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溫馨小區-住戶的故事
老頭身上穿著囚服，脖子上捆著一條鐵鏈，宛若一隻乾瘦枯老的病狗一般。
老頭蜷縮在房間角落的地板上，脊背佝僂得幾乎要貼到膝蓋，雙手緊緊抱著頭，身體因恐懼而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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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是當年因未成年而被判無期徒刑的兇手，他活得竟然比免罰的王浩還要久。
看到陳晨帶著外人進來，老頭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極致的驚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野獸在絕望地哀鳴。
他拼命地向後縮，試圖將自己藏進牆壁的陰影里，鐵鏈被他拖拽著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卻依舊無法擺脫束縛。
陳晨走到他面前停下，冷冷地看著他這副醜態，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他叫李軍，當年在廢棄工地，是他按住我的腿，讓另一個人動手的。」
頓了頓，陳晨平靜的目光掃過李軍因恐懼而扭曲的臉，「我沒想到他會是最後一個下來的。」
老頭似乎聽懂了陳晨的話，顫抖得更加劇烈，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饒命......」
那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卻充滿了深入骨髓的絕望。
商鳶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個曾經施暴的兇手如今落得如此下場，心中依舊平靜。
她注意到李軍的囚服上布滿了污漬和破損，裸露在外的皮膚乾癟蠟黃，布滿了老年斑和傷痕，顯然在陳晨這裡並沒有得到什麼「善待」。
商鳶對此接受十分良好，示意陳晨可以帶她去巡查下一個房間了。
......
來到最後一個房間門前，還沒開門，商鳶就聽到裡面傳來的叫罵聲。
陳晨依舊面無表情，十分淡然地打開了門。
入眼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男人，他被綁在一個十字架上，四肢被切斷被皮帶牢牢固定在十字架的四個端點，身體被迫呈「大」字張開，動彈不得。
臉上滿是暴戾與瘋狂，唾沫星子隨著叫罵聲四處飛濺，眼神死死地盯著門口的陳晨，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陳晨！你這個小雜種！」男人嘶吼著，聲音沙啞卻充滿了怨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他叫黃超，是動手最狠的，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只被判了十二年，但沒關係，他死得最早。可惜，這個城市太大了，我是最近才找到他的。」
陳晨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王浩說，黃超從監獄出來之後，就變得更加無法無天，整天遊手好閒，打架鬥毆，還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欠了一屁股債，最後被人砍死在了街頭。」
黃超似乎被陳晨平靜的態度徹底激怒，掙扎得更加劇烈，可他的四肢已經被截斷，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的。
就像在現實世界時，陳晨被李軍按在地上，再怎麼掙扎也沒有用，黃超還是舉起廢棄工地的鐵錘砸在了他的後腦。
黃超還在咒罵，「你不得好死！你這個怪物！等我出去，我一定把你碎屍萬段！」
陳晨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出不去了。」他的語氣依舊平淡，「沒有人能帶你走，哪怕是你現在的老闆。」
老闆？
商鳶看向了黃超。
看來黃超雖然是第一個死了來到這個世界的，但他在這個世界活得似乎挺不錯的。
「管理員，你可以把他的舌頭割了嗎？」
陳晨忽然開口。
商鳶沒有拒絕。
拿出剔骨刀直接把黃超的舌頭割了，割下來的舌頭商鳶還給了陳晨。
黃超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鮮血從他嘴裡噴涌而出，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陳晨手中血淋淋的舌頭，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而陳晨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從商鳶那裡接過遞來的舌頭，黑沉沉的眸子看了商鳶很久才開口。
「四樓住著你的同類，她是二號樓的清潔員，是個好人。」
聽到同類兩個字，商鳶想到了先前看到那個短髮女孩。
「我知道，謝謝。」
陳晨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示意商鳶可以離開了。
......
走出2-304房間，走廊里依舊瀰漫著那股若有似無的腐朽花香，只是此刻，商鳶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開始思考。
溫馨小區的每個住戶生前都是受害者，每個受害者都擁有著沉重而扭曲的過往。
而外來者大多數是加害者，無論是胡蘭還是林綰綰，甚至是陳晨。
只不過前兩者的傷害在這個世界被延續，而後者卻直面了曾經的加害者，用他自己的方式，在這個詭異的空間裡，執行著他遲來的「審判」。
商鳶站在樓道中整理起手裡的登記表，四樓只有一個住戶，是一個年輕女人，名叫莊潔，職業那欄寫著理想中學的教師。
她想到了陳晨跟他說，四樓還住著一個人類，也就是說，除了莊潔以外還有一個人類住戶。
看來她又要開始給同類開後門了。
商鳶想著，人已經來到了四樓的走廊。
莊潔住在2-402，商鳶直接來到402室門前開始敲門。
吱嘎——
404的門卻被打開了。
商鳶怔愣片刻，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就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透過門縫正打量著自己，看清自己時，眼睛陡然瞪大了幾分，隨即直接跳了起來，商鳶也看清女生的全貌。
這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生，留著一頭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身上穿著深棕色的連帽衫外套，身高不到一米六，身形也顯得有些嬌小，此刻她臉上滿是驚喜和不敢置信。
「你、你竟然還活著！」
商鳶指了指自己，有些困惑地問，「我不該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