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大預言術
第248章 大預言術
莫里斯還沒死，但他積攢數十年的陰冷邪力被聖光滌盪得一乾二淨。
其身體如乾癟的麻袋般萎縮，像條死狗般趴在地上劇烈喘息，每抽動一下，胸腔里都發出風箱漏氣般的破敗聲。
『方濟各』並未動手終結這個人渣的性命。
他眼中的悲憫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向污穢之物的深切厭惡。他緩緩抬起右手，施展最後一項神聖職能——「審判」。
轟隆——！
陰沉的天空陡然炸響一連串肅穆的雷鳴。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一道純白光柱從穹頂垂直貫下，如同一座牢不可破的牢籠，將掙扎的莫里斯死死鎖在其中。
『方濟各』的白色法袍無風自起，他那蒼老的身影在神力的托舉下緩緩懸浮。
他雙目開合，金色的瞳孔倒映著時間的河流，用那種不帶感情的語調，當眾歷數眼前人渣的罪孽：
「你殺戮信眾，凌虐無辜，喪失人性。」
「你囚禁無辜者的亡魂，使其受煉獄的煎熬。」
「你以聖名行勒索之實，迫害孤弱，侮辱逝者尊嚴……」
沉重的控訴在黑暗的荒原迴蕩了幾分鐘。
每一道罪名被述說，光柱便會收緊一分，熾熱的聖力如烙鐵般燙進莫里斯的靈魂深處。
『方濟各』的審判從來不需要罪人自首，更不屑於口供辯駁。在這項法術之下，時空本身就是最誠實的證人。
那些早已湮滅在歷史塵埃里的血案、那些罪犯以為無人知曉的隱秘殺戮，此刻都化作一幕幕鮮紅的幻象，在光柱中巨細無遺地羅列開來。
莫里斯在光柱中痛苦地蜷縮著，在真相的重壓下，他連求饒的權力都被剝奪。
-----------------
老獵魔人海斯靜靜的聽，充當書記員。他還特意瞥了林銳一眼，低聲道：「謝謝你，里昂，要不是你插手，我死定了。」
林銳本想說『沒什麼』，但桃樂絲重重『哼』了聲。
他才醒悟到，這是海斯的守護之地，養出這麼強大的惡靈，作為獵魔人只怕難辭其咎。
要不是林銳恰逢其時的出手，這老獵魔人遲早要被這惡靈給乾死。於是他問道：「你怎麼能容忍自己的地盤出現這麼個強大的惡靈？」
海斯叫屈道：「這不是我養的呀，他是從紐約來的，還是在紐約跟其他惡靈競爭失敗，灰溜溜的逃出來的。」
啊......就這還是競爭失敗，逃出來的？
林銳嘴巴略張，面色尷尬，表情非常『精彩』。
海斯反問道：「你真不知道紐約是這世界上惡靈最強的地方？而且數量還特別多。莫里斯這種在紐約就是被高階惡靈吞噬的零食。」
林銳只好板著臉，扭頭看了眼桃樂絲——蘿莉形態的桃樂絲轉而抬頭看天，不說話了。
海斯繼續道：「不是我不想管，實在是管不了。這些年被惡靈殺害的無辜之人遠比警方調查的多幾倍。
很多都是人失蹤了，誰也不知道下落。
我說個事實，獵魔人的數量太少了，全世界加起來也就四五百，惡靈數量則以百萬計算，且每天都有新的惡靈生成。
我們就算累死也忙不過來。」
說到這，海斯表示自己要回現實，去抓莫里斯的本體，並想辦法收集證據，交給警方處理。
「需要將這傢伙進行真正的審判，才能消除民眾的恐慌。」
「今晚我們一口氣幹掉上百惡靈和墮落者，明天警察只怕會無比驚詫，到處收屍。」
「對了，我還要支付給你這次僱傭的報酬。」海斯的手朝林銳面前張開，遞出十枚心型的貨幣。
林銳倒不客氣，「謝謝您的慷慨，這比我們約定的多了幾倍。」
海斯聳聳肩，「我認為我的命還值點錢，多付一些是應該的。而且你幫忙清理了整個麻薩諸塞州的惡靈，我以後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林銳『嗯嗯』兩聲，繼續道：「看樣子您不缺這黑暗世界的貨幣，我能不能問問......」
海斯直接說出答案，「我是老師，我每年都會盡心盡力地照顧我的學生。總有那麼幾個學生會格外感激我，並奉上對老師的愛。」
林銳大喜，「這看上去不難，只要花錢，應該就能......」
海斯徑直打斷道：「別指望花錢收買人心，你必須親自去愛一個人，這很花時間和精力。
我每年也只能重點照顧三五個，兩三年才能培養出一個同樣愛我的學生。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銳頓時蔫了。
海斯又看看『方濟各』，「我沒想到你居然能把紅衣主教找來，聖力療傷的效果比找巫醫還強，倒是找對了。
不過你自己的實力太差，完全發揮不出聖力的效果。我建議你還是多多提升自己，畢竟這位不可能一直跟著你。
另外，黑暗世界雖然處處危險，但也蘊藏不少機遇，值得好好探尋一番。
順帶的，我真的建議你......不要回紐約。」
海斯很認真地拍拍林銳的肩膀，加重語氣道：「知道獵魔人為什麼都東躲西藏嗎？
因為那些惡靈真的會主動來獵殺我們。
你這次太出名了，一定會有惡靈看你不服氣，主動找你的麻煩。
年輕人，活下去有時候比什麼都重要。活著才有未來，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海斯猶如下線般，原地消失。
『方濟各』則一臉憂色的看向林銳，低聲道：「里昂，你們剛剛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我審判這個罪人，也從其過往中了解不少惡靈的行事方式和組織，可以確定，你真的處在危險當中。」
林銳想開口，『方濟各』卻抬手，示意不要打斷。他繼續道：「時代變了，現在的惡靈不像幾百年前，只靠個體的實力挑戰社會秩序。
這個莫里斯就擁有活化機械的能力，他用一台報廢的工程車，就將你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而紐約那些掌握巨量人力物力財力的惡靈，實力之強，已經猶如魔神，到了能顛覆認知，逆轉法則的地步。」
這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林銳不能再回紐約了，至少現在不行，否則必死無疑。
「那我去哪裡？」林銳問道。
「你是否願意隨我回羅馬教廷？」『方濟各』直視著他的眼睛，「教廷有不少關於獵魔人的記錄，或許對你有用。」
「去教廷就能避開那些怪物？莫里斯這種角色都能從紐約跨海而來，那些『魔神』又怎會止步？」林銳不信那些超級惡靈會對梵蒂岡心存敬畏。
『方濟各』悠然長嘆，神色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聖潔且決絕：「正因如此，普通的庇護已經不夠了。
里昂，你很寶貴……比你自認為的還要寶貴。為了保住你，我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動用『大預言術』。」
林銳愣住了，還沒等他反應，老教皇已然開始了施法。
【大預言術：因果剝離】
『方濟各』在黑暗世界的廢墟中坐下。
第一步：靜默法則。
他原本璀璨的金邊法袍和黃金冠冕開始劇烈燃燒，化作無數金色的文字盤旋升空。
方圓數公里的聲音瞬間消失，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靜默。
第二步：認知抹除。
老人伸手向虛空一抓，原本被莫里斯蹂躪得支離破碎的「遺民集市」像畫布一樣扭曲、摺疊。
林銳感到一種劇烈的抽離感，仿佛他的名字、他的面孔，正從所有人的記憶中被一張無形的大手抹去。
「里昂，聽好……」『方濟各』的聲音直接在林銳的大腦深處響起，帶著一股蒼涼的悲劇感。
「此術一成，世人將忘記你的奇異，甚至忘記你的存在。惡靈的追蹤會斷裂，魔神的視線會移開，你將消失在命運之中。」
「但我實力不夠，位階受限……這層迷霧頂多維持三年。三年後，命運的線條會重新找上你。」
第三步：神性獻祭。
林銳驚恐地看到，『方濟各』身上的聖光正在急速枯萎。那原本充盈的神性與榮耀，正如潮水般退回天堂。
老人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平凡，甚至連那股九級大佬的威壓也徹底消失了。
「為了這三年的空白，我將喪失所有的聖力與榮耀，從此淪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三年之後，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林銳被這沉重的犧牲震撼得失聲，他顫抖著問了一句：「有必要嗎？我並不想犧牲別人來保全自己。」
『方濟各』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一抹如孩童般純真而堅定的微笑，重重的點頭道：「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