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就說你行吧
藍褂子老頭展開的捲軸有半人高，宣紙微微泛黃，邊角帶著自然的磨損，畫中是幅秋山行旅圖，遠處峰巒疊嶂，雲霧繚繞，近處古松蒼勁，山道上兩個挑夫正緩步前行，筆觸細膩卻不失力道，墨色濃淡相宜，透著一股沉鬱的古韻。
「這……這畫風有點像黃公望啊？」
人群里有人遲疑著開口。
引來一片震驚聲。
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那可是國寶級的珍品！
要是這真是他的作品，那價值就沒法估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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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褂子老頭姓周，是個退休的中學老師，手裡的畫是他爺爺傳下來的。
他扶了扶眼鏡。
「各位老師掌掌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跡，只知道家裡傳了三代了。」
他指著畫角的印章。
「這兒有個大痴道人的印，我查過資料，說是黃公望的別號。」
李春風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又用放大鏡照了照紙張的紋路，眉頭微微一皺。
「紙是元代的楮皮紙，這點沒錯，墨色也像是老墨……」
他沒往下說，有點拿不準。
剛才跟李偉聊天的馬老也走了過去，盯著畫中那幾棵松樹的筆法看了半天。
「黃公望畫松多用披麻皴，這畫裡的皴法倒是像，但少了點他晚年那種蒼勁里的空靈……」
眾人議論紛紛。
有人覺得是仿品，理由是真跡哪能這麼輕易露面。
也有人覺得像真的，光是這紙張和墨色，就不是現代仿品能做出來的。
「周老師，您這畫打算多少錢出手？」
有人忍不住問道。
周老頭笑著道。
「要是哪位老師看上了，給個實在價就行，我也不懂這些。」
「我出五十萬！」
一個胖子藏家舉牌，他是做古玩生意的，覺得就算是仿品，也值這個價。
「一百萬！」
立刻有人加價，顯然也看好這幅畫。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五百萬。
當然，舉牌的人也越來越少。
畢竟風險太大，萬一真是仿品，就砸手裡了。
沈佳宜拉著李偉的袖子小聲說道。
「這畫是真的還是假的？」
李偉的透視眼早就看過了畫卷。
紙張纖維里藏著淡淡的霉斑，是年代久遠的自然痕跡。
墨色深處能看到細微的沉澱，尤其是印章的刻痕，邊緣帶著自然的磨損，不是現代機器能仿出來的。
「這畫是真品。」
就在這時，馬老突然看向李偉。
「小李，你要不過來掌掌眼？」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到李偉身上，有好奇，有懷疑。
畢竟他太年輕，在這群老藏家面前，實在不起眼。
李春風也笑著點頭。
「對啊，李偉，你也來掌掌眼。」
李偉沒推辭，走到畫前，假裝鑑賞。
其實，他的透視眼早就知道這是真品。
「怎麼樣？」
周老頭看著他問道。
李偉沉吟片刻，指著畫中山道旁的一塊岩石。
「大家看這兒……」
他用手指了指岩石縫隙里的一個極小的墨點。
「這不是筆誤，是黃公望常用的藏鋒手法，故意留的一個暗記，仿品很少能注意到這點。」
眾人趕緊湊過去看。
果然在岩石縫隙里找到個幾乎看不見的墨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還有這印章……」
李偉又指向畫角。
「大痴道人這四個字，痴字最後一筆的收鋒很特別，帶著點顫抖，像是老人握筆不穩留下的，這是黃公望晚年作品的特點。」
馬老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對！是這個道理！我怎麼沒注意到！」
李春風臉上也露出笑容。
「這麼說，這畫是真跡？」
「不敢說百分百，但至少有九成把握。」
李偉道。
「就算不是黃公望真跡，也是元代高手的仿作，價值同樣不菲。」
這話一出，展廳瞬間沸騰了！
剛才猶豫的人立刻開始瘋狂舉牌。
價格瞬間像坐火箭一樣往上沖，很快就突破了一千萬。
周老頭激動得手都抖了。
最終，這幅畫被一個做文化產業的藏家以一千八百萬的價格拍下。
周老頭握著對方的手，一個勁兒地說謝謝。
他又特地走到李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小伙子，謝謝你，真是太謝謝你了！」
「周老師客氣了，是您的畫本身就好。」
李偉連忙扶起他。
經過這麼一出，所有人看李偉的眼神都變了。
之前的懷疑變成了敬佩。
馬老拍著他的肩膀。
「好小子，果然有眼光！比我們這些老頭子強！」
李春風也笑著說道。
「我就說你行吧，沒給我丟臉。」
沈佳宜看著被眾人圍住的李偉，眼裡異彩連連。
這男人，總能給人驚喜。
交易會繼續進行。
後面又出現了幾件不錯的藏品，但都沒剛才那幅畫那麼轟動。
李偉幫著李春風和馬老看了幾件拿不準的東西，每次都說得頭頭是道，很快就成了展廳里的紅人。
不少人拿著自己的藏品過來請教。
他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一會兒以後，沈佳宜拉著李偉走到那個賣紫砂小猴子的攤位前，小聲說道。
「我還是覺得這個可愛。」
攤主是個美女，見他們過來，笑著介紹。
「這是我爺爺親手做的，紫泥料，你們看這包漿，都是盤出來的。」
李偉拿起小猴子看了看，確實是手工製作，工藝不算頂尖，但透著股憨態可掬的靈氣。
「多少錢？」
「您要是喜歡，給兩百塊就行。」
美女挺實在。
李偉付了錢，把小猴子遞給沈佳宜。
「拿著吧，送給你。」
沈佳宜接過來，捧在手裡，臉上笑開了花。
「謝謝你！」
要不是周圍人多，她真想親李偉一口。
交易會繼續進行，大部分藏家都展示了自己的藏品。
李偉的透視眼突然看見了那個留著寸頭的盜墓賊。
那盜墓賊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東西，正低聲跟幾個藏家說著什麼。
他手裡的東西用紅布包著，只露出一個青綠色的邊角。
「各位老師，大家看看我的這個東西。」
寸頭男人開始展示他的藏品。
「前陣子在鄉下收的，大家給掌掌眼。」
他掀開紅布，露出裡面的物件，是個青銅爵。
這件青銅爵造型小巧，三足兩耳，爵身上刻著細密的雲雷紋，邊緣還帶著點銅綠，看著古意盎然。
「青銅爵？」
一個戴帽子的藏家眼睛一亮，伸手想拿，被寸頭男人躲開了。
「小心點，這玩意兒脆。」
寸頭男人把青銅爵往自己懷裡一收。
「各位先看看，要是覺得行，就出個價。」
李偉的透視眼看著這個青銅爵，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這個青銅爵內部的銅鏽分布得很奇怪，靠近底部的地方有層極薄的土漬，帶著古墓特有的陰濕氣息，爵身內側的紋路深處，還沾著沒清理乾淨的硃砂。
這分明是王侯墓里的陪葬品！
看土漬的新鮮程度，絕對是近期才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