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既然來了,那今日就殺了吧!


  天組的煉丹師水平有限,築基丹的成品率不到三成,築基之上的丹藥更是一顆都煉不出來。

  天組的陣法專家也有限,很多上古遺蹟的禁制破不了,只能封存。

  功法方面就更不用說了,多少好苗子因為功法不合適卡在瓶頸上。

  這些痛處,雲寧顯然都知道。

  「雲家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李道然問。

  「雲濤欠我一條命。

  雲山嶽欠我一筆帳。

  我只找他們兩個人,不牽連雲家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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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寧說完,又補了一句,「前提是天組不插手。」

  李道然沉默。

  他在權衡。

  雲家是江南地界登記在冊的武道世家,按規定受天組保護。

  如果雲寧對雲家動手,天組有義務介入。

  但他也知道,一個金丹修士要殺兩個人,天組攔不住。

  就算能攔住,代價也會極其慘重。

  與其撕破臉,不如坐下來談。

  「築基丹的成品率,你提到幾成?」李道然換了個話題。

  「十成。」

  李道然眼皮跳了一下。

  太醫院那些老傢伙煉築基丹,一成都算超常發揮。

  雲寧一開口就是十成,而且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還有別的要求嗎?」李道然問。

  「藥材你們出。每煉一爐,我留十顆作為報酬。」

  李道然在心裡飛快算了一筆帳。

  一爐築基丹一般是十二顆的配方,成品率十成,雲寧留十顆,天組到手兩顆。

  比現在一成的成品率高了一倍不止。

  穩賺不賠!

  「可以。」李道然站起身,「但我有一個條件。」

  雲寧看著他。

  「你的金丹身份,需要在天組備案。

  放心,是最高機密級別,只有我能調閱。」

  李道然從懷裡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證件,放在石桌上,「有這個證件,你在華夏境內可以自由行動,不受任何地方部門的限制。

  包括江南分部在內。」

  雲寧看了一眼那本證件,沒有伸手去拿。

  「雲家的事,備案上不會有任何記錄。」李道然又說,「那是你和雲家的私人恩怨。」

  雲寧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把證件收進袖口,端起茶盞,對著李道然遙遙舉了一下:「合作愉快。」

  李道然微微點頭,轉身往院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坐在竹影下喝茶的年輕人。

  「雲寧。如果有一天你想突破元嬰,可以來找我。我雖然沒突破,但失敗的經驗應該對你有用。」

  說完他轉身離去,布鞋踩在竹林小徑上,悄無聲息。

  雲寧獨自坐在院子裡,把李道然那杯沒喝完的茶倒進花盆。

  這個老頭的修為雖然不高,但心胸格局遠勝他見過的許多仙人。

  「有點意思。」雲寧自言自語了一句。

  …………

  三天後,天組江南分部派人送來了一車藥材。

  何銘親自帶隊,態度比上次恭敬了許多。

  他把藥材清單遞給雲寧,筆直地站在一旁,連坐都不敢坐。

  雲寧接過清單掃了一眼。

  藥材品質不錯,都是上等貨。

  看來李道然沒在藥材上打折。

  他讓楊勝把藥材搬進屋裡,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何銘。

  「築基丹,兩顆。上次答應李道然的。」

  何銘雙手接過瓷瓶,小心翼翼打開瓶塞。

  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他倒出一顆在掌心,丹藥通體瑩白,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澤流轉。

  他幹這行十幾年,見過太醫院煉的築基丹,顏色暗沉,表面粗糙,藥效不到這顆的三成。

  「多謝雲先生。李組長說,以後天組和玄門的合作,由我專門對接。您有什麼事直接吩咐我就行。」

  何銘將瓷瓶貼身收好,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加了一句,「另外,李組長讓我私下轉告您——雲家最近有些動靜。您多加留意。」

  雲寧點頭,沒有說什麼。

  何銘帶著築基丹匆匆離去。

  雲寧站在院門口,看著天組的車消失在竹林盡頭,轉身回了院子。

  「師父,雲家會有什麼動靜?」楊勝走過來問。

  他的神識比之前敏銳了不少,剛才何銘的話他也聽到了。

  「雲山嶽不會坐以待斃。」雲寧在石凳上坐下,語氣平淡,「天組這條路走不通,他就會走別的路。」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曦氣喘吁吁跑進來。

  「師父!有消息。」

  「雲山嶽這幾天頻繁聯繫江北陳家,還派管家去了徽州方家。」

  雲寧展開紙條看了一眼,沒什麼表情變化。

  「陳家和方家,都是雲家的世交。」

  …………

  這一日,一個令雲寧感到特殊的人上門了,

  來者便是剛剛偷跑出禁閉室的雲濤!

  他站在清竹軒院門外的時候,手裡提著一把劍。

  劍是雲家嫡系子弟的標配,百鍊精鐵打造,劍柄上刻著雲家的流雲紋。

  他握劍的指節捏得發白,但臉上沒有懼色。

  有的只是憋的快要溢出胸口的怨恨。

  他不甘心!

  他憑什麼輸給一個從小到大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廢物?!

  院門虛掩著。

  雲濤一腳踹開。

  雲寧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喝茶。

  他抬眼看了雲濤一眼,目光仍是那種讓人牙根發癢的平靜。

  「有事?」

  雲濤舉起劍,劍尖對準雲寧咽喉,「今天我來討回來。」

  雲寧放下茶盞。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看那柄劍,只是看著雲濤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怨恨、屈辱、不甘。

  還有一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

  「你上回打我的時候,我連煉體都沒到。」雲寧語氣很淡,「你打的是個廢物,很得意。

  現在廢物能還手了,你就受不了了。」

  「你閉嘴!」

  雲濤一劍刺出。

  這一劍傾盡全力!

  煉體圓滿的真氣貫注劍身,劍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嘯聲。

  排雲劍法第三式「穿雲刺」,他練了四年,在雲家年輕一輩中無人能擋。

  雲寧側身避過。

  劍鋒擦著他的衣領划過,連布絲都沒碰到。

  雲濤劍勢一轉,橫削他頸側。

  雲寧上身微微後仰,劍尖貼著鼻尖掠過,差了半寸。

  「太慢。」雲寧說。

  雲濤怒吼,雙手握劍全力劈下。

  這一劍已經沒有什麼章法了,純粹是蠻力。

  雲寧沒有再躲。

  他抬手,食指和中指在劍脊上輕輕一敲。

  「當」的一聲脆響,百鍊精鐵長劍從中間斷成兩截。

  半截劍身旋轉著飛出去,釘在院牆上,嗡鳴不止。

  雲濤握著剩下的半截斷劍,愣住了。

  然後他忽然嘶吼一聲,握著斷劍朝雲寧喉嚨刺去。

  雲寧一掌拍在他胸口。

  雲濤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碎磚嘩啦啦砸了一地。

  他從磚堆里爬起來,嘴裡全是血沫,卻掙扎著還想往前沖。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雲寧仍坐在石凳上,「從小到大你欺辱過多少旁系子弟?

  打死過幾個?

  你從來沒覺得自己錯了,現在你輸了,你覺得自己委屈。

  你這種人,活著是禍害。」

  雲濤張嘴想說什麼,喉嚨里只發出一陣咯咯的響聲。

  雲寧站起身,走到雲濤面前,低頭看著他。

  雲濤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某種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殺意,是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你欠我一條命,那就今天還吧。」

  雲寧一指點在雲濤眉心。

  雲濤瞳孔驟縮,身體猛地繃直,然後整個人軟了下去,眼睛大睜著,再無半點氣息。

  他死的時候臉上還殘留著驚愕和不甘。

  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輸給一個曾經的廢物。

  雲寧收回手指,看向院門口。

  雲山嶽站在那裡,手裡提著劍,身後跟著七八個雲家護衛。

  他來晚了一步……

  「濤兒——」

  雲山嶽的聲音撕裂了竹林清晨的寂靜。

  他衝過去抱起雲濤的身體,手指搭上脈門,摸到一片死寂。

  他抖著手合上雲濤睜著的眼睛,緩緩將他平放在地上,然後站直身體,看向雲寧。

  目光從不信變成哀慟,從哀慟變成瘋狂的怨恨。

  「他只是個孩子。」雲山嶽的聲音低沉沙啞,「他是做錯了,但他是雲家嫡子!你殺了他!」

  「他打死了人,就得償命。」雲寧語氣平淡,「天經地義。」

  雲山嶽一把抽出腰間長劍。

  築基初期的真元灌注劍身,劍鋒嗡鳴不止。「今天我親手殺你,給我兒報仇。」

  「你也是幫凶。」雲寧看著他,「你兒子打死了人,你不罰他,還把屍體扔去亂葬崗。

  你覺得旁系的命不是命,所以沒有多問一句。」

  他頓了頓,「你是雲家家主,你的規矩就是誰強誰說了算,那今天就按你的規矩來。」

  雲山嶽不再說話。

  他一步踏出,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劍鋒裹挾著築基期全部的真元,直刺雲寧心口。

  雲寧抬手。

  金色掌印憑空凝聚,迎風便漲,丈許方圓,掌心的紋理清晰可見。

  那一掌落在雲山嶽的劍尖上,百鍊精鐵長劍寸寸斷裂。

  然後掌印繼續落下,拍在雲山嶽胸口。

  「嘭!」

  雲山嶽整個人被拍進了泥地里。

  院中青石板寸寸碎裂,泥土和碎石混著炸開。

  雲山嶽躺在掌印底部,胸口凹陷,嘴裡鮮血狂涌。

  他還想說什麼,喉嚨里只發出一陣氣泡破裂的聲響。

  雲寧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看我死,沒當回事。如今輪到你,滋味如何?」

  雲山嶽死死瞪著他,眼中的怨恨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很快散盡,只剩一片空洞。

  雲寧轉身對門口那些手持兵器卻瑟瑟發抖的護衛揮了揮手:「把屍體抬走。

  順便告訴雲家其他人,清竹軒從今天起不姓雲。

  有誰不服,可以來試試。」

  護衛們連滾帶爬衝進來,抬起雲山嶽和雲濤的屍首,跌跌撞撞地跑了。

  竹林安靜下來。

  楊勝從屋裡探出頭,看著院中那個巨大的掌印泥坑,喉嚨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陳曦站在廊下,手裡捏著還沒畫完的陣圖,指節捏得發白。

  他們都是第一次看見雲寧殺人。

  雲寧坐回石凳上,端起茶盞,發現茶已經涼了。

  他把冷茶潑在地上,重新倒了一杯,動作和之前的每一個早晨沒有任何區別。

  「楊勝,後院那堆碎磚待會兒清理一下。

  陳曦,院牆上的劍痕記得補上。」

  兩個徒弟同時應聲,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沒完全消退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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