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別化療!這是長生不死之道!


  知修點頭,略微組織了下語言才繼續說道:「丹書記載,說丹成之時,有金液鍊形,五氣朝元,三陽聚頂的異象,而且周身金光隱隱,骨骼如玉,肌膚若琉璃,可謂是脫胎換骨之兆。而且《鍾呂傳道集》中也對此有過詳細講述,說五臟化氣,各顯光華,肝青、肺白、心赤、腎黑、脾黃,身如淨琉璃,內外明澈。

  有了這種變化後,從此凡胎盡去,仙體初生,口鼻之息轉為胎息,綿綿若存,陰滓滌盪,寒暑不侵,百病不生。這一點《抱朴子》有佐證,說金丹不朽,煉入人身,便可壽同天地,不老不衰。不過對這點我倒是保持懷疑態度,長壽應該沒問題,但壽同天地,不老不衰就有些誇張了。」

  說到這兒的知修提醒道:「所以很多時候道門中的修行理念也是有衝突的,各家流派所行的升仙路途不盡相同,《入藥鏡》也說過初結胎,有本命,終脫胎,看四正,也是這個道理。」

  張唯點頭:「這個我理解,都不說三山符籙,就算是內丹之道也有很多流派。」

  知修笑道:「所謂神通自來,非由外求,內丹一成,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五通自然具足。耳聞九天,目視萬里,不食不飢,不飲不渴,皆是元神主事,先天顯化。」

  頓了頓,他繼續道:「更為重要的是,金丹一成,心與道合,識神退位,元神當家,湛然常寂,感而遂通。正像是《金丹大要》所說,與天地同根,與萬物同體,小宇宙合於大宇宙,天人合一。《悟真篇》也說過,會得圓通真法眼,始知三界是吾家,便是這個境地。」

  知修語氣滿是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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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而言之,金丹一成,跳出樊籠,不在五行,不墮輪迴,一粒玄珠鎮丹田,我命由我不由天地,仙凡之別、生死之限,盡在這一粒金丹之中。」

  知修撓撓頭:「大概就是這些,金丹一成,玄妙皆成,但具體裡面是誇大了還是假的,那只有金丹修士才曉得了,畢竟,古人嘛,說的誇大也是正常的。」

  張唯心中若有所思。

  四個月能否成就金丹?

  他霍然抬頭,看向還沉浸在金丹暢想中的知修。

  「知修!」

  「啊?張哥?」

  知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鄭重和身上那股沉凝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你如今的道路是盪魔渡厄,積累功德,這樣也能助我修行,早日凝結金丹。」

  張唯的聲音不高,但極為認真。

  「你願意和我一起同行嗎?」

  張唯沒有做什麼長篇大論的邀請,只有最純粹的道途邀約。

  知修愣住了,他看著張唯那雙燒著熾熱道火的眸子,彷佛看到了太乙救苦天尊經文中描繪的救度世間一切苦厄的大宏願。

  他體內那因常年觀想天尊而凝聚的慈悲心性被瞬間點燃,一股熱血直衝頂門。

  臉上的錯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純淨笑容,如同撥雲見日。

  「自然!」

  知修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甚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張哥指哪,小道打哪,降妖除魔,渡厄解苦,本就是天尊弟子分內之事,更別說能助張哥你早日成就金丹大道,這是多大的功德緣法,豈有不願之理!」

  「好!」

  張唯眼中精光爆射。

  「一言為定,事不宜遲,今晚就開始!」

  和知修暫別後,張唯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推開熟悉的雙人病房門,一股泡麵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墨正戴著耳機,對著手機螢幕大呼小叫地打著遊戲,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旁邊擺了幾桶吃過的泡麵。

  「老陳。」

  張唯招呼了一聲,聲音平靜。

  「喲,回來啦,聽說你回家了一趟,咋樣?」

  陳墨頭也不抬,手指不停,隨口問道。

  「老樣子。」

  張唯隨意帶過,走到自己床邊,盤膝坐了上去。

  剩下時間還早,他自然不會放過修煉的時間。

  心念沉入識海,丹經的文字淌過心田。

  「人體身合天地,內有乾坤……修行之人,當主要求之於己身,采靈丹秘藥、觀內景、挖掘神藏。若是執著身外處,那便皆是枉徒勞……」

  就在這物我兩忘,神與形合的玄妙時刻,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知修探進頭來,臉上帶著好奇。

  「張哥,在參悟呢?那個方便不,能不能帶我在這四院裡轉轉,我總覺得這地方,嗯,有點特別,氣場很複雜,想感受感受。」

  張唯緩緩睜開眼,他沒有絲毫被打擾的不悅,點了點頭:「好。」

  正好也藉機讓知修熟悉一下他未來一段時間的道場。

  兩人離開病房,穿行在第四人民醫院迷宮般的走廊里。

  傍晚時分的醫院,白日的喧囂稍稍沉澱,但那份無處不在的焦慮、痛苦和微弱希望的氣息卻更加濃郁。

  慘白的燈光映著瓷磚地面,消毒水的味道無孔不入。

  推著藥品車的護士腳步匆匆,面容疲憊,坐在長椅上等待的病人家屬眼神空洞,偶爾從病房裡傳出的壓抑呻吟或劇烈咳嗽,都像重錘敲在人心上。

  知修起初還帶著點初來乍到的好奇東張西望,但隨著他們走過內科住院樓、穿過門診大廳、靠近那棟獨立的急診大樓時,他臉上的神情漸漸變了。

  眉頭不自覺地越蹙越緊,腳步也變得越來越沉緩。

  終於,他們停在了急診手術室區域外。

  厚重的自動門緊閉著,上方「手術中」的紅色指示燈散發著光芒。

  走廊兩側的牆壁,因為常年累月的使用和頻繁的清潔,顯得有些斑駁。

  知修的目光定定地看著手術室大門對面那面略顯陳舊的牆壁上,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臉色微微發白。

  他慢慢地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上那光滑的牆面瓷磚。

  就在指尖與牆壁接觸的剎那。

  「嗡……」

  知修的身體猛地一震。

  彷佛有無數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洪流,順著指尖洶湧地沖入他的識海。

  那是無數人在極致絕望、恐懼、痛苦和卑微祈求中爆發出的最純粹強烈的精神吶喊。

  是妻子對丈夫的泣血呼喚,父母對幼兒的撕心祈禱,子女對至親的哀哀懇求……

  無數個求求您、保佑他、一定要平安……

  這些在生死邊緣掙扎時最純淨的祈求,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沉澱在這面牆壁里。

  「呃啊……」

  知修發出一聲悶哼,踉蹌著後退半步,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猛地收回手,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悲憫。

  張唯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微微搖晃的身體。

  他不需要問,已然明瞭。

  醫院的牆壁,遠比深山古剎里那些描金繪彩的神像,承受了更多凡俗血肉最直接,也是最撕心裂肺的祈願。

  這裡,才是人間香火最盛,也最苦澀的廟堂。

  那些在生死線上掙扎時迸發的意念,日積月累,早已沉澱在這座建築里,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場。

  知修這條觀己之路,對這類眾生願力,極為敏感。

  「人間苦難,十之八九匯聚於此。」

  張唯的聲音低沉,拍了拍知修的肩膀。

  「感覺到了,就是你的緣法,也是你的修行。」

  是夜,四院特殊病區的一間雙人病房內。

  張唯和知修盤膝坐在病床上,五心向天,調整著呼吸。

  同病房的陳墨,正歪在自己床上刷著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那張總是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臉。

  他抬眼瞥了瞥對面兩張床上正襟危坐的兩人,手指在螢幕上劃拉的動作停了下來,神情極為古怪。

  「喂,我說二位道長。」

  陳墨眼神在張唯和知修之間來回掃視,語氣怪異。

  「這大晚上的,你們倆確定要這麼睡在一起?」

  張唯眼皮都沒抬,氣息沉穩,回了一句:「同室修行,有啥奇怪的?」

  「奇怪,不不不,一點都不奇怪!」

  陳墨立刻擺手,臉上那促狹的笑容更盛了。

  「在咱們蜀都嘛,包容,開放,啥都正常,我就是好奇問問,畢竟這孤男寡男的,又是深夜打坐,嘿嘿,氛圍有點那個啥嘛。」

  他擠眉弄眼,就差沒把你們是不是有點啥寫在臉上了。

  知修原本正努力進入狀態,被陳墨這一打岔,茫然地睜開眼,臉上寫滿了困惑。

  「陳哥,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孤男寡男的,我和張哥一起入內景世界探查,當然要一起打坐啊,這氛圍怎麼了?」

  他完全沒get到陳墨話里的弦外之音,只覺得對方笑得有點莫名其妙。

  張唯依舊八風不動,只是嘴角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閉嘴吧你,要麼睡覺,要麼安靜,要是都不行,我就把你拎起來站樁。」

  「得令!」

  陳墨做了個拉上嘴巴拉煉的動作,但眼中的戲謔未減,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機螢幕,嘴裡還小聲嘀咕著。

  「行行行,你們修你們的仙,我刷我的短影片,互不打擾,嘖,就是這病房燈光有點曖昧。」

  知修撓撓頭,更加摸不著頭腦了,求助似的看向張唯。

  張唯只是給了他一個「別理他,專注」的眼神。

  知修深吸一口氣,努力遮蔽掉陳墨那若有若無的嘀咕聲和手機里傳出的微弱背景音,重新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對太乙救苦天尊的觀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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