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元青花孔雀牡丹紋帶蓋梅瓶的碎片
「十五萬。」
李偉加了五萬，語氣堅決。
「多一分我就不考慮了，反正市場上這種仿品也不少。」
他作勢要走。
老張趕緊拉住他。
「小伙子，再加兩萬，十七萬，真不能再少了！」
李偉假裝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
「行吧，十七萬就十七萬，不過，我沒帶那麼多現金，得轉帳。」
「轉帳也行！」
老張生怕他反悔，趕緊拿出手機。
李偉掃了他的收款碼，直接轉了十七萬過去。
老張確認到帳後，把錦盒往他手裡一塞。
像是怕他反悔，轉身就離開了。
李偉捧著錦盒，心裡樂開了花。
十七萬撿漏一個百萬的真品，這漏撿得划算！
李偉把裝著人面神鳥玉的錦盒放包里，剛想繼續撿漏，就聽見沈佳宜和人討價還價的聲音。
他循聲望去。
只見沈佳宜正站在一個展台前，對面是個留著寸頭的中年人，手裡捧著個錦盒，正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麼。
周圍圍了不少人，都伸長脖子往錦盒裡看，議論聲此起彼伏。
中年人拿著錦盒，一臉嚴肅的和沈佳宜說著。
「我這可是元青花孔雀牡丹紋帶蓋梅瓶的碎片！你瞅瞅這青花發色，這牡丹的纏枝紋，還有這胎質，典型的蘇麻離青料，元代官窯的東西！」
錦盒裡鋪著紅絨布，放著幾片巴掌大的青花瓷片，拼接起來能看出半朵牡丹的輪廓，青花發色確實濃艷帶暈，看著頗有古意。
「我知道這東西稀罕。」
沈佳宜的眉頭微皺，試圖讓中年人降低一點價格。
「但這畢竟是碎片，你開口就要一千五百萬，太離譜了。」
「離譜？」
中年人提高了音量。
「沈老闆，你可別開玩笑！完整的元青花孔雀牡丹紋梅瓶，那得上億！我這碎片雖然不完整，但帶著蓋的殘片，存世量比完整器還少，一千萬都算你撿漏了，我要一千五百萬真不高！」
「最多一千三百萬。」
沈佳宜的語氣很堅決，眼睛卻沒有離開過瓷片，她是真動心了。
「可碎片的價值終究有限，你要是誠心賣，這個價，我現在就能轉帳。」
「我就要一千五百萬，少一分免談！」
中年人毫不猶豫的道，態度強硬。
周圍的人都看直了眼，有人咋舌。
「我的乖乖，幾片瓷片敢要一千多萬？」
也有人小聲議論。
「元青花的碎片確實值錢，尤其是帶蓋的，之前華藝國際拍過類似的，確實過千萬了！」
幾個想競價的藏家掂量了下自己的家底，最終還是搖搖頭，退到了一邊。
「這價格實在太高，風險太大，萬一看走眼就是血本無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佳宜身上，等著看她會不會以這個價成交。
沈佳宜咬了咬唇，在做最後的權衡，打算讓步了。
就在這時，李偉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他剛才用透視眼掃了那瓷片一眼，心裡就有了數。
那所謂的蘇麻離青料看著逼真，內里卻透著現代化學料的火氣，胎質的老化痕跡也是做舊的，根本不是元代的東西，頂多是個高仿品，值個幾萬塊就頂天了。
「這東西是假的。」
李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的目光瞬間落到他身上。
沈佳宜愣了一下，轉頭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李偉？你說什麼？」
那中年人更是猛地轉過頭，指著李偉的鼻子就罵。
「你誰啊？在這兒胡說八道什麼！我看你是毛都沒長齊，懂個屁的元青花！」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李偉沒理他的叫囂，走到展台前，指了指那幾片瓷片。
「大家看，這青花看著像蘇麻離青，暈散也做出來了，但仔細看，發色裡帶著股賊光，是用現代仿料調出來的，還有這胎質，表面的土鏽是酸咬出來的，內里一點老氣都沒有，最多是三年前的仿品。」
他這話一說，周圍頓時一片譁然。
有人湊近了想細看，卻被中年人一把推開。
「你放屁！」
中年人氣得臉都綠了。
「你小子是不是來搗亂的？知道我是誰嗎？敢在這兒砸我的場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說著，就要伸手去推李偉，卻被沈佳宜攔住了。
「張老闆，別衝動。」
沈佳宜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雖然沒看出真假，但李偉既然敢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
她看向李偉，眼神帶著詢問。
「你確定是假的？」
「確定。」
李偉點頭，語氣肯定。
「不信你找個強光手電照照，胎釉結合處有氣泡群，大小均勻得不像話，這是現代注漿工藝的特徵，元代根本做不出來。」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玩古玩的都知道，氣泡是鑑定老瓷的重要依據，現代仿品的氣泡往往透著刻意。
中年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眼神慌亂了一瞬，嘴上卻還硬撐。
「你這是歪理！我這是真品！沈老闆，別聽這小子胡說，咱們就以你說的一千三百萬成交，怎麼樣？」
沈佳宜沒理他，只是看著李偉。
見他眼神肯定，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她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冷淡。
「這東西我不要了。」
「別啊，沈老闆！」
中年人急了，想拉她，卻被她甩開了。
誰都看出來他這是心虛了。
「原來是個仿品啊，差點被唬了！」
「還好這小伙子看出來了，不然沈老闆得虧死！」
「這姓張的也太黑了，拿仿品賣千萬，心夠狠的！」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中年人身上。
他看著沈佳宜決絕的背影。
又看看周圍人鄙夷的眼神，最後把怨毒的目光落在李偉身上。
狠狠罵了李偉一句，抱著錦盒，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周圍的人看李偉的眼神都變了，多了幾分敬畏。
沈佳宜走到李偉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你怎麼看出來的？我剛才差點就被坑了。」
「碰巧在一本書上看過關於這元青花的記載。」
李偉笑了笑，含糊的道。
「以後遇到這種高價碎片，得多留個心眼，現在的仿品太能唬人了。」
沈佳宜點點頭，心裡有點後怕，又有點感激。
「謝了，剛才要是真買了，我褲衩子都得賠進去。」
她看著李偉，嘴角彎了彎。
「沒想到你的鑑定本事這麼厲害！」
「略懂一點。」
李偉謙虛道。
周圍的人見沒熱鬧看了，漸漸散去，只是路過李偉時，都忍不住多打量他兩眼。
沈佳宜拍了拍他的胳膊。
「為了謝你，交流會結束後，晚上的宵夜我請了。」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