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張妍,我找你很久了
第139章 張妍,我找你很久了
此時的張唯看著眼前滿臉擔憂的張妍,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依舊緊緊盯著他,不敢有絲毫放鬆的監視人員,還有遠處圍牆根下,已經被抬上救護車的王虎。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腦子裡所有的疑問。
不管背後是什麼,不管那個引導他的張妍,到底是執念,還是外魔,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現在,已經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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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踏上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明心見性,觀己破魔。
顧臨淵說,觀是錨,是燈塔,是破開迷霧的劍光。
那他就親自把這一切都看清楚,看真切。
看看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張唯看著張妍,終於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點了點頭:「好,去坐一會兒吧。好久不見,也該跟你好好聊聊。」
陽光穿過柳葉,落在兩人身上,青柳巷的風,帶著桂花糕的甜香,輕輕吹了過來。
而巷口的監視點裡,帶隊的組長,正拿著對講機,對著總部匯報:「報告總部,目標張唯,與目標人物張妍接觸,無異常舉動。」
對講機里,沉默了很久,才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知道了。繼續監視,不要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上面說了,絕對不能再激怒他。另外,立刻把張妍的所有資料,全部調出來,深挖。」
「是!」
而咖啡館裡,張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對面正在給他倒咖啡的張妍。
和張妍在咖啡館坐了約莫半小時。
聊的都是些浮於表面的近況。
她在蘇杭一家外企做中層,手底下管著十來號人,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卻也樂在其中。
丈夫是本地一所大學的副教授,最大的愛好就是泡在圖書館裡,為此常忘了晾衣服,被她念叨也只是嘿嘿傻笑。
女兒五歲,剛上幼兒園小班,最喜歡的繪本是《小熊寶寶》,每天睡前都要聽三遍才肯閉眼,還會模仿裡面的角色跟她對話。
話語間,她能精準地說出女兒喜歡的繪本角色口頭禪,抱怨丈夫沉迷古籍時那無奈又帶著寵溺的語氣,甚至吐槽這條青柳巷物業費又漲了五毛,連垃圾分類都管得比以前嚴了。
張唯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挺好的」,「孩子挺可愛」,目光平和地落在她溫婉的臉上。
他試圖將眼前這個沉浸在柴米油鹽中的張妍,與自己記憶中那個在病房裡誦經講道,指引自己踏上生死之路的張妍重疊。
可越對比,割裂感就越強烈。
眼前的張妍,眼角眉梢都帶著生活的溫潤,說話時會下意識攏一攏耳邊的碎發,提到女兒時嘴角會不自覺上揚。
而記憶里的張妍,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佛光,語氣平靜無波,哪怕是談論生死,也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咖啡的熱氣氤氳在兩人之間,模糊了彼此的輪廓。
張唯能清晰地分辨出,這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張妍,是她,卻又不完全是她。
「時間不早了,「6
張唯放下幾乎沒怎麼動的咖啡,臉上露出笑容,帶著歉意,「幼兒園該放學了,你也得去接孩子了吧,打擾你這麼久。」
張妍微微一怔,隨即抬手看了眼腕錶,恍然道:「呀,光顧著聊天,差點忘了。是啊,得去接我們家那個小祖宗了,晚了又該哭鼻子了。」
她站起身,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或許是舊日情誼的餘溫,又或許是對眼前這個氣質變得沉凝陌生,卻又身患絕症的前男友的憐憫。
「那,你多保重。蘇杭這邊,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或者想找人說說話,都可以打我電話。」
「謝謝,」張唯打斷了她可能的客套,語氣溫和卻疏離,「我自己能處理。再見,張妍。」
「再見。」
張妍點點頭,轉身走向咖啡館門口,背影窈窕,腳步輕快,很快就融入門外街道的人流中,朝著不遠處一棟老式居民樓走去。
張唯沒有立刻離開。
他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過玻璃,追隨著那個身影,直到看著她刷卡進入單元門,身影消失在樓道深處。
這才緩緩站起身,結了帳,看到兩杯咖啡要價168時,饒是他也忍不住眼角微微抽搐,推門走到初秋微涼的街道上。
傍晚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張唯站在街角,最後望了一眼張妍消失的那棟樓房。
一種格格不入的平靜感瀰漫開來,讓他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收回目光,轉身準備離去。
視線掃過街對面不起眼的報刊亭,停在路邊的幾輛普通轎車,以及遠處裝作打電話的行人。
這些人的偽裝在他明心圓滿的感知下無所遁形。
蘇杭安全部門的大部分力量在他與王虎衝突之後就撤走了,動作迅速。
只剩下那幾個監測人員的位置。
就在他邁步準備離開這老街時,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驟然出現。
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一下,帶著一種非現實的粘稠感,像是陷入了泥潭。
光線似乎也微微扭曲,原本清晰的街景變得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前方三步之外,一個人影毫無徵兆地凝聚顯現。
暗紅色的絲綢旗袍,貼身勾勒出窈窕起伏的曲線,在傍晚的天光下流淌著細膩的光澤,每一寸布料都貼合著身形,將女性的柔美與風情展現得淋漓盡致。
長發如墨,松松挽起,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固定,幾縷碎發慵懶地垂在白皙的頸側,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那張臉五官精緻,眉眼含笑,正是不久前才與他道別的張妍的模樣,但氣質卻天差地別。
沒有溫和與煙火氣,只有帶著幾分戲謔和洞察的清冷,仿佛站在雲端俯瞰眾生。
是她。
張妍!
真是心魔?!
張唯的心臟猛地一沉,瞳孔瞬間收縮如同針尖。
身體本能地繃緊,插在褲兜里的手指悄然握住了那根溫潤的木棍。
臨淵劍。
她才剛剛消失在現實的家門後,這心魔就立刻現身攔截。
是早有預謀,還是與現實中的張妍存在某種關聯。
張唯心頭雖然震驚,但並沒有慌亂,不斷思考。
「怎麼?」
眼前張妍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見到我,不高興嗎,你找了我這麼久,難道就這副表情?」
張唯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恢復平靜。
他緩緩將臨淵劍從身後掏出,體內真氣開始在意念引導下,加速流動至四肢百骸,進一步加強他的體魄。
他看著眼前這個占據著張妍面容的存在,「不,我是挺高興的,我找了你很久。」
張妍掩嘴輕笑了一聲,動作優雅,指尖輕輕划過唇角,眼神卻像穿透了皮囊,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呵呵呵————找我很久,是想擺脫我了嗎?」
她的笑容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嘲弄。
張唯沒有絲毫遮掩。
「你是我的心魔。」
張妍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戲謔瞬間褪去。
她放下手,周身那股虛幻的氣息似乎變得更加凝實,旗袍的褶皺都清晰可見。
「心魔?」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我引你入道,點你迷津,助你破開絕境,從死亡邊緣掙扎回來,你卻視我為心魔?」
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悲憫,嘆息道:「果然啊,修道之人,沒有一個是有情之人。
情之一字,終究不過是你們求道路上的絆腳石,棄之如敝履。」
她話音一轉,恢復古井無波:「那麼,你現在打算如何對我呢?」
張唯沒有再說話。
語言在此時顯得蒼白而多餘。
他右手猛地一抖,藏在身後的木棍形態臨淵劍帶著破風聲瞬間出現在身前。
「殺!」
一聲低喝從他喉間進發。
隨著喝聲,張唯腰胯發力,腳下青石板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出.
臨淵劍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朝著張妍脖頸處悍然橫斬。
這一劍,快!准!狠!
凝聚了他目前劍術的巔峰,融合了觀劍法的意念,雖開鋒咒在現實中無法使用,但力與速的結合可謂臻至巔峰。
劍未至,那股斬斷一切的意念已經先行一步,牢牢鎖定了那道虛幻的身影,不給她任何閃避的機會。
然而,就在劍鋒即將觸及那抹暗紅旗袍的瞬間。
張妍的身影驟然扭曲模糊,隨即啵的一聲輕響,如同夢幻泡影般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凌厲的劍鋒斬過一片虛無,只帶起一陣迅猛的勁風,連衣角都沒能碰到。
旁邊的遊客行人看到張唯,也忍不住紛紛遠離。
多大人了還在街上玩棍子。
「唉————」
一聲帶著無盡感慨的嘆息清晰無比地在張唯的左耳側響起。
張唯甚至來不及收勢,眼角的餘光已經瞥見那抹刺眼的暗紅重新凝聚成形,就在他身側半步之外。
張妍仿佛從未離開過,又仿佛是從虛空中直接走了出來。
她的姿態依舊優雅,眼神看待張唯滿是你還是這麼急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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