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上茅山
目光掃過下方，曾經的旅遊勝地、道教名山，如今已徹底淪為軍事禁區。
鐵絲網、混凝土路障構築起層層防線，裝甲車和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在瀰漫的灰霧邊緣緊張巡邏，探照燈刺破昏沉，映照著一張張凝重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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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射炮和防空飛彈陣地森然林立，指向天空的裂口，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和壓抑到極點的緊張氣氛。
在重重警戒線內指定的隱蔽接應點，張唯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趙銘。
僅僅幾天不見，這位曾經精力充沛的研究狂人，此刻卻憔悴得不成樣子。
他眼窩深陷，布滿蛛網般的紅血絲，頭髮油膩凌亂，身上的白大褂皺巴巴沾著不明污漬，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張唯，你來了！」
趙銘看到張唯，黯淡的眼神亮了一下，聲音嘶啞得厲害，連尊稱都不說了。
他用力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你要的東西呂老那邊已經動用最高許可權在調運了，應該很快就能送到前線轉運點。」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被重兵把守的臨時掩體。
張唯點點頭，目光掃過趙銘疲憊不堪的臉：「這些天，情況有什麼新的變化，研究有進展嗎？」
趙銘聞言，臉上露出苦笑：「我們試遍了所有能想到的理論和物理、能量層面的手段，高能鐳射、次聲波共振、強磁場約束，甚至嘗試用高爆炸藥去堵那些裂口邊緣，沒用，統統沒用！」
他的語氣陡然激動起來，「這根本不是什麼能量泄漏，這是兩個世界，是現實和那些仙真稱之為惡土的地方，正在強行交融。
我們的世界正在被侵蝕覆蓋，裂縫在擴大，灰霧在蔓延，速度比我們最悲觀的模型預測的還要快！」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個世界都會被這片該死的惡土徹底吞沒。」
巨大的恐懼讓他聲音都在發抖。
稍微平復了一下，趙銘抹了把臉，努力找回一絲科研人員的理智。
「我們現在只能做兩手準備，一手是儘可能建立大型避難所，用最厚的鉛板和混凝土，加上強電磁遮蔽希望能隔絕部分侵蝕，另一手是基於一個意外的發現。」
他頓了頓，看向張唯，「我們發現，在人口極度密集，生活氣息旺盛的區域，那些滲透進來的陰煞濁氣的濃度和活性，似乎會被壓制稀釋一部分。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就像活人的生氣，是這片死寂陰煞的天然克星，或者說是中和劑，這或許就是我們人類文明最後的一線生機所在，是我們在惡土侵蝕下還能掙扎存續的基礎。」
張唯沉默地聽著，目光掃過遠處在灰霧邊緣緊張巡邏計程車兵身影，微微頷首。
人氣，或者說生命場，在對抗這種源於死亡與扭曲的惡土氣息時，確實有其獨特作用。
趙銘在一旁繼續絮叨著。
「所以你看，就算這操蛋的世道沒有靈氣，修不了傳說中的仙，但末法枷鎖鬆動之後，至少我們還能練武，練古武，內息導引，強健筋骨，壯大自身氣血。
氣血足了，陽氣就旺，對抵抗這些陰煞邪氣的侵蝕，多少總有點用吧，總比坐以待斃強。」
說到這裡的趙銘，忍不住抬起頭詢問。
「張唯，你告訴我，這世間真的還有靈氣嗎，像古籍里記載的那種，能讓人吐納鍊氣，霞舉飛升的天地靈氣？」
這是一個關乎所有修行者終極夢想的問題。
張唯緩緩搖頭，他的目光依舊投向遠方翻湧的灰霧和裂口。
「我不知道，趙銘，這個問題，我到現在也還在追尋答案。」
他頓了頓，看著趙銘眼中瞬間黯淡下去的光芒和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補充道，「至於我，我只是異數，我的路無法作為普遍規律，更不能給世人帶來虛假的希望。」
想了想，張唯道：「除了這些惡仙之外，還有一部分仙真保持本心，你知道謝自然吧。」
「當然，我知道她！」
「我遇到過她，她說她想要舉行泰山封禪儀式，祭祀天地而生靈氣。」
聽到張唯的話語，趙銘眼中浮起希望：「什麼時候？」
「還不清楚，她應該還在準備。」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和士兵們緊張的口令聲。
一支由數輛重型裝甲運兵車和武裝越野車組成的車隊，在嚴密護衛下，抵達了接應點。
車門開啟，一名肩章顯示為高階軍官的中年男子率先跳下車，他面容剛毅，眼神銳利，但眉宇間同樣帶著深深的疲憊和凝重。
他指揮著數十名精銳特種士兵，極其小心謹慎地從一輛經過特殊加固的運輸車上，卸下一個金屬造物。
那是一個快有一人高的巨大單兵火箭筒發射器，粗壯的發射管，複雜的瞄準具和線路纏繞其上。
而與它分離擺放的，是一枚碩大無比，直徑接近半米的流線型彈頭，長度超過一米五，表面覆蓋著啞光黑的特殊塗層。
中年軍官親自上前，用攜帶的精密儀器對發射器和彈頭進行了最後一次快速而全面的檢測。
確認所有系統運轉正常，保險鎖止無誤後，他才深吸一口氣，轉向張唯，猛地並腿，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而肅穆。
「報告長官！特勤總局深藍行動組指揮官，陸軍上校王振國，奉命押運隕星單兵戰術聚變火箭發射系統及配套彈頭，現已安全抵達指定位置，請長官驗收！」
張唯平靜點頭。
王振國上前一步，將一份帶有絕密標識的電子簽收板和一支戰術筆遞到張唯面前，同時語速極快地開始進行最後的操作說明。
「長官，請在此確認簽收。系統已解除最終保險鎖，目標鎖定依靠內建鐳射指示器或手動光學瞄準具，最大有效射程三十公里。彈頭採用特殊塗層和內部多重緩衝遮蔽結構，理論上可抵抗內景惡土極端環境干擾，確保末端引爆可靠性。」
他頓了頓，眼神無比凝重地直視張唯：「長官，我必須再次強調，隕星定位為最高等級戰略威懾武器，其核心當量相當於一百萬噸TNT，這是真正的同歸於盡級力量，一旦發射，在有效殺傷半徑內，沒有任何已知手段能夠確保絕對生存！請您務必，務必謹慎使用！」
張唯神情平靜地在電子板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伸出右手抓住了那重達數百公斤，需要數名壯漢才能勉強抬動的火箭筒發射器主體部分。
手臂上肌肉線條甚至都沒有明顯的賁張，那龐大的武器便被他如同拎起一根燒火棍般，輕描淡寫地提了起來，在旁人眼中不可思議的舉動，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甚至掂量了一下，感受著那毀滅性武器的重心和觸感。
「咔噠…」
沉重的金屬部件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旁邊一直坐著休息，精神萎靡的趙銘猛地從石頭上彈跳起來。
他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張唯手中那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兇器，再看向旁邊那枚碩大彈頭，他瞬間反應過來。
「核彈？！張唯！你找呂老要的竟然是核彈？！！」
王振國上校眉頭微蹙，出於職業本能，他下意識地糾正了趙銘不夠精確的術語。
「趙博士，嚴格來說，這是氫彈，隕星系統使用的是基於氘氚聚變原理的潔淨熱核武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張唯，以及他手中那象徵著人類終極毀滅力量的造物，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不遠處計程車兵聽到趙銘那聲變調的驚呼，動作瞬間凝滯。
裝甲車旁警戒的年輕士兵下意識後退半步，握槍的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掩體後負責觀測裂口計程車官猛地扭頭，探照燈掃過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那些負責押運隕星系統的深藍行動組特戰隊員，儘管受過最嚴苛的訓練，此刻也竭力維持著站姿，但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抽動的眼角肌肉，暴露了他們內心翻湧的驚濤駭浪。
他們運送的竟然是核武器！
他們比誰都清楚手中之物意味著什麼。
一百萬噸TNT當量，那是足以在瞬間將半徑數公里內的一切化為齏粉，將岩石熔成玻璃地獄的終極毀滅之力。
一旦那枚啞光黑的碩大彈頭被激發，這片被陰煞侵蝕的山麓，連同他們所有人，都將被從物理意義上徹底抹除。
張唯對身後驟然死寂的壓抑氛圍恍若未覺。
他隨意擺動著這杆聚變火箭發射器，確定能順手發射，沒有問題。
他看向失魂落魄的趙銘，說了一聲。
「走了。」
話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
腳下堅實的土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身形激射而出，悍然撞入前方翻湧的灰黑色陰煞霧氣之中。
濃稠的灰霧如同被無形利刃劈開，又在他身後迅速合攏，瞬間吞噬了那道提著毀滅兇器的身影。
繚繞的鉛灰色雲霧深處，只留下逐漸消散的空氣軌跡，以及一片敬畏的注視。
他要看看，這些盤踞在茅山裂口之後，覬覦他這具濁體的所謂仙真，能否在這純粹的物理湮滅之力面前，掰一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