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還不夠強
兩台巨大的引擎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強大的推力將張唯緊緊壓在椅背上。
戰鬥機如同離弦之箭，在跑道上急速滑行加速。
強烈的推背感洶湧而至，遠超直升機數倍。
機輪離地的一剎那，飛行員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
「張先生，準備突破音障了。」
話音剛落，張唯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無形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空氣被極速壓縮形成的激波阻力彷佛要將整個座艙揉碎。
座艙輕微震顫著，儀錶盤上數個指標瘋狂跳動。
數秒後。
「轟！！！」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機體外部炸開。
音爆雲！
張唯清晰地看到，機頭前方瞬間爆開一團肉眼可見的錐形白霧，就像是被瞬間撕裂的棉絮。
機體猛地一輕，所有的阻滯感驟然消失。
窗外原本還能清晰辨認的地面景物瞬間變得模糊拉長。
他們突破了音障，正式進入超音速飛行狀態。
座艙內反而安靜了許多，只剩下引擎運轉的低沉轟鳴和氣流掠過機體的高頻嘶鳴。
速度指標穩定在令人咋舌的數值區域。
下方的山川河流似快速翻動的模糊畫卷，雲層則如同凝固的白色浪潮被輕易甩在身後。
通訊頻道里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系統狀態報告聲。
張唯看著外面的景象，心馳神遊，他在想自己是否也有一天乘風御劍，爆發出如此速度。
隨後他閉上眼，心神沉靜，內視己身。
真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明心境界化作明鏡台，將自身狀態與外界高速飛行的細微變化清晰地映照出來。
不到二十分鐘，前座飛行員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張先生，雷隼抵達目標空域邊緣，開始減速。距離預設著陸點旱谷臨時停機坪還有一百二十公里，預計三分鐘後開始降落程式。」
螢幕上顯示出下方漆黑的山巒輪廓和一條在夜間閃著微弱指示燈的簡易跑道。
張唯睜開了眼睛，他透過座艙蓋向下望去，連綿起伏的黑影是無盡的原始叢林。
時間緊迫，錢魏就在前方逃竄，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走跑道降落，再轉乘車輛追入叢林太慢了。
他思索了下，看了看下面的地勢後開口。
「不必降落。」
張唯的聲音透過通訊器響起。
飛行員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張先生，您是說？」
「不需要降落。」張唯道：「減速，降低高度，貼近地面飛行就好。」
「貼近地面？」
「是的。」
飛行員深吸一口氣，手指穩定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雷隼收到，執行超低空掠地飛行指令。開始減速，下降高度……一千米……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巨大的戰機在引擎的噴涌下急劇減速下降。
強大的過載讓飛行員的臉頰肌肉微微顫抖。
高度表穩定在六十米。
飛行員全神貫注，死死盯著前方的地形雷達和夜視系統。
就在這時，他聽到后座的張唯再次開口。
「左手邊，紅色那個拉環，是開啟座艙蓋的機械鎖嗎？」
飛行員正處於高度緊張狀態，聞言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是的，緊急情況下向上拉動即可開啟。」
「那你把控好操縱柄，我就先下飛機了。」
「什麼？」飛行員一愣：「你是說你要跳下去？」
「是的，如果降落再追擊的話，時間來不及了，你能做到嗎？」
「呃，雖然這個想法很瘋狂，但我可以試試，拉環拉一半，就可以開啟一個縫隙。」
飛行員自然知道張唯的身份，他忍不住瞥了眼後方的張唯，臉色有些古怪。
雖然開啟座艙縫隙會遭遇氣流顛簸，但以現在的飛行速度，只要不是全開，他對自己的操控技術很自信。
「好。」
只見張唯一只手已經穩穩地扣在那個拉環上，毫不猶豫地向上拉動，開啟了一個座艙縫隙。
「先生？！！！」
在飛行員瞪大的眼眶中，在劇烈搖晃的視野里，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他身上那件材質特殊的灰黑色作戰服在狂風中緊緊貼附，勾勒出精悍的線條。
呼嘯的狂風似乎對他毫無影響，他甚至連身形都未曾晃動分毫。
緊接著，張唯身體微屈，右腳踏上座椅邊緣，左腳猛地發力，在開啟的座艙蓋縫隙，身影如魚般鑽了出去。
隨後穩穩地落在了高速飛行的戰鬥機光滑冰冷的機背之上。
他的雙腳如同生根一般，牢牢吸附在顛簸起伏的金屬機殼上，紋絲不動。
隨後他俯下身，手掌在駕駛艙邊緣一拍。
「砰！」
那座艙蓋猛地向下回彈，嚴絲合縫地重新扣合鎖死。
將飛行員那張寫滿驚魂未定和難以置信的臉龐，一同封閉在了安全的空間內。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旁邊伴飛的雲雀戰鬥機座艙內，陳觀因為通訊頻道突然的電流爆音和雷達上雷隼姿態的劇烈變化而警覺地看過來時，正好看到了這足以挑戰任何人世界觀的一幕。
清冷的月光與戰機航行燈交織的光暈下，張唯穩穩立於飛行的雷隼戰機機背之上。
就算現在平穩飛行，最慢巡航速度不超過三百公里每小時，也太過匪夷所思。
狂風催得他頭髮飛舞，身影在龐大的鋼鐵造物上顯得有些渺小。
可在幾人眼中卻又散發著一種駕馭天地的恐怖氣勢。
張唯微微低頭，至純劍意的追索下，他能察覺到那錢魏就在那個方向。
這種狀態很消耗他蘊養的至純劍意，張唯自然不想拖延太長的時間。
然後，在獵鷹飛行員和陳觀透過艙蓋看到這一幕的震駭目光注視下。
張唯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向前微傾，體內真氣開始有意識地加速運轉，丹田氣海處的氣旋不斷噴涌而出的渾厚真氣散入四肢百骸。
嗖！
他就像一顆脫離地心引力的隕石，朝著下方漆黑深邃的叢林猛然墜去。
身形在高速下墜中拉出一道近乎筆直的殘影，瞬間消失在下方濃重的黑暗裡。
「我的天……」
通訊頻道里，傳來伴飛戰機飛行員下意識發出的帶著顫抖的驚呼。
轟隆！！！
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驟然從下方黑暗的叢林中炸響。
聲音沉悶厚重，帶著大地的震顫，瞬間蓋過了兩架戰鬥機的引擎轟鳴，遠遠傳開。
張唯的雙腳在接觸滿是腐敗落葉和濕滑泥土的地面瞬間，膝蓋微沉，強大下墜衝擊力被他以千斤墜的卸力法門匯入腳下大地。
真氣奔涌，力貫九地。
以他雙腳落點為中心，半徑數米內的地面似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厚厚的腐殖層瞬間炸開翻卷。
下方的泥土彷佛遭受了劇烈擠壓的板塊，轟然向上拱起撕裂。
無數粗壯的樹根被硬生生從泥土中拔出扯斷。
大大小小的石塊在巨大的力量擠壓下從裂縫中噴射出來，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四周。
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淺坑瞬間形成，坑內泥土翻卷如浪，坑緣則如同被巨犁犁過，拱起的土石塊塊稜角猙獰，帶著泥土撕裂的新鮮斷面，赫然被巨力硬生生拔升出來。
塵土混合著草屑瀰漫開來，形成一片嗆人的煙幕。
張唯的身影穩穩立於淺坑中央。
儘管落地瞬間那恐怖的衝擊力被他以千斤墜的法門匯入大地，饒是如此，膝蓋和腳踝的關節依舊傳來陣陣酸脹。
丹田氣海中那淡金色的氣旋在強行卸力衝擊後微微一滯，隨即才重新流暢地旋轉起來，溫潤的真氣迅速遊走周身，撫平著筋骨深處的震盪。
嗯，下次不這麼裝了。
張唯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他半邊身子都被震麻了。
「陳觀。」
張唯對著微型電腦通訊模組呼叫。
但怎麼呼喚，依舊聯絡不上陳觀，似乎因為剛才的強烈衝擊下，微型電腦的訊號裝置出現了問題。
張唯也不再耽擱，即刻起身。
密林中，濕熱的空氣包裹著周身。
腳下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和厚厚一層腐敗的落葉，踩上去發出「噗嗤」聲。
張唯每一步踏出看似不快，卻在叢林中穿行得如同鬼魅，那些密集的灌木，垂落的藤蔓彷佛主動為他讓路。
識海深處，那道由顧臨淵傳承，又經他日夜以觀劍法蘊養壯大的至純劍意種子，此刻正發出前所未有的清晰震顫。
嗡鳴聲在精神世界裡迴蕩，為他指明方向。
就在前方。
張唯深吸一口氣，丹田內淡金色的氣旋隨之微微一震，更加精純渾厚的真氣沿著經脈奔涌而出，在有意識的引導下，幾個呼吸間灌注四肢百骸。
他的速度驟然提升。
身影在林間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殘影，每一次足尖點地，身體便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飆射出七八米遠，帶起的勁風將沿途的枝葉颳得嘩嘩作響。
參天巨木在他身邊飛速倒退，成為模糊的背景板。
那些足以讓常人寸步難行的天然屏障，在他超越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以及明心境界對環境的精準預判下，形同虛設。
僅僅片刻功夫，前方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