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瘋批之所以叫瘋批，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合歡宗大殿，穹頂破開的大洞處，冷風倒灌。
煙塵瀰漫中，那道灰白長虹早已消失在雲層深處。
「韓鐵！」
冷月嬌叱一聲，腳尖點地，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沖天而起。
她想追。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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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飛出不到百丈。
丹田內那激盪的靈力再一陣劇烈震盪。
「噗！」
冷月身形一滯，一口鮮血噴灑在半空。
失重感瞬間襲來，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直直向下跌落。
「宗主！」
下方的二長老眼疾手快，祭出法器托住了冷月墜落的身軀。
冷月臉色慘白如紙，捂著胸口，目光卻死死盯著天際那個黑點消失的方向。
指甲刺破了掌心。
她追不上。
金丹大圓滿與元嬰期之間的鴻溝，本就如同天塹。
更何況她現在境界虛浮，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差點讓還沒成型的元嬰直接崩散。
「該死……」
冷月咬著牙，眼眶微紅。
那個滿嘴花言巧語的小混蛋，就這麼被抓走了。
而且還是落在了滅絕那個瘋婆子的手裡。
冷月閉上眼。
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再睜開眼時，那抹軟弱與擔憂已被她強行壓在眼底深處。
「傳我令，合歡宗開啟護宗大陣，全員戒備。」
冷月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寒徹入骨。
既然韓鐵給她爭取了這最後的一線生機，那她絕不能浪費。
她現在要儘快突破！
……
萬米高空。
狂風如刀。
韓鐵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塊被綁在火箭上的臘肉。
滅絕仙子的遁速太快了。
罡風颳得他臉皮生疼，五官都要變了形。
但這並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這位提著他後脖領子的女瘋子，壓根沒給他開護體靈光。
她是故意的。
韓鐵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努力睜開被風吹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
他必須保持清醒。
「前……前輩……」
韓鐵一張嘴，狂風就灌了一肚子。
滅絕仙子根本沒理他，速度不減反增。
「咳咳！黑煞盟在左邊！左邊偏南三十度！」
韓鐵不得不運足了靈氣，扯著嗓子大喊。
滅絕仙子身形猛地一頓。
那種極動到極靜的轉換，差點把韓鐵的早飯都給甩出來。
她懸停在半空，灰白的眸子冷冷地瞥了一眼手裡拎著的男人。
「你在教本座做事？」
韓鐵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晚輩不敢，只是……若是飛錯了方向，耽誤了剿滅血煞婆婆的事……」
滅絕仙子眼皮跳了跳。
她看著眼前這個鍊氣期的小螻蟻。
明明嚇得雙腿都在打擺子，嘴倒是真的硬。
「哼。」
滅絕仙子冷哼一聲，沒說話。
但身形再次啟動時，方向確實按照韓鐵指引的微調了。
甚至。
韓鐵感覺到周身多了一層淡淡的灰色光罩，擋住了那刺骨的罡風。
韓鐵心中長舒一口氣。
兩個時辰後。
天色漸暗。
一片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出現在視野盡頭。
這裡是黑風嶺。
常年籠罩在瘴氣之中，是黑煞盟的大本營。
「到了。」
隨著一聲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低語。
韓鐵只覺得身體一輕，那隻提著他的手突然鬆開了。
沒有任何緩衝。
他就這麼直直地從數百米的高空掉了下去。
「草！」
韓鐵心裡罵開了花，但身體反應極快。
純陽之氣瘋狂運轉，他在空中強行調整姿勢，接連踩斷了幾根粗壯的樹枝作為緩衝。
砰！
即便如此。
落地時依然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移位，雙腳深陷進腐爛的泥土裡，直沒至膝。
還沒等他把自己從泥里拔出來。
一道灰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他面前三丈處的巨石上。
滅絕仙子居高臨下，衣袂飄飄，宛如俯瞰蒼生的死神。
「這就是你說的黑煞盟禁地？」
她環顧四周。
這裡確實是一處峽谷，陰氣森森，四周怪石嶙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味。
「正是。」
韓鐵把自己從土裡拔出來，顧不得拍去身上的泥土，連忙抬手指路。
「前輩請看。」
他指向峽谷深處，那裡有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籠罩。
「穿過這層霧氣，往裡走三里，便是斷魂窟的入口。按照我得到的情報，血煞婆婆就在斷魂窟最深處的血池內療傷。」
說到這裡，韓鐵壓低了聲音，做出一副極其專業的特工模樣。
「前輩，我們現在的優勢在暗處。那老妖婆正在閉死關，正是防禦最薄弱的時候。」
「我們只需收斂氣息，繞過外圍巡邏的暗哨，潛入斷魂窟，然後……」
韓鐵做了一個手起刀落的手勢。
「如此一來，不僅可以兵不血刃，還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黑煞盟的反撲。」
完美的計劃。
標準的潛入刺殺流程。
韓鐵對自己這個方案很滿意。
然而。
他說完半晌，卻沒聽到滅絕仙子的回應。
那種令人不安的死寂，再次籠罩了過來。
韓鐵心頭一跳，有些僵硬地抬起頭。
只見滅絕仙子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小子，你是不是對『復仇』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韓鐵瞳孔驟縮，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直衝腦門。
「前輩，你……」
「那是小偷小摸才幹的事。」
滅絕仙子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柄造型誇張的巨型闊劍憑空浮現。
「本座今日來，不僅僅是為了殺那個老賤人。」
滅絕仙子一步踏出，腳下的巨石瞬間化為粉末。
她高舉巨劍，渾身靈力如江河倒灌，瘋狂注入劍身。
霎時間。
一道長達百丈的血色劍芒沖天而起，將這昏暗的峽谷照得一片通紅。
「那個賤人的徒子徒孫。」
「那個賤人養的狗。」
「哪怕是這黑煞盟里的一隻耗子！」
滅絕仙子眼中紅光暴漲，聲音如同九天雷霆，在整個黑風嶺上空炸響。
「都要死！！！」
轟——！
巨劍落下。
根本沒有什麼技巧，就是純粹的力量，純粹的破壞。
那一道劍芒，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地劈向了前方那隱藏在黑霧中的大陣。
韓鐵只覺得頭皮發麻，想都沒想，直接抱頭鼠竄，躲到了一塊巨岩後面。
瘋子！
這他媽絕對是個瘋子！
咔嚓——
伴隨著一聲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眼前的空間一陣波動，緊接著，在這包含著元嬰怒火的一劍之下，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崩碎。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而出。
煙塵滾滾中。
一座高達十丈、陰森恐怖的山門顯露出來。
而此刻。
那山門已經被劈成了兩半。
「敵襲！！！」
「大陣破了！」
「是誰？竟敢闖我黑煞盟禁地！」
無數道黑影從破碎的山門後沖了出來。
喊殺聲震天。
眨眼間，數百名黑煞盟的魔修便如同馬蜂出巢，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天空和地面。
領頭的，正是兩名金丹後期的護法，此刻正一臉驚怒地看著門口那個手持巨劍的灰衣女子。
韓鐵躲在石頭後面，看著這漫天的人影，心都涼了半截。
這下好了。
潛行任務直接變成了無雙割草模式。
關鍵是，割草的是滅絕仙子，他韓鐵充其量也就是這草地上的一隻螞蚱，稍不留神就被踩死了！
滅絕仙子看著那些衝出來的魔修，臉上露出了興奮，甚至是病態的潮紅。
「來得好。」
她手中的巨劍猛地一揮，帶起一陣腥風血雨。
「殺了你們，本座再去殺了那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