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行之極致,方能成神


  張唯自然也把自己對仙神猜想,以及有秦守玄佐證的事情告知給了陳觀,陳觀回復收到會研究後就沒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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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追問,只是自顧自修行,以陳觀的性子,自然會對此上心。

  這些天高強度修煉下來,縱然有精純靈氣滋養,精神上也難免有些緊繃。

  這一日,張唯靜極思動,決定暫時離開天師洞那封閉壓抑的環境,到青城山前山去透透氣。

  青城天下幽,風景秀麗,只要避開遊人如織的主峰和後山那些被封鎖的攀登路線,尋個相對僻靜平坦的山坳落腳修行也是一樣。

  一路走一路停,最後他隨意選了一處被古木環繞,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點的開闊地。

  山風拂過,帶著草木泥土的清新氣息,暫時驅散了後山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感。

  環境安寧,鳥雀啁啾,確實是個靜心的好地方。

  張唯尋了塊平整的青石坐下,臨淵劍棍置於身側。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閉上雙眼,調整呼吸,將連日來的修行思緒沉澱下去。

  念頭一起,顱底那熟悉的微弱電流酥麻感瞬間蔓延開來。

  物我兩忘,行坐忘,入內景。

  再睜眼時,眼前景象已然大變。

  現實中山清水秀的景象蕩然無存。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怪石嶙峋的荒山之上,腳下是灰黑色的礫石,寸草不生。

  抬頭望去,天空是亘古不變的鉛灰色,混沌不明,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遠處,青城山那座巍峨漆黑,散發著沉重古老壓迫感的巨岳拔地而起,直插灰暗的天穹,山勢陡峭得如同鬼爪,怪石嶙峋。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山石縫隙發出的嗚咽。

  而且周圍的沒有絲毫靈氣。

  青城山內景對映,果然無論現實風景如何,對映進來皆是這種荒涼死寂的景象,被稱作惡土也是有原因的。

  張唯心中暗嘆,習慣性地握緊了臨淵劍的劍柄。

  腰間的運火燈燈焰穩定地燃燒著昏黃的光,暫時沒有異動。

  他並不急著去探索那座壓迫感十足的黑山本體,那裡有道門第九洞天天師洞,寶仙九室,又張子封這麼一出,他是暫時不想上山了。

  張唯沿著荒山的山脊,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按照經驗,他初入的內景初始地,相對安全,但也保不齊會藏著什麼。

  剛走出不過百步,一陣異樣的震動感忽然從腳下傳來。

  一種沉悶且極富節奏的敲擊聲。

  張唯心頭微動,很熟悉,當初攝取明將的記憶碎片有過這種畫面。

  咚!咚!咚!咚!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

  張唯神色驟然一凝,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只見荒山對面的一道低矮山樑之上,煙塵陡然揚起。

  緊接著,一隊騎兵如同從鉛灰色的混沌背景中撕裂而出,悍然闖入他的視野。

  人數不多,粗略看去約莫二十騎。

  但那股氣勢,卻彷佛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他們駕馭著覆蓋著簡陋皮甲的戰馬,在山石嶙峋,陡峭異常的地形上,竟如履平地。

  馬蹄每一次重重踏下,都伴隨著碎石飛濺和沉悶如雷的蹄聲。

  為首一員騎士身材魁梧異常,穿著一身布滿刀劈斧鑿痕跡的札甲,甲片黯淡無光,沾染著乾涸的暗褐色污跡。

  他手中擎著一柄厚重狹長的戰劍,劍脊寬厚,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他覆面鐵盔下唯一露出的雙眼中,燃燒著仇恨與決絕。

  雙方距離尚遠,但那騎士已高高揚起手中戰劍,一聲裂石穿雲,飽含著滔天恨意的咆哮撕裂了荒山的死寂,如同驚雷般滾滾而來。

  「元狗!!受死!!!」

  吼聲未落,他猛夾馬腹,戰馬長嘶,速度再增。

  身後十九騎緊隨其後,像是一個整體,沉默著爆發出駭人的衝鋒意志。

  二十騎人馬合一,竟硬生生衝出了千軍萬馬般一往無前,視死如歸的慘烈氣勢。

  元狗?

  「難道是南宋的軍隊?」

  張唯眉頭緊鎖,心中驚疑不定。

  那騎士身上的札甲樣式,手中那狹長厚重的戰劍,讓他很熟悉。

  南宋道家名人經典眾多,張唯自然了解過南宋的軍隊。

  可南宋的軍魂,怎麼會出現在八百多年後青城山的內景對映之中。

  這裡似乎發生過一場極為慘烈的戰鬥。

  電光石火間,那隊騎兵已如一股鋼鐵洪流,衝下了對面的山樑,朝著張唯所在的荒山山脊,悍然發起衝鋒。

  陡峭的山坡在他們腳下彷佛平地,速度絲毫不減。

  沉重的馬蹄叩擊岩石,碎石亂飛,隆隆的蹄聲迅速逼近。

  為首的騎士雙眼死死鎖定張唯,手中戰劍平舉,劍尖直指,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張唯腳下岩石「咔嚓」裂開蛛網紋。

  眼見騎兵衝下山樑,馬蹄踏得碎石亂飛,他體內龍虎真氣轟地炸開。

  「開鋒!」

  臨淵劍出鞘帶起刺耳龍吟,劍刃瞬間亮起三尺寒芒,空氣被割得「嗤嗤」響。

  對面二十騎人馬裹著黑氣衝來,張唯反而蹬碎山岩撞進敵陣。

  劍光像切豆腐。

  最前四匹戰馬腿腳齊斷,嘶鳴著砸向山石,背上的騎兵骨頭「咔吧」碎成幾截。

  剩下十六騎剛想變陣,張唯已閃到人堆里。

  劍芒橫掃帶起腥風,鏽鐵甲、爛矛杆「噼啪」爆開,黑血混著斷肢潑了滿地。

  幾個呼吸功夫,軍陣爛得像被野豬拱過的菜地。

  騎兵頭子張嘴吼到一半,劍尖已捅穿他胸前鐵甲。

  「噗嗤」一聲,人和馬被巨力撕成兩半,碎甲片崩出火星子。

  荒山頂只剩滿地馬屍人骸,臨淵劍滴下的黑血「滋啦」燙穿了石頭。

  劍光斂去,臨淵劍鋒上最後一滴粘稠如墨的黑血「滋啦」一聲滴落,瞬間將腳下灰黑色的礫石燙出一個小坑,升起一縷刺鼻的青煙。

  不過幾個呼吸,方才人馬合一,氣勢慘烈的二十餘騎已盡數伏誅,殘肢斷臂與碎裂的甲冑散落一地,腥臭的黑血迅速滲入寸草不生的堅硬地面。

  張唯甩了甩劍鋒,眉頭卻鎖得更緊,心頭疑雲密布。

  這內景世界對映的青城山,怎會突兀地出現八百年前的南宋軍隊。

  而且見面就殺,毫不容情,那股子刻骨銘心的仇恨彷佛已融入他們的存在本身。

  張唯收起臨淵劍,壓下體內因戰鬥而略微翻騰的龍虎真氣,決定按原路返回,先離開這片區域再說。

  他身影如電,在嶙峋怪石間快速穿梭。

  然後就在他快速穿過一片相對平緩的山脊,準備向山下掠去時,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寒煞氣,伴隨著隱隱的鐵鏽味和泥土腥氣,毫無徵兆地從側前方的窪地瀰漫開來。

  那股氣息極其龐大沉重,帶著一種千錘百鍊的肅殺和深入骨髓的死寂,瞬間攫住了張唯的心神。

  他猛地剎住腳步,體內真氣本能流轉,下意識給自己加持了金光神咒,淡金色微光在體表一閃而逝。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到一處高聳的岩石邊緣,探頭向下望去。

  只一眼。

  縱然經歷過內景帝城門外那萬軍肅立的壓迫,張唯心頭也忍不住狠狠一震。

  下方,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環形天坑。

  坑底並非想像中深邃的黑暗,而是密密麻麻的人!

  無數身著殘破札甲計程車兵,如同石化般筆直地矗立在坑底。

  他們手中的兵器早已鏽蝕扭曲,卻依舊緊握。

  殘缺的頭盔下,是一張張模糊不清,只剩下空洞輪廓的臉龐。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就在張唯探頭張望的剎那。

  彷佛有無數無形的絲線被驟然扯動。

  咔啦……咔啦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成片響起。

  坑底那密密麻麻,數以千計的身影,無論面朝何方,他們的頭顱竟在同一時間,以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齊刷刷地望向了站在坑沿的張唯!

  成千上萬雙沒有任何神采的空洞眼眶,就這麼幽幽地盯著他。

  隨後一股陰寒死寂,卻又蘊含著百戰不屈,凝聚如實質的沖天凶煞之氣升騰而起。

  這股混合了極致怨念,無上忠勇的死亡氣息,像是化作無形的寒潮巨浪,倒卷而上,瞬間將張唯傾蓋而來。

  嘶!

  饒是張唯如今心志堅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汗毛瞬間炸起。

  這比雲里帝城外那些毫無生氣的兵俑更恐怖。

  眼前這支軍隊帶著的陰煞之氣極為濃郁。

  就在這足以讓常人精神崩潰的恐怖壓力臨身的瞬間。

  嗡!

  他體內因為氣貫周身而自行運轉的《龍虎丹經》彷佛被這股龐大的陰煞軍氣徹底啟用。

  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轟然奔騰。

  口鼻,乃至周身毛孔彷佛化作了無數貪婪的漩渦,根本無需張唯主動引導。

  那濃郁到極致的陰煞煞氣和那股深埋其中的不屈忠魂之意,竟似找到了歸宿的洪流,瘋狂地朝著他的體內倒灌而入。

  「吼!」

  丹田氣海深處,那代表虎踞的陰虎之氣猛地一震,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咆哮。

  這股源自無數戰死英魂的陰煞之氣,像是淬鍊虎骨的精鋼洪流,源源不斷地湧入虎氣之中,使其瞬間變得更加凝練厚重。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牽引力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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