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無形無相,皆是虛妄


  即便老道士的神識掃過周身,張唯如同化作了洞壁的一部分,連呼吸、血液流動乃至思維散發,都在四門疊加運轉的頂尖隱匿秘術作用下歸於無相虛妄的境地。

  他不僅將身體感官壓至最低,連目光都刻意避開洞口方向,只憑那超越常人的靈覺捕捉著外界細微的波動。

  張唯心中清楚,對於這種老怪物,哪怕一縷帶著情緒或殺意的注視,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老道士的神識反覆沖刷了山洞數遍,從角落到青石,再到石壁縫隙,一寸不落探查完畢,依舊沒能察覺到半分人氣。

  他緩步走進山洞,在張唯先前修煉的青石旁頓住腳步,指尖摩挲著石面上殘留的淡淡真元痕跡,臉色沉得難看。

  他圍著山洞又轉了兩圈,確實發現了有人在此長期停留的痕跡,但那氣息就像憑空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道士臉色越發陰冷,鼻腔里重重冷哼一聲,滿是不甘,卻也只能甩袖轉身,身影一晃,消失在山洞外。

  張唯的心神如古井,波瀾不驚。

  可張唯依舊沒有放鬆半分,依舊維持著四門秘術疊加的隱匿狀態,盤膝靜坐,連呼吸都徹底斂去,全程保持靜默。

  他心裡清楚,這種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東西,心思縝密到了極點,這點小伎倆根本騙不過對方,貿然出去只會自投羅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整整八個小時過去,山洞外依舊一片死寂。

  就在張唯穩守心神之際,洞口驟然閃過一道凌厲的身影,還是先前那名老道士。

  這一次他沒有釋放神識探查,只是站在洞口,目光陰鷙地盯著洞內,眼神里滿是疑惑和不甘,心底暗自盤算。

  明明有清晰的修煉痕跡,氣息殘留也未散盡,那小輩明明就藏在此地,怎麼會憑空消失,難道真的不在這裡。

  還是說,他掌握了什麼頂級的匿蹤秘術,能瞞過我的神念探查。

  老道士在洞口佇立良久,依舊沒察覺到任何異動,這才再次閃身離去。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這老道士神出鬼沒,沒有半點規律可言。

  有時是半夜悄無聲息折返,有時是正午驟然出現,有時只在洞口瞥一眼就走,有時又會進洞用神念反覆掃查,就是不肯徹底死心,非要確認張唯的蹤跡。

  張唯看得是人都麻了。

  終於,在第三天的黃昏,老道士的身影最後一次出現在洞口。

  老道士確定洞內確實沒有活人的氣息,臉上滿是不甘。

  他長長地嘆息一聲,大袖猛地一揮,捲起一陣陰風,身影徹底消失在暮色蒼茫的山林之中,氣息也如潮水般退去,再無蹤跡。

  張唯依舊沒有貿然行動,依舊全程運轉藏形匿跡之術,又在山洞裡靜候了一個星期,確定周遭再無老道士的神念探查,他才緩緩起身,似山澗一縷最輕盈的晨風,依舊維持著無相虛妄狀態走出山洞。

  可剛踏出洞口,看清不遠處的景象,張唯的瞳孔驟然一縮,渾身汗毛都微微豎起,心底暗罵一聲。

  只見那名老道士,正盤膝坐在山洞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閉目養神,周身氣息內斂,彷佛與山林融為一體,竟是在這裡守株待兔。

  這老狗,居然謹慎到了這種地步,明明探查了數遍,還能在這裡死守,等著自己現身。

  還好自己足夠沉得住氣,這一周沒有貿然出洞,哪怕之前弄出半點細微動靜,此刻恐怕已經迎來這老道士的攻擊。

  張唯立刻頓住腳步,再次收斂周身所有氣息,貼著山壁,小心翼翼地在周圍摸索探查,仔仔細細感知了數圈,確定只有這老道士一人在此,沒有其他幫手埋伏,才緩緩穩住心神,心底泛起了別的心思。

  他用餘光打量著老道士,暗自盤算敵我實力。

  對方雖是借身降神,並非真身降臨,可修為底蘊實打實達到了丹化聖胎,煉神還虛的境界,比普通的金丹修士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實力遠超常人。

  但張唯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甚至有搏殺的底氣。

  他修的並非普通金丹,而是九轉金丹,乃是煉炁、煉精、煉神、煉性、煉命,五者合一,歷經九轉才修成的大道金丹,遠非尋常金丹可比。

  所謂丹成九轉,人自登真,這就是他越階對敵的最大底氣。

  而且經歷這段時間以來,他的見性之路也被磨礪得愈發通透,心境修為往前邁了一大截,龍虎真元也越發渾厚。

  再加上他腰間的三五雄劍,以及一身頂尖的隱匿秘術,未必沒有斬殺這老道士的可能。

  念及於此,張唯心頭也閃過一絲猶豫。

  此地畢竟是青城山外圍,一旦一擊不中,沒能瞬間斬殺對方,以這老道士的修為,必定能拖住他。

  到時候這老東西若是傳出訊號,呼喚惡土的其他強援,他就會陷入四面圍堵的境地,變得極為被動,想要脫身就難了。

  可轉念一想,他如今四門隱匿秘術同修,無形無相,對方根本察覺不到他的蹤跡,這是先天優勢。

  與其被動躲避,不如主動出擊,暫且蟄伏在暗處,跟著這老道士,摸清對方的底細,看看這降神之軀能維持多久,總能找到一擊必殺的機會。

  打定主意,張唯徹底斂去身形,如影子一般,悄無聲息地跟在老道士附近,不靠近、不發聲,全程保持安全距離,靜靜蟄伏等待時機。

  這一等,又是整整半個月。

  那老道士就守在山洞附近,一動不動盤膝打坐,任憑風吹日曬,始終沒有離去。

  直到第二十天,老道士才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落寞,輕輕嘆息一聲,喃喃自語道:「時也,運也,終究是差了一步機緣,這小輩,倒真如泥鰍般滑溜。」

  張唯躲在暗處,看得心頭越發謹慎,對這些惡土出來的老東西有了新的認知。

  這些人個個都是老陰逼,心思之縝密、耐心之恐怖,簡直令人頭皮發麻,為了守他一個人,居然能在山洞外死守近一個月,換做旁人,早就按捺不住暴露了。

  老道士嘆息過後,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軀,正準備轉身離去,腳步卻突然頓住,猛地扭頭看向青城山山頂的方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

  他沒有再多猶豫,身形一晃,周身泛起淡淡的神念波動,腳下輕點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朝著青城山山頂極速掠去,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殘影。

  張唯見狀,立刻壓低身形,悄無聲息地暗中跟了上去,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不讓對方脫離自己的感應,也絕不靠近暴露蹤跡。

  一路尾隨至山頂,張唯頓住腳步,藏在一棵古樹之後,看清了前方的景象,心頭頓時一動。

  只見那老道士,駐足在天師洞的異常點洞口,沒有貿然踏入,只是站在外面凝神探查。

  張唯瞬間明白過來,這老道士是想探查青城山的內景惡土,想要摸清這邊的情況。

  他心底暗自琢磨,難道這些從惡土中出來的昔日仙真,在惡土內部的活動區域並不大,在惡土中的活動也並非隨心所欲,同樣受到某種限制,甚至他們可能被困在各自的領地之內。

  這個念頭讓張唯精神一振。

  如果猜測屬實,這無疑是一個關於惡土世界執行規則的重要資訊。

  張唯凝神看向天師洞,此刻的天師洞早已不復往日模樣,內景惡土與現實世界徹底交融在了一起,洞口陰煞氣息繚繞,早已徹底變成了怪異盤踞的兇險之地,尋常人踏入其中,頃刻間就會被啃噬得屍骨無存。

  原本在裡面的特事局研究人員也早就撤離。

  而那老道士站在洞口,雖然神色傲然,卻也只是凝神探查,腳步始終停在洞口外,遲遲不敢輕易踏入,顯然對這處惡土交融之地,也心存忌憚,不敢貿然深入。

  看著老道士全神貫注探查洞口,心神稍有分散的模樣,張唯知道,自己等待已久的時機,終於來了。

  末法枷鎖鬆動,現世已經能初步展露超凡力量,雖說靈氣依舊枯竭,可他不靠靈氣,僅憑自身九轉金丹的龍虎真元,已經足夠催動全力一擊。

  張唯沒有絲毫猶豫,瞬間調動全身所有力量。

  嗡!

  一聲清越到足以撕裂空氣的劍鳴驟然響起。

  張唯體內那枚九轉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積蓄了半月之久的龍虎真元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轟然爆發。

  精純磅礴的力量瞬間沖入四肢百骸,注入腰間那柄沉寂的三五雌雄斬妖雄劍。

  鏘啷!

  暗金色的劍身在真元灌注下,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劍身之上,古老的道紋如同活了過來,流淌著斬妖除魔的無上真意。

  張唯識海中,顧臨淵留下的至純劍意種子瞬間被點燃,化為一道開天闢地的意念洪流,與龍虎真元、斬妖劍意完美融合。

  「御劍!萬化!三五雌雄斬妖劍訣!」

  張唯心底一聲低喝,雙手劍訣如蓮花綻放。

  那柄金光暴漲的雄劍發出一聲震天龍吟,懸停於他身前。

  下一瞬,劍身猛烈震顫,金光如同實質般炸裂開。

  唰!唰!唰!唰……

  數十上百道凝練如實質的璀璨金色劍光,瞬間分化而出。

  每一道劍光都吞吐著數尺長的凌厲鋒芒,蘊含著至純至正的破邪劍意和撕裂一切的鋒銳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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