笑，喘著粗氣道：「小月亮，我能靠著你休息一下嗎？」
秦明月點了點頭，扶著他在山頂的平坦之地坐下，他「呵呵」笑著，將頭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兩人的呼吸相護交纏著，良久後，他才輕聲道：「如果有來生，你還會選擇我嗎？」
李珣之說的是「還會」而不是「會」，雖然只是一字之差，可秦明月讀懂了他的用意。
他知道她身上的特殊。
他知道她能預知未來。
還有她身上那種對李青墨、秦淑琴以及他父母的恨意……
以及他做的那些真實的噩夢，無不在說明她的一切……
秦明月握緊他蒼老的手，輕輕頷首：「我會……因為我的一切都是你教我的……」
「我？」
「嗯。」
秦明月說了自己和他的過往，她做鬼魂在他身邊的十年，還有她曾看過的、他的一切等等。
不曾想李珣之卻沉默了許久，然後咬牙道：「所以你是喜歡他還是喜歡我？」
秦明月愣在原地，什麼「他」啊「我」的，李珣之和李珣之不是同一個人嗎？
李珣之卻伸出手死死摟著她的腰……
你說啊，是喜歡他還是喜歡我。
秦明月哭笑不得，低頭親吻他的發頂，哄孩子一樣道：「我欣賞他……但是我愛你……很愛很愛很愛，愛這一生陪伴我三十多年的你，愛這個與我靈魂相契合的你……此生有你，是我秦明月最大最大的幸運。」
李珣之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他整個人都在顫抖，意氣風發的。
一瞬間，秦明月似乎看到了那個在戰場上策馬的青年——
如此俊朗，如此驕傲。
「我也是，此生有你……我也無遺憾了……」
他喃喃低語，呼吸漸漸慢了下去，就連摟著她的力道也在放鬆。
「謝謝你……小月亮……」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再見了……」
我的明月……
再見了。
我的愛人……
……
等護衛們找到秦明月和李珣之的時候已經是日落了，太陽的餘暉灑在他們的身上，帶著山間獨有的氣息，二人舊保持著一開始的姿勢，護衛們也不敢貿然打擾。
直到日頭逐漸落下，他們才驚覺不對立刻上前，這才發現李珣之安詳地閉著眼睛，而秦明月則是滿臉淚水……
護衛們立刻下跪不敢多言，有人在此地繼續守候，有人去稟告太和帝，一切進行的小心又壓抑，生怕刺激到秦明月。
不知過了多久，秦明月再次開口。
「我要帶他回家。」
眾人都以為秦明月說的「家」是山下的別莊，但秦明月卻拒絕所有人，固執地親自帶李珣之回了赤疆……
秦明月一去，就再也沒有返回京城。
可秦明月一生的功績和榮耀，已經寫鐫刻在了歷史的恢宏篇章和無盡筆墨之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