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為長生的人心


  特殊事務處理局的大門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嗡鳴。

  胡琛走出大門,站在花崗岩台階上時,周身莫名驟然湧上一股刺骨寒意,血液彷佛瞬間凍結。

  夕陽鋪滿總部廣場,晚風帶著暮春的涼意,卻暖不透他冰涼的背脊。

  幾步之外,張唯靜靜立在晚霞之中,身影被落日拉得頎長。

  他穿著普通的深色運動服,雙手插在褲兜,神色散漫,看似隨意等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讓胡琛心底最深的恐懼無處遁形。

  「胡局長,散會了?好巧。」

  張唯的聲音平淡無奇,卻裹挾著濃重的壓迫感,穿透晚風落在胡琛耳中,讓他呼吸驟然滯澀。

  胡琛強壓慌亂,試圖擠出一絲笑容,嘴角卻僵硬無比。

  他下意識往左右猛掃一眼,兩個貼身保鏢是他從民俗局行動隊精挑細選的好手,常年實戰,此刻也如臨大敵,身形瞬間繃緊,腳步錯開形成防禦站位,手已經死死按在腰間槍套上,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張唯。

  「張顧問,真是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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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琛壓著嗓音,竭力平靜。

  被一個超凡者盯上,是個人都會發怵。

  「怕你落了重要東西,特意等你。」

  張唯嘴角噙著淺淡笑意,眼底卻毫無暖意,緩步朝胡琛走來。

  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胡琛的心尖上,讓他心跳連連漏拍。

  張唯的靠近,瞬間引爆了緊繃的氣氛。

  「站住!」

  左側保鏢厲聲低喝,跨步上前,出手鎖向張唯的肩關節,想要一招制敵。

  另一名保鏢同步側移,封死所有閃避空間,指尖扣緊槍柄,隨時準備出手。

  面對凌厲攻勢,張唯神色未變,右手依舊插在褲兜。

  就在保鏢指尖觸到他肩膀的瞬間,他左臂輕輕一轉,柔勁暗涌,盡數卸去對方力道。

  保鏢力道落空,重心失衡,臉色驟變。

  轉瞬之間,張唯由柔轉剛,抬手屈肘,一記肘擊精準撞在保鏢手腕上。

  骨節錯位的脆響響起,保鏢發出一聲悶哼,被一股巨力掀飛,重重砸在同伴身上。

  兩人滾落在地,渾身劇痛,動彈不得,看向張唯的眼中只剩驚駭。

  張唯不過眨眼便解決了兩名保鏢。

  張唯腳步未停,徑直走到臉色慘白的胡琛面前,凜冽的煞氣將他層層包裹,壓得他幾乎窒息。

  胡琛想要後退,雙腿卻綿軟無力,半步也挪不動。

  「下屬不懂規矩,胡局見諒。」

  張唯語氣平淡,順勢勾住胡琛的肩膀,看似親近,卻像一道鐵箍死死鎖住了他。

  胡琛渾身一顫,只覺得肩頸劇痛,絲毫無法掙脫。

  緊接著,張唯在他後背輕輕拍了兩下,聲音壓得極低:「胡局,藏著的秘密可比不得你身子骨金貴,要是等我動手查的話,可就不是這樣了。」

  兩聲輕響,如兩記重錘,砸在胡琛五臟六腑之上。

  一股強橫力道席捲全身,腥甜湧上喉嚨,胡琛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狼狽不堪,往日的局長威嚴蕩然無存。

  「胡局要保重身體。」

  張唯語氣帶著假意的關切,手臂依舊沒有鬆開。

  「會場人多,有些話沒來得及說,現在,聊聊?」

  胡琛強忍不適,推脫道:「我還有緊急會議,行程很忙……」

  「沒關係。」

  張唯打斷他,笑意收斂,壓迫感更甚。

  「我陪你,路上聊,不耽誤正事。」

  看著地上動彈不得的保鏢,再對上張唯冰冷的眼眸,胡琛最後的僥倖徹底破滅。

  他咬牙,啞聲吐出一個字:「好。」

  張唯鬆開肩膀,手輕搭在他的後背,半押送著他走向公務車。

  司機目睹眼前一幕,滿臉驚愕,卻不敢多言。

  兩人一同坐進后座,車門合攏,密閉的車廂里,壓抑感愈發濃重。

  「去蜀都駐點。」

  胡琛對著司機低聲吩咐,語氣里滿是疲憊與認命。

  他心知肚明,今日若不交出底牌,根本無法脫身,一旦張唯得不到他想要的,那麼恐怕對方會像鬼一樣纏著他。

  而且林徹擺明了就是給張唯打掩護,想要從明面上的政治力量拒絕,在張唯身上根本行不通。

  或者說,張唯現在披著的高階顧問身份,反倒是給他自己一個道德束縛,不至於讓他作出過火的事情。

  車子緩緩駛離特事局總部,匯入傍晚的車流。

  車廂內一片死寂,只有空調細微的嗡鳴。

  胡琛靠在座椅上,雙目緊閉,緊握的雙拳、起伏的胸口,都暴露了他心底的不甘與憋屈。

  張唯側望著窗外的夜景,神色平靜,心中卻自有盤算。

  他想看看民俗局到底知道多少,等著胡琛給出答案,解開縈繞在心頭的所有謎團。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一片老舊城區,遠離了鬧市的喧囂。

  最終,停在一座破敗的青磚大院門前。

  院牆斑駁,爬滿藤蔓,木門紅漆剝落,門環鏽跡斑斑,看似廢棄已久。

  唯有門框一側,一塊小小的金屬牌,刻著「民俗局蜀都辦事處」,低調得毫不起眼,與胡琛的身份格格不入。

  張唯下車打量,眼底閃過一絲意外:「胡局,你們的駐點,倒是挺返璞歸真的。」

  這話戳中了胡琛的痛點。

  他忍不住冷笑道:「西南是特事局的地盤,我們民俗局不過是跑腿打雜,能有個落腳之地,已是萬幸,哪敢奢求排場?」

  言語之間滿是怨氣,抱怨特事局壟斷西南,自己處處受制。

  張唯沒有再接話,民俗局和特事局南北分立,特事局在北方恐怕也是寸步難行。

  而且他隱約感知到,這座看似破敗的院落,藏著一股古老而隱晦的氣息,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胡琛不再多言,推開老舊的木門,邁步走入院中。

  院內雜草叢生,老樹虬結,暮色之下,陰影交錯,透著幾分陰森。

  他沒有去往正房,徑直走到後院一間不起眼的雜物小屋前。

  小屋狹小破舊,唯獨門鎖是厚重的老式黃銅鎖。

  胡琛掏出貼身攜帶的黃銅鑰匙,轉動鎖芯,一聲脆響,門鎖應聲而開。

  推門而入,塵土與書卷的陳腐氣息撲面而來。

  昏暗的燈光亮起,照亮了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密室。

  四壁皆是水泥牆,沒有窗戶,貨架之上,擺滿了竹簡、古籍、拓片,皆是年代久遠的古物。

  胡琛走到最內側的貨架,小心翼翼捧出一個綢布包裹的長條物件。

  他將物件放在木桌之上,層層揭開綢布,一冊古老的獸皮古籍顯露而出。

  書頁暗沉,邊緣磨損,封面刻著三個古樸篆字。

  《玄根秘要》。

  胡琛指尖輕撫著獸皮封面,神色複雜,既有敬畏,又有執念。

  他抬眼看向張唯,一字一頓道:「你想知道,為什麼是你?為什麼你是完美載體?為什麼張青要推行降神計劃?」

  他指尖點在古籍之上:「答案,都在這裡。」

  胡琛緩緩翻開書頁,內頁皆是暗紅篆字,如同乾涸的血跡,透著妖異。

  「這是《玄根秘要》一比一復原的拓本,是千年之前,最後一位通微境真人,坐化之前留下的秘冊。裡面記載著天地天機、末法根源,還有驚天預言。」

  「真人推演,如今大道隱沒導致靈氣枯竭,並非天意,而是彼界穢氣侵染天地靈根,污濁靈樞,造就了末法時代。但這是天地大劫,劫盡之時,靈樞重啟,穢氣消散,仙神甦醒,修煉盛世將會重來。」

  說到這裡的胡琛眼中泛起狂熱,語氣帶著蠱惑:「到時候長生可期,得道成仙,與天地同壽。末法之中,縱使你天賦卓絕,也逃不過凡俗桎梏,壽元有限。而你張唯,身負獨一無二的體質,是開啟新時代的鑰匙。這,就是你的宿命。」

  張唯神色淡然,不為所動。

  他凝神感受,古籍之上的氣息,和內景世界的惡土隱隱同源,密不可分。

  他伸手翻動書頁,目光驟然一凝。

  古籍後半部分,有著明顯的暴力撕扯痕跡,核心內容不翼而飛,斷口粗糙,顯然是人為銷毀。

  「後半冊去哪了,漏了什麼?」

  張唯抬眼看向胡琛。

  胡琛臉色微變,連忙辯解:「秘冊出土之時就是這樣,相傳後半冊泄露逆天天機,被真人親手銷毀,但具體如何並不清楚,到現在也無從找尋,我們民俗局追尋過一段時間,可惜到現在都沒挖掘到。」

  「為何我是完美載體?」

  張唯繼續追問。

  胡琛眼神閃爍,遲疑片刻:「我並不知曉。前些時日張青發掘出了一些秘冊,得到了部分殘頁,破解了載體之謎,可他遭遇墜機,屍骨無存,真相也就斷了。」

  「……」

  張唯凝神感知,察覺胡琛並未說謊。

  他不再追問,伸手收起《玄根秘要》。

  胡琛面露不舍,卻不敢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

  隨後張唯轉身離去。

  待他走遠,胡琛臉上的順從盡數褪去,神色驟然陰冷,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漸漸地,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張唯啊張唯,你拿走的不是秘冊,是催命符,咱們走著瞧!

  下一瞬,一顆腦袋突然從門後冒了出來,幽幽地盯著他眼底的陰鷙。

  「你看起來很高興?」

  胡琛差點被嚇死,臉上擠出笑容,「哪,哪有,我只是覺得活著真好。」

  張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縮回腦袋,轉身離去。

  殺人也不是這時候殺。

  胡琛地位太高,一旦被人察覺到是他動手的話很麻煩。

  此後幾天時間,張唯閉關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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