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用我的女人當餌?她是在做夢!
馬車並未如預想中那般顛簸,反而穩得出奇。
車廂外,鐵甲摩擦的鏗鏘聲整齊劃一。
林靈坐在車廂角落,懷裡的劍抱得很緊。
她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面那一排排身披暗金重甲、面覆鐵面的衛兵。
「少爺,這陣仗不對。」
林靈收回視線,眼底藏著深深的忌憚。
「這些衛兵,氣息連成一片,步伐暗合某種戰陣。而且……領頭的那位統領,雖然刻意壓制了修為,但我能感覺到他體內那股躁動的金丹波動。」
金丹期當護衛。
這就是天琴城城主府的底蘊。
韓鐵卻歪著身子,把玩著凝霜腰間的一枚玉佩,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
「慌什麼?」
他抬起眼皮,隨意地掃了一眼窗外那森嚴的隊伍。
「若是真想殺我們,何必還要八抬大轎把本公子請回去?」
韓鐵鬆開凝霜,伸了個懶腰。
說話間,馬車緩緩停下。
「韓公子,到了。」
車外傳來那名金丹統領沉悶的聲音。
韓鐵挑開帘子,率先跳了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如山的黑色府邸。
大門足有十丈高,兩尊猙獰的狻猊石像分立左右,那石像的眼珠子竟是用某種血色寶石鑲嵌,盯著看久了,仿佛連魂魄都要被吸進去。
這就是城主府。
整個天琴城最黑暗、最血腥,也是權力最集中的地方。
大門緩緩開啟。
並沒有什麼列隊歡迎的排場。
只有一個穿著灰色長袍、身形佝僂的老者,靜靜地站在門檻內。
這老者臉上皺紋堆壘,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風燭殘年的老人。
但韓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瞳孔卻微微縮了一下。
這老頭,是個高手。
至少也是金丹期,而且是那種把靈力收斂到極致的老陰比。
「老奴錦雲奉城主之命,恭迎韓公子。」
錦雲聲音沙啞,微微欠身,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公子,請隨老奴來。」
沒有任何寒暄。
錦雲轉身就走,帶著三人穿過重重回廊。
這城主府大得離譜,但奇怪的是,一路走來,除了那些巡邏的死士,竟然連一個侍女或者雜役都沒見到。
整個府邸,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只有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腥味,隨著深入而越發濃郁。
一刻鐘後。
眾人被帶到了一處名為「潛龍苑」的偏僻別院。
這裡環境清幽,假山流水一應俱全,四周還布置了極其高明的聚靈陣。
但韓鐵一眼就看出來,這哪裡是客房。
這分明就是一座精裝修的牢籠。
別院四周,布滿了隱晦的陣法波動。
「公子且在此歇息。」
錦雲站在院門口,並未進去。
「城主大人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待出關後,定會第一時間來見公子。」
說完,他便要退下。
「站住。」
韓鐵突然開口,聲音冷冽。
錦雲腳步一頓,轉過身,依舊低眉順眼。
「公子還有何吩咐?」
「你就讓本公子住這兒?」
韓鐵指著那雖然奢華但明顯透著一股霉味的院子。
「這地方偏得連鳥都不拉屎,你們城主府就是這麼待客的?」
「還有!」
韓鐵大步走到錦雲面前,手指幾乎戳到這老頭的鼻子上。
「本公子餓了!要吃龍肝鳳髓!要喝千年靈酒!若是半個時辰內看不到東西,本公子就把這院子拆了!」
面對這無理取鬧的要求,錦雲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閃過極其隱晦的譏諷。
「老奴這就去安排。」
錦雲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看著老者消失的背影,韓鐵臉上的憤怒瞬間收斂。
他轉身走進屋內,大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
「軟禁?」
韓鐵嗤笑一聲。
「這錦鑫老狗,果然謹慎。」
林靈檢查了一圈四周,臉色凝重地走過來。
「少爺,我們……被困死了。」
「困死?」
韓鐵手指敲擊著桌面,正要說話。
突然。
一道極其微弱的破空聲響起。
並沒有殺氣。
韓鐵眼神一凜,抬手一抓。
一枚黑色的玉簡,被他穩穩地抓在手裡。
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只見那院牆轉角處,那道佝僂的灰色身影一閃而逝。
正是那個剛才離開的錦雲!
韓鐵心中猛地一震。
好傢夥。
他原本以為常家只是在城主府里安插了幾個眼線或者收買了幾個護衛。
沒想到,連這城主府的大管家,竟然都是那個女人的人?
這常夜緣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些。
韓鐵握著那枚尚有餘溫的玉簡,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神識探入。
一段簡短卻狠辣的信息,直接印入腦海。
【錦鑫修煉《血魔化嬰大法》,急需至陰之體作為最後的主藥引。林靈乃絕情谷嫡傳,身負極寒劍意,正是最佳爐鼎。】
【以此女為餌,獻於錦鑫。吾已連續在其他爐鼎中種下『陰煞毒』,林靈將作為最後一步,待其被採補時,陰屬性靈力將會爆發,便是他功虧一簣、走火入魔之日。】
看完這幾行字。
韓鐵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消失了。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凝霜有些害怕地縮在椅子上,大氣都不敢出。
林靈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她看著韓鐵手中那枚黑色的玉簡,又看了看韓鐵那晦暗不明的臉色。
聰慧如她,很快便聯想到了什麼。
「是常家傳來的消息?」
林靈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卻異常清晰。
韓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是不是……需要我做什麼?」
林靈往前走了一步,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
「我是陰屬性體質,又是絕情谷的人,應該……有用吧?」
她太聰明了。
韓鐵依舊沉默。
林靈慘笑一聲,手指撫摸著手中的劍鞘。
「只要能救絕情谷……我願意。」
三個字。
輕飄飄的。
卻重如千鈞。
林靈抬起頭,直視著韓鐵,眼中沒有半分怨恨,只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坦然。
「林靈不怪少爺,能做這最後一枚棋子,也算……死得其所。」
說完。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一旁的凝霜急了。
她雖然平時愛吃醋,也愛和林靈鬥嘴。
但這一路走來,兩人早已有了某種同生共死的默契。
「大師兄!」
凝霜衝上來,死死抓住韓鐵的袖子,眼眶通紅。
「不行!絕對不行!你是大師兄啊!你是無所不能的大師兄啊!一定要有別的辦法對不對?!」
韓鐵看著這一幕。
「呵。」
一聲冷笑,從韓鐵鼻腔里噴出。
「啪!」
一聲脆響。
那枚價值不菲的傳訊玉簡,在韓鐵手中瞬間粉碎。
黑色的粉末順著他的指縫灑落。
「常夜緣……」
韓鐵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那個女人,是不是掌控別人掌控習慣了?」
他站起身,一把拉過閉目等死的林靈,大手毫不客氣地在那張清冷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疼得林靈猛地睜開眼,一臉懵逼。
「本公子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她來指手畫腳了?」
韓鐵眼中的純陽之火熊熊燃燒。
「想拿我的人當誘餌去填那老怪物的坑?」
「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