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性命之寶,長豐禍起(二合一章節)


  隨著陸鶴心意。

  意識深處,道圖微微一顫,圖中白猿童子懷裡的諸法妙見寶輪,倏地化作一道五色流光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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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鶴垂眸掃視。

  視線里,那團寶輪所化五色流光,竟是直接顯現在身前,直接將他手裡的五塊漆黑靈金緊緊包裹。

  手裡驟然一輕。

  簌簌——簌簌——

  不多時。

  半空中的五塊靈金,便像是經歷了千萬年風沙侵蝕的石頭似的,變得千瘡百孔。

  黯淡無光的塵屑,紛紛揚揚如雨滴般散落,很快便在地上堆積了薄薄一層。

  而在那團光華中。

  一根根五色絲線從無到有地凝聚而出,相互纏繞,按照某種既定藍圖,緩慢交織出一個寶輪的輪廓。

  半個時辰後。

  光華散去。

  『砰』的一聲。

  五塊米粒般大小的靈金,突然失去了支撐,從半空落下,沒入下方堆積的塵屑中,不見了蹤跡。

  但陸鶴顯然沒有心思關注這個。

  此時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在了身前。

  那裡赫然浮沉著的一個通體交織玄奧紋理的五色寶輪。

  「第二天賦,性命之寶,諸法妙見寶輪……終於成了!」

  陸鶴眼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過來!」他招手。

  話音還未落下。

  一聲嗡鳴便在修煉室響徹開來。

  半空中諸法妙見寶輪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只一個閃爍,直接落入陸鶴掌心。

  隨著他的心意,時而縮成指尖大小,時而展至巴掌寬窄,時而繞身飛躍騰挪,時而散作五色光華鑽入丹田……

  如臂指使,不見半點阻塞。

  一時間,陸鶴玩得好不快活。

  良久過後。

  新鮮感散去。

  陸鶴始才恢復平靜,轉而望向視線角落的金冊。

  【姓名:陸鶴】

  【修為:餐氣一層】

  【法門:赤虬真源觀想圖(100%)

  喚霧為兵術·未入門(1%)

  小赤焚術·未入門(1%)】

  【天賦道圖:白猿童子洞演圖】

  【等級:3級(27/600)】

  【品秩:白】

  【天賦:無垢心猿(三階)[註:進入悟道狀態,額外加持1.1倍悟性]

  諸法妙見寶輪(一層)】

  【本源造化靈光:4絲】

  與此同時。

  一道冥冥中的信息,驀地出現在心頭。

  儼然是諸法妙見寶輪銘刻法門化天賦寶術的具體用法。

  「銘刻法術之後,只需消耗靈金,便能抹去麼?」

  陸鶴面上泛起一絲驚喜。

  他原本還在擔心,如果在寶輪上銘刻法術之後,又得到了更高階的法術,屆時後悔了該怎麼辦?

  如今這道信息的出現,卻是打消了顧慮。

  「既然不是永久性銘刻,那麼……」

  陸鶴目光看向剛剛從紫玉書簡中習得的兩門法術,開始細細思量起來。

  「白鱗湖機緣多歸多,可危機也是無處不在。

  小赤焚術為純粹殺傷之法,強則強矣,但對敵手段卻太過單一。

  而喚霧為兵術,雖然殺伐不及小赤焚術,卻還能召霧匿藏身形,隔絕探查,而且為水屬法術,完美適配白鱗湖。」

  很快。

  陸鶴有了選擇。

  心意一動,隨即便見諸法妙見寶輪上,開始源源不斷地生成一道道法理紋路。

  某一刻。

  陸鶴眼眸微闔,若有所感般單手朝前一指。

  丹田內剛剛凝練的法力轟然消散,腦後寶輪同樣開始瘋狂旋轉,源源不斷地牽扯著洞府內的天地靈機。

  頃刻間,溫度驟降,地面結出冰霜。

  濃厚白霧填滿整座洞府,且還在源源不斷地向外翻湧。

  「這……」

  陸鶴沒來由怔住。

  他並未將喚霧為兵術修煉入門。

  按理來說,應該無法施展才對。

  可現實是,陸鶴確實使出了喚霧為兵術。

  他甚至都沒有經過思考,亦沒有用法力勾勒繁複無比的法術紋路。

  他只是生出念頭,法術便被施展了出來。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仿佛本能一般。

  而且觀其效果,似乎直抵入門之境,但法力消耗卻不像玉簡里記載的那麼大。

  「嘶——,這就是天賦寶術?而且施展出來的威能直接增幅一個小境界……」

  反應過來,陸鶴忍不住吸了口涼氣,轉而直接看向諸法妙見寶輪。

  只是一層而已,效果就如此嚇人,那麼第二層呢?

  下一刻,一道信息再度出現在心底,卻是讓陸鶴驀地冷靜下來。

  【鑄造第二層諸法妙見寶輪,尚需五行之金各千斤……】

  「打擾了。」

  ……

  ……

  翌日清晨。

  雜物樓,陸鶴將昨日茶會贏得的三十點貢獻兌換成烏玉丹,又將剩餘貢獻點換成了銀子後,便背著一個包裹,匆匆朝藥園大門走出。

  按照昨日盧管事的說法。

  接他們九人去往白鱗湖的靈舟,約莫會在今晚戌時前後抵達。

  所以趁著白天還有時間。

  陸鶴準備看望一番阿姐,順便送些銀子過去。

  一路走來。

  不管是佃農,亦或是修行之人,乃至藥園種子,望見陸鶴後,俱都一臉敬畏之色。

  種子們因為剛剛經歷過昨日茶會,有此反應,自是不需多言。

  至於其他人,原因同樣也很簡單——

  藥園大門處。

  幾名護衛遠遠便望見了一道身著金紋白袍的身影正在接近,臉色隨之一正,連忙整理好衣物。

  等那道身影走到近前時,聲音整齊劃一,飽滿洪亮:

  「見過大人!」

  「嗯,開門吧。」陸鶴點了點頭。

  「是!」

  幾名護衛連問都沒問,直接躬身小跑著推開大門。

  直至陸鶴身影徹底從視線里消失,他們始才舒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一點點鬆懈下來。

  「娘咧,這位管事大人怎麼不聲不響就過來了,差點沒給俺嚇死。」

  有人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一臉驚悸。

  「誰說不是呢,不過……剛剛那位管事大人貌似有些面生啊,此前從未見過。」

  有人似是想到什麼,頓時疑惑道。

  然而話音剛落。

  便見領頭之人臉色一冷,喝罵道:

  「這些大人物的事,也是你該關心的?還不給我好好站崗。」

  而在另一邊。

  「嘖,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話真是半點沒說錯。」

  陸鶴低頭瞥了眼身上的金紋白錦法袍,嘖嘖稱奇。

  他不由想起第一次出園時,那些護衛見到自己時的態度,與剛剛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話又說回來,不愧是管事們常穿的,避塵避水,冬暖夏涼,刀兵不傷,恐怕價值不菲啊。」

  ……

  依然是那條熟悉的青石路。

  陸鶴身形輕盈如風,法力不停流轉,每一步踏出,都能跨越十數丈距離。

  趕路過程中,他也沒閒著。

  腹內烏玉丹飛速煉化,磅礴暖流匯入赤精泉,凝出縷縷法力。

  市集上,車馬人流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叫賣聲、討價環節的聲音、閒聊聲……種種聲音混雜,沸反盈天,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對,和我上次過來相比,這市集看似熱鬧,實則……肅殺!」

  陸鶴行走在人群里,仿佛察覺到什麼,不由看向街邊各個角落。

  那裡或坐或立,守著一道又一道氣血洶湧的身影,腰間統一繫著銅牌。

  「官府中人……莫非長豐城出了什麼事?」

  陸鶴皺了皺眉。

  片刻後。

  將包裹里沒用的幾個丹藥瓶子,以及那枚失去靈機的紫玉盡數典當,換成銀子後,陸鶴便拐進了熟悉的小巷子裡。

  ……

  一間老舊堂屋。

  「阿弟,快喝茶。」

  陸舒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腳步輕快地朝陸鶴走來,眉眼上掛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阿姐,我自己來就好。」

  陸鶴趕忙起身接過杯子,目光則是不自覺多在阿姐臉上停留了片刻。

  和上次過來時相比,阿姐氣色明顯好了很多。

  「我工錢又漲了些,阿舒也不用再做那些手工活了。而且阿弟你上次來過之後,老太太也收斂了很多,未曾再刁難過她。」

  見狀。

  旁邊一個面容憨厚的男子趕忙解釋道。

  此人便是陸鶴姐夫,名喚王鐵。

  說話間。

  王鐵目光在那金紋法袍上挪不開眼。

  他在酒樓幹活,日常見過的貴人也有不少。

  可陸鶴這身行頭,卻是從未曾見過,只一眼便知價值非凡,怕不是把那家酒樓賣了,都未必買得起喲。

  咂舌之餘。

  只覺陸鶴無意間掃來的眼神,竟壓得他胸口發悶,這才真切體會到,自家妻弟已是真正高高在上的仙師。

  想到此處。

  他意識竟是忽地有些恍惚。

  這時,陸鶴身旁的陸舒也逐漸反應過來,笑意吟吟地附和道:

  「是啊,阿弟,你姐夫待我甚好,你且放心吧。」

  「如此便好。」

  陸鶴點了點頭,臉上遂才流露出淡淡笑意。

  房間內氣氛頓時一松。

  「對了,阿弟,今晚留下來吃個飯可否?」陸舒坐在一旁,目光希冀地看向陸鶴,有些緊張地問道。

  「今天恐怕不行。」

  陸鶴搖了搖頭,歉意地解釋道:

  「我此番過來,一是看看阿姐過得如何。至於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藥園有安排,須離開長豐城一段時間,所以特意來向你們辭行。」

  「離開長豐城?」

  陸舒呼吸一滯,不自覺瞪大眼睛,眼神里浮現出濃濃的擔憂與不安。

  她有心想勸誡。

  只不過下一刻,便猛然意識到自家阿弟已經貴為仙師,又涉及到仙道勢力青伏藥園,非是自己能左右的。

  沉默片刻後。

  陸舒也只得無奈囑咐道:

  「城外危險無比,阿弟你……你多加小心,遇事莫要逞強。」

  「我省得,阿姐放心便是。」

  陸鶴點頭應允,隨後直接將身旁的包裹打開。

  裡面放著一枚玉符,以及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這枚玉符你拿著,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直接憑這枚玉符去藥園尋一位姓盧的管事。」

  陸鶴將玉符塞到阿姐手上,面色嚴肅。

  至於玉符,自然是他上月拿到斬靈使名額時,盧管事給的那枚憑證,上面的貢獻點已經用完。

  對他已是無用。

  正好作為阿姐遇事進藥園找盧管事的憑證。

  且此事,他昨日已經與盧管事商量好了。

  又是一番細細告誡後。

  眼看著中午漸過,陸鶴抿了一口杯中茶水,直接起身告辭。

  不多時。

  房間內驀地傳出一聲驚呼:

  「二百三十兩,阿舒,快些過來,你弟弟留了足足二百多兩銀子!」

  ……

  ……

  卻說另一邊。

  陸鶴自姐夫家離開後,並未離開巷子,而是緩慢往深處走出。

  沙沙——

  腳步聲在破敗巷子裡不停迴蕩,反倒是愈發襯得周圍寂靜,甚至寂靜得有些怪異,不同尋常。

  某一刻,腳步聲陡然消失。

  只見陸鶴負手站在原地,面色平靜。

  白色法袍在風裡獵獵作響。

  「出來吧,跟了這麼久,也不嫌累得慌。」

  他淡淡開口道。

  話音落下。

  伴隨著陣陣腳步聲,兩道身影從角落走出,將陸鶴堵在巷子裡。

  「你是如何發現我們的?」

  站在巷尾的中年男修死死盯住陸鶴,舔了舔嘴角,臉上一道貫穿疤痕不停跳動,透著血光。

  「說那麼多干甚,直接動手便是。

  一個剛邁入餐氣境的小傢伙,生魂精血足抵數百凡人,幹完這一票正好向大人交差。鎮妖閣那群瘋狗查得越來越緊,此地不宜久留,莫要鬧出大動靜。」

  「觀其裝束,他應該是從青伏藥園出來的,肯定富得流油。」

  聞言,一旁女修不由瞪了對方一眼,催促道。

  「知道了。」

  中年男修面露無奈,身上陡然湧起一股法術波動。

  而在原地。

  「大人,生魂精血……」

  陸鶴目光微凝,諸法妙見寶輪霍然自腦後升騰而起,轉圜間,瘋狂牽引周圍稀薄的天地靈機。

  望著這一幕。

  正在施法的男子猛地僵在原地,臉上浮現出一副仿佛見鬼的表情。

  「等等,那是……法器?快跑!」

  他瞬間反應過來,一聲大喝,轉身便要逃跑。

  那女子一驚,想都沒想,直接跟著往後跑。

  此時此刻,二人眼裡絲毫沒有看到法器的貪念,只有深深的恐懼。

  他們太清楚修士有無法器在手的差別了。

  然而,還未跑出丈許遠。

  二人便發現四面八方赫然瀰漫起絲絲縷縷的森寒霧氣,剎那便濃得伸手不見五指。

  感知變得模糊,辨不清方向,甚至看不到腳下地面。

  不遠處。

  陸鶴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看著在霧中亂竄的兩人。

  他心意一動,身前霧氣狂涌,飛快凝聚成五根寸許長的小箭,箭鋒上閃爍著寒光,看上去鋒利無比。

  一指輕輕點出。

  霎時間,空氣發出悽厲哀鳴,五根小箭倏地化作五道流光,裹挾著萬鈞力道,直接砸向那一男一女。

  那二人似是感知到什麼,連忙驚恐地催動法力護住身體。

  只是,小箭所過之處,無論是法力,還是血肉骨骼,俱都脆弱的像是豆腐一般,沒能阻礙半分!

  約莫十幾息後。

  霧氣消散,小巷子裡悄然多了兩具殘破屍體。

  踏踏——

  陸鶴走到屍體旁邊,臉上不覺閃過一絲無奈。

  他其實早就發現這二人的存在了。

  對方同樣初入餐氣境,但身上的法力氣息太過虛浮。

  按照陸鶴估計,他們凝練第一縷法力,開闢赤精泉時,可能連一枚真符都沒能完全凝聚,對於體內法力的掌控,更是幾近於無。

  雖然這二人已經盡力收斂氣息。

  可在陸鶴感知里,依舊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晃眼。

  而且。

  有諸法妙見寶輪傍身,加之雙方法力品質天差地別,縱使是以一敵二,陸鶴也沒有半點顧忌。

  回過神。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在屍體上摸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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