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自古以來長生誰能不要


  「知道了。」

  張唯沒什麼表情地點點頭,他對趙峰所謂的重要事情興趣缺缺,無非是異常點和靈氣,或者他那套危險的理論。

  他體內真氣消耗嚴重,搞得他沒什麼安全感,當即又進了異常點內吐納靈氣,恢復個七七八八才出來。

  處理完現場最後的交接,確認異常點核心被摧毀後異常波動正在持續衰減,陳觀鬆了口氣,提議道。

  「張先生,這次辛苦您了。我安排車送您回市區休息吧?」

  張唯環顧了一下這片被灰白色霧氣侵蝕後留下一片狼藉和腐朽氣息的區域,點了點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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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確實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梳理一下此行所得。

  很快,一輛低調的黑色越野車駛到近前。

  司機是一名神情冷峻,動作幹練的年輕人,顯然也是特殊部門的人。

  他拉開車門,恭敬地請張唯上車。

  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風華山莊的外圍警戒線,將那片混亂和陰霾甩在身後。

  車窗外的景色逐漸從荒僻郊區過渡到城市的邊緣輪廓。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輪胎摩擦路面的細微聲響。

  張唯靠在后座,身體放鬆,但精神卻並未完全鬆懈。

  他手中下意識地把玩著那根已經恢復成普通木棍形態的臨淵劍。

  他想到那秦道長的話語。

  他說那裡是靈氣復甦之地,那麼也就意味著在極其遙遠的過去,內景世界並非如今這樣與現實隔絕的險惡異域,而是與現實世界交融共存。

  那又是什麼力量,或者說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變故,導致兩者被強行分割開來。

  分割的過程中,又埋葬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絕地天通麼。

  就說唐代那位傳說中白日飛升的女冠謝自然。

  道教靈寶派的祖師葛玄,被奉為太極左仙公,還有陰長生,漢代的著名方士,亦留下屍解成仙的傳說……

  這些事跡,在末法時代的現代人眼中,不過是古人虛構的神話或精神臆想。

  但現在張唯無法再將它們簡單視為傳說。

  如果內景世界曾是現實的延伸,甚至本就是一體的話。

  那麼,這些白日飛升,屍解成仙的前輩高人,他們所謂的飛升,是否就是神魂脫離脆弱肉身的束縛,徹底進入了內景世界。

  這個念頭一生,張唯的思維迅速散發。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龐大詭譎,充滿無數怪異妖魔的內景世界裡,存在的可能不僅僅是那些魑魅魍魎。

  那些在歷史長河中留下璀璨傳說,最終羽化登仙的道門祖師,佛門大德,甚至一些只存在於野史筆記中的奇人異士。

  他們的精神印記是否依然存在於內景世界的某個角落。

  屍解成仙,長生不老。

  其本質,很可能就是找到了某種方法,讓精神意志在內景世界這種特殊環境下得以長存,擺脫肉體凡胎的束縛。

  這也解釋了秦道長為何如此瘋狂地想要開啟門戶,引內景靈氣倒灌現實。

  他認為這是重現古老修行盛世的契機,是他獲得不朽的唯一途徑。

  也許對修行人來說,確實是盛世,可代價是無數無辜生靈因此受難。

  說不準,那些飛升者真的還在內景世界,只是不知是以何種形態存在,又在何處。

  正當張唯沉浸在對古老秘辛和未來可能的遐想中時,一股極其細微的不和諧感,在他明心圓滿境界映照的心湖中盪開了一絲漣漪。

  他瞬間從沉思中抽離,所有發散的心念剎那收束,歸于澄澈明鏡。

  五感在真氣的滋養下被提升到極致。

  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目光透過後視鏡,精準地落在那位年輕司機的後頸上。

  後視鏡里,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雖然直視前方道路,但那過於專注的姿態下,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僵硬和緊繃。

  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車內空調的涼風下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車廂里的空氣彷佛凝固了幾分。

  「你很緊張。」

  張唯開口,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司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肩膀猛地一顫,握著方向盤的手差點打滑。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後視鏡,正好對上張唯那雙深邃平靜,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頭猛地一震。

  他臉上迅速堆起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張先生說笑了。」

  司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第一次見到您這樣的人物,難免有點緊張。您的事跡我們內部都傳遍了,風華山莊那一戰實在太驚人了。」

  張唯對他的恭維置若罔聞,目光依舊看著司機細微的表情變化。

  「這裡不是回城裡的路,你想要害我?」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司機耳邊炸響,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迅速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瞳孔在極短的時間內劇烈收縮,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我,我……」

  司機嘴唇哆嗦著,大腦一片空白,預先想好的藉口和說辭在張唯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抖得更厲害了,腳下無意識地加重了油門,車速陡然提升了一截。

  就在司機「我我我」地卡殼,精神瀕臨崩潰的剎那。

  「嗤!」

  一種極度危險的預感在張唯的靈覺中炸響。

  電光火石之間,根本無需思考。

  張唯心中警兆狂鳴。

  他全身肌肉如同最精密的彈簧般瞬間繃緊爆發。

  丹田氣海中渾厚的淡金色真氣如同開閘的洪流,轟然湧入四肢百骸。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張唯沒有選擇去控制司機或者嘗試剎車,在感應到致命威脅的零點零幾秒內,他就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

  灌注了磅礴真氣的右拳,如同出膛炮彈,悍然轟向身側緊閉的車窗。

  那足以抵擋普通子彈的特種強化玻璃,在張唯這蘊含恐怖力量的一拳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瞬間爆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伴隨著強烈氣流向車外激射。

  就在玻璃爆碎的同一瞬間,張唯蜷縮的身體順著破開的視窗猛地彈射而出。

  整個動作迅猛流暢,毫無拖沓。

  就在他身體脫離車體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吞噬了一切聲響。

  夾雜著金屬碎片和衝擊波的巨大火球,猛地從越野車底盤下方騰空而起,瞬間將整輛車完全吞噬。

  堅固的車體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四分五裂。

  燃燒的殘骸、碎裂的零件如同煙花般向四面八方瘋狂濺射,熾熱的氣浪裹挾著濃煙和焦糊味橫掃開來,將公路兩旁的綠化帶衝擊得一片狼藉。

  強烈的衝擊波追上了半空中的張唯,重重撞在他的後背上。

  但張唯身上那件堅韌的作戰服將大部分衝擊力分散化解。

  他憑藉對身體精妙的控制和真氣的卸力,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雙腿微曲,如同靈貓般穩穩落在十幾米外的路面上,卸掉了大部分衝擊力。

  腳下堅實的柏油路面傳來真實的觸感。

  張唯站定,緩緩直起身,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那團劇烈燃燒,濃煙滾滾的汽車殘骸。

  火焰噼啪作響,映照著他沾了些許煙塵的側臉。

  熱浪撲面而來,帶著濃重的焦糊和汽油味。

  有人要殺他。

  而且手段狠辣,直接在車底安裝了威力巨大的炸彈。

  剛才若非他靈覺示警反應神速,此刻恐怕已經和那輛車一樣,化為燃燒的碎片。

  車裡應該裝有監控裝置,對方發現他察覺不對後,便痛下殺手。

  張唯輕吸一口氣,將雜念徹底摒除,讓明心圓滿的心境如一面纖塵不染的明鏡徹底展開。

  「那麼,是誰呢?」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外界喧囂的爆炸餘音、燃燒的噼啪聲、遠處隱約傳來的汽車鳴笛……

  所有的聲音都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心神徹底沉入內視,意識彷佛無限拔高,與天地萬物產生了一種玄妙的交感。

  識海深處,那道由顧臨淵灌注,在他手中以觀劍法日夜蘊養,如今已壯大凝實數倍的至純劍意,開始微微震顫起來。

  嗡……

  細微卻無比清晰的劍鳴聲在精神世界中迴蕩。

  這道劍意,至純至性,凌厲無匹,更蘊含著顧臨淵生前那股追尋仇敵,不死不休的執著意念。

  它不僅是攻伐利器,更是一種超越了常規感官的追蹤信標。

  當初在四院病房,張唯正是憑藉顧臨淵傳給他的這道劍意,跨越現實阻隔,鎖定了被李懷南精神寄生的顧羨魚。

  如今,繼承了這道劍意並將其蘊養壯大的張唯,自然也能完美運用這份能力。

  殺機既起,必有源頭。

  劍意的震顫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指向性。

  倏忽之間,彷佛只過了幾個呼吸,又彷佛經歷了一次短暫的精神遨遊。

  張唯猛地睜開了雙眼。

  眸中精光湛然,如蘊雷電。

  他的目光銳利地看向東南方的一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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