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黃帝御龍,瞬息千里


  「既然要我出來,我便出來。」

  張唯低聲自語,聲音平靜無波。

  再睜眼時,目光沉如古井,所有顧慮盡數壓下,如今他龍蹻術已成,有能力和這些人掰掰手腕,從陶弘景到杜光庭,世間靈氣枯竭,又只是降神身而已,一身道行大損。

  而他不一樣,陰煞之氣做靈氣,加之現世末法鬆動,神通術法皆能運轉如意。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下一刻,體內九轉龍虎真元轟然奔涌。

  「龍蹻術!」

  「湘祖白鶴紫芝遁!」

  兩種上古遁法被他同時催至極致,沒有震天動地的聲勢,身影竟似融入風裡,被虛空徹底抹去。

  腳下山岩無聲碎裂,他已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徑直撕裂長空。

  千丈高空之上,雲海在腳下飛速翻滾模糊。

  山川河流在視野中縮為色塊,蜀都城廓轉瞬即至。

  龍蹻術攜霸道威勢,讓他身如蒼龍,踏遍天地氣脈,白鶴紫芝遁帶縹緲仙韻,紫氣繞身,鶴影隱現,每一次閃爍都越過大山,蹤跡難尋。

  兩門遁法圓融交替,不僅速度匪夷所思,更將自身氣息徹底隱匿,形同鬼魅。

  蜀都擎天大廈頂層,這座俯瞰全城的制高點,此刻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陸修靜面無表情,將奄奄一息的知修隨手擲在地上,沉悶的響聲格外刺耳。

  知修滿臉血污,身形腫脹得面目全非,只剩微弱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身材魁梧的道人孫游岳,身披玄黑道袍,瞥了眼地上的知修,粗聲問道:「陸師兄,就把他丟在這兒等著,張唯真會為了這小子,自投羅網?」

  一旁身著華貴紫袍的安期生,嘴角掛著胸有成竹的笑意,捋著長須道:「孫師弟稍安勿躁,我早已收服此地掌權之人,訊息很快就會傳開。

  張唯只要在蜀都附近,必定知曉他的兄弟落在我們手裡。餌已備好,不怕魚兒不上鉤。」

  最年輕的白玉蟾一襲月白道袍,氣質清冷出塵,低頭看著氣若遊絲的知修,眉頭微蹙。

  「張唯已是九轉金丹境,半隻腳踏入仙途,自然知道仙凡永隔,他真會在意一個凡俗道士的性命?換做是我,一心只求大道超脫,縱使親族盡滅,也不會為凡塵俗事耽誤修行。」

  陸修靜目光落在知修身上,沉聲開口:「玉蟾師弟此言差矣,此子雖是凡軀,可精神意志凝練純粹,絲毫不遜色於初入鍊氣化神、剛養聖胎的修士。」

  為首的安期生聞言嗤笑一聲,雲淡風輕道:「鍊氣化神談何容易,要過七情關、養聖胎,最終煉神還虛,他一介凡夫,精神再強也不過是螢火之光。

  至於張唯,縱使丹成九轉,也只是剛踏鍊氣化神門檻,聖胎都未成,我等雖是降神之軀,受這末法天地壓制,可神識已是聖胎圓滿,體內真力足以碾壓此間一切凡俗力量,對付一個金丹小輩,綽綽有餘。」

  一直閉目養神的張伯端忽然睜開雙眼,精光一閃而逝,猛地望向西南天際,眉頭緊鎖。

  「諸位,可曾察覺到異樣?」

  眾人一愣,紛紛凝神細聽,周遭只有風聲與遠處的城市喧囂,並無異常。

  可張伯端神色凝重,顯然察覺到了他們忽略的危機。

  與此同時,蜀都防空雷達監控站內,刺耳的警報驟然炸響。

  年輕觀測員死死盯著螢幕,臉色慘白,聲音顫抖不止。

  「報告!不明高速目標,從西南方向逼近,速度超三馬赫,還在飆升!四馬赫……四點五馬赫!」

  值班主官快步衝上前,看著螢幕上的極速光點,臉色鐵青。

  「立刻識別目標,調動防空陣地,鎖定攔截!」

  「正在鎖定!目標……消失了!」

  觀測員指尖飛速敲擊鍵盤,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驚恐,「鎖定指令剛發出,目標訊號徹底消散,雷達完全捕捉不到蹤跡!」

  監控室內瞬間死寂,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空白的螢幕,難以置信。

  那般遠超飛彈的極速目標,竟憑空蒸發,無影無蹤。

  「這怎麼可能……」

  有人喃喃自語。

  主官額角滲出汗珠,驀地想起高層流傳的絕密訊息,強壓心悸,沉聲道:「啟動全部備用雷達和光學監測,盯住那片空域!」

  擎天大廈頂層,安期生等人依舊凝神探查,可神識掃過方圓數十里,除了凡俗地氣與喧囂,絲毫察覺不到張唯的氣息波動,彷佛他從未出現過。

  張伯端眉頭越皺越緊,正要開口提醒眾人戒備。

  咻!

  剎那間,一道凝練至極,彷佛能刺破萬古黑暗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在眾人神識範圍外亮起,如同開天第一縷光,徑直刺入眾人神識之中。

  快到極致,無跡可尋,這道劍光出現之時,距離陸修靜面門已不足三尺,彷佛天生就懸在他眉心之前。

  劍光之內,是斬斷一切,凌厲無雙的純粹劍意,陸修靜引以為傲的聖胎神識,在這股劍意面前薄如紙片,不堪一擊。

  噗!

  無形的神識屏障被瞬間刺穿,一道金光湛然的長劍從陸修靜腦後刺入,眉心貫穿而出,他知覺眼前發黑,神識遭受重創,隨後長劍化為點點劍光散去,消失無蹤。

  他悶哼一聲,身形劇烈晃動,捂著自己的頭顱,七竅滲出血絲,踉蹌後退數步,臉上滿是驚駭與痛楚。

  劍光斂去,張唯的身影自虛空緩步踏出,穩穩立在陸修靜原先的位置,手持三五雄劍,劍尖猶帶刺骨鋒芒,眼神冷冽如寒冰。

  「好膽!」

  安期生最先反應過來,紫袍猛然鼓盪,怒喝一聲。

  他萬萬沒想到,張唯不僅敢主動現身,還以這般霸道的方式,瞬間重創陸修靜。

  他當即抬起劍指,指尖清光吞吐,一道法印凝聚成型,就要朝張唯轟去。

  可他的動作剛至中途。

  唰!

  張唯的身影再次消失,原地只留一道淡不可察的紫氣殘影。

  安期生的法印落了空,在空氣中炸開一圈漣漪。

  「小心身後!」

  孫游岳怒吼示警,全身肌肉賁張,玄黑道袍無風自動,一拳帶著開山裂石的巨力,狠狠砸向白玉蟾身後。

  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千分之一秒間,張唯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白玉蟾身後,劍上,龍虎真元凝練到極致,至純劍意裹挾著三五雌雄斬妖劍訣的剛猛破邪之力,毫無花哨地一劍刺出。

  「嗤啦!」

  劍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白玉蟾周身瞬間亮起護體清光,可這護體清光毫無靈氣增幅,只憑藉自身真力,在加持了龍虎真元的劍鋒與至純劍意面前,清光如同泡影,一觸即潰。

  劍鋒徑直從白玉蟾後心刺入,帶著一蓬血花,從前胸穿透而出,劍尖的狂暴劍氣瞬間在其體內炸開,至純劍意迅速將對方神識消磨殆盡。

  「呃……」

  白玉蟾身軀僵住,臉上的超然淡漠盡數褪去,只剩痛苦與茫然。

  他低頭看著透胸而出的劍尖,張口欲言,卻只能嘔出大口鮮血,眼中的神采飛速消散,徹底失去生機。

  張唯手腕一抖,抽回長劍,血珠飛濺。

  他看也不看倒地的白玉蟾,身形再次模糊,化作一道虛影。

  「混帳!」

  孫游岳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白玉蟾慘死在自己眼前,怒火與屈辱直衝腦門。

  他雙拳齊出,狂暴拳罡轟然砸下,將地面轟出兩個深坑,卻連張唯的衣角都沒碰到。

  唰!唰!唰!

  張唯憑藉兩門遁法的無縫切換,身形快到超越神識捕捉極限,在眾人之間穿梭,每一次閃現,都帶著致命劍光。

  他閃至張伯端身側,一劍橫掃,張伯端倉促祭出龜甲法器格擋,金鐵交鳴之聲刺耳,龜甲上瞬間裂開深痕,張伯端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

  下一瞬又現身孫游岳身後,太乙分光劍訣催動,數道劍影直刺其要害,孫游岳慌忙回身格擋,玄黑道袍被劍氣撕裂數道口子,皮肉翻卷,鮮血染紅衣袍,狼狽不堪。

  電光火石之間,張唯孤身對陣數位聖胎境降神祖師,非但不落下風,反而重創陸修靜、斬殺白玉蟾,還讓張伯端、孫游岳雙雙掛彩,如同虎入羊群,打得眾人陣腳大亂。

  趁眾人慌亂之際,張唯身影一閃,精準出現在知修身旁,左手輕抄,將重傷的知修護在身側,隨即身形暴退,穩穩立在天台邊緣,動作乾脆利落,不給眾人絲毫阻攔的機會。

  「龍蹻術!是寧封子的龍蹻術!」

  安期生終於認出這門詭異遁法,臉色又驚又怒,聲音都變了調。

  龍蹻術!

  這三個字如重錘砸在陸修靜、張伯端、孫游岳心頭,三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眼底不由自主地泛起驚懼。

  當年內景惡土初生,天地大亂,一切規則秩序都在變化,他們幾人曾聯手覬覦寧封子的修為,妄圖圍殺奪力,結果卻被寧封子憑藉龍蹻術殺得丟盔棄甲,險些喪命,這早已成了他們心底揮之不去的陰影。

  「該死!他怎麼會習得寧瘋子的傳承!」

  孫游岳捂著傷口,又驚又怒。

  「難怪身法如此詭異難測……」

  張伯端臉色陰沉,握著龜甲的手微微收緊。

  誰也不曾想到,這門曾讓他們噩夢連連的上古遁術,竟出現在一個末法金丹小輩身上,再配合那靈動縹緲的紫鶴遁法,直接將他們這群祖師級人物玩弄於股掌,甚至折損了白玉蟾,陷入被動局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