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純陽化神,自泥丸出體


  心念微動,盤膝靜坐的張唯便覺眉心泥丸宮輕輕一跳。

  下一瞬,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光身影已毫無阻礙地穿透天花板,出現在樓頂夜空之下。

  無需御風掐訣,僅靠意念驅使,陽神便如水中游魚般自在輕盈,向著深邃夜空扶搖直上。

  璀璨金光碟機散周遭黑暗。

  一百丈,兩百丈,三百丈!

  剛達三百丈高空,一股強烈的拉扯感與針刺般的眩暈驟然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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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唯心中一動,瞬間想起呂師所說,陽神初顯,不可遠離肉身百丈,否則便有脫體之危。

  如今他硬生生飛躍到距離肉身三百丈的地步,已是極為難得。

  他清晰感知到,一條無形堅韌的純陽光絲如生命臍帶,連線著肉身與陽神,此刻已繃至極限,再往上便有斷裂之虞,強行遠行輕則陽神受損,重則魂飛魄散。

  他立刻穩住陽神,懸停在三百丈之巔。

  居高臨下,整座沉睡的蜀都城盡收眼底。

  陽神狀態下,世界截然不同,目光所及纖毫畢現,黑夜如白晝,甚至能捕捉到空氣中稀薄如霧的殘餘陰煞氣息,以及城市角落蟄伏的陰邪黑氣。

  耳中洞悉萬物,空調嗡鳴、貓踏落葉、夜市喧鬧乃至地底地脈波動,皆清晰可辨。

  這是陽神初成的神異。

  擺脫肉身枷鎖,翱翔天地間,一種明悟自張唯心頭油然而生。

  肉身不過皮囊,陽神才是真正的我。

  這份認知滌盪所有雜念,道心前所未有的穩固,低階陰魂與妖邪穢氣,感應到陽神金光便如冰雪遇驕陽,驚恐退散。

  張唯下意識低頭看去,房內自己的肉身盤膝靜坐,體內真氣脈絡,臟腑搏動隱約可見。

  他心念一動,金光流轉,如瞬移般穿過窗戶,在房間內無聲浮游,穿簾過隙,唯有那根純陽光絲,時刻提醒著不可遠離。

  神念再轉,陽神如倦鳥歸巢,瞬息沒入頂門,與肉身完美合一。

  張唯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修道至此,陰盡陽純,陽神初顯,才算是真正一腳踏出了凡俗的藩籬,窺見了長生路上的第一道真正門檻。

  翌日清晨,熹微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房間。

  張唯已經早早沉浸於《陽神九變》的玄奧之中,引導初成的陽神法力在泥丸宮內徐徐流轉,穩固根基。

  不過昨天修煉時珠子迸發的那股奇異清涼、助他勢如破竹的氣息,今日卻再無動靜。

  他內視識海,嵌於腦中的那顆神秘珠子,其自發散發的溫潤光芒果然黯淡了不少,甚至能看到珠子表面隱隱的昏沉滯澀,顯然是能量消耗過度,陷入了短暫沉寂。

  看來這珠子只能在修煉突破的關鍵時刻才能使用。

  而且這次消耗頗大,想要讓珠子重新恢復能量,恐怕只能去吸納那些仙真遺留的精氣神才行。

  張唯心中瞭然,非但沒有沮喪,反而更添珍視。

  只要善用這枚珠子,何愁道法不精。

  他注意力重新聚集在《陽神九變》前三變上,這是當前夯實根基、提升戰力的核心。

  如果能儘快掌握,甚至能節省珠子寶貴的能量,去修煉其他威力驚人的上古秘術。

  當然,《三五雌雄斬妖劍訣》與《太乙分光劍訣》的修煉,張唯也從未懈怠。

  這兩門劍訣,是他除卻護身的《金光神咒》《淨心神咒》外,最為依仗的攻伐手段。如今境界已至陽神,高屋建瓴之下,以往晦澀難懂之處豁然開朗。

  尤其是《太乙分光劍訣》,距離那一劍分化千百劍光的第三境萬化之境,只差臨門一腳。

  今日《太乙分光劍訣》的修煉與體內劍意流轉完畢,張唯看向視界中的提示。

  【太乙分光劍訣完美習練度+967】

  他心中微喜,一次修煉就增長近千次,效率驚人。

  如今累積已近四萬八千次,距離五萬次大成的門檻,只差最後兩千左右了,突破就在這兩日。

  而三五雌雄斬妖劍訣修煉效率也不弱。

  【三五雌雄斬妖劍訣完美習練度+339】

  距離三萬次精通的門檻,已經過半。

  放下劍訣,張唯再次拿起那本承載著《陽神九變》前三變的厚書冊細細揣摩。

  越是鑽研,他越覺得這前三變奧妙無窮,尤其是第二變神遊八極,一旦練成,陽神感知將覆蓋萬里,上探九霄,下察九幽,更能以此為基石,施展諸多唯有陽神才能驅動的玄妙術法與神通。

  前三變是根基,後面的六變必然與之環環相扣,甚至可能是某種強大神通的前置條件。

  「呂師手中,必定還掌握著與《陽神九變》相輔相成的護道法門!」

  張唯心中篤定。

  三五雌雄斬妖劍訣雖是天師道頂尖傳承,但終究是凡俗的範疇,威力有其上限。

  若能得傳陽神專用的術法神通,他的戰力必將迎來質的飛躍。

  念頭通達,張唯不再猶豫,掏出手機撥通了呂純陽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略顯嘈雜的背景音和呂純陽壓低的嗓音。

  「喂,小張,稍等啊……」

  一陣腳步聲和關門聲後,背景安靜下來,呂純陽的聲音才清晰傳來,帶著點隨意:「好了,啥事,遇到修煉上的難關了?陽神九變入門確實晦澀,有疑問很正常,你說吧。」

  「呂師好,確實是有些疑惑。」

  張唯禮貌打了聲招呼才說道:「昨晚陽神九變入門後,我繼續鑽研了一下前三變的經文,越看越覺得精妙。只是隱隱感覺,這陽神之道光有淬鍊元神之法似乎還不夠,應當還有些與之配套、專供陽神施展的術法神通才對,不知呂師那裡是否……」

  「等等!」

  張唯話未說完,就被呂純陽突兀地打斷,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錯愕。

  「你說什麼,你陽神九變入門了?」

  他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再次確認。

  「是,昨天僥倖入門了。」

  張唯坦然確認。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兩三秒,才傳來呂純陽帶著明顯不悅的訓誡聲:「小張啊,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但做人不能太驕縱,更不能信口開河。我知道你是想儘快獲得陽神九變後續的法門,但也不能為了這個就隨意編造修煉進度,這門功法有多艱難,我心裡清楚得很!」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顯然完全不信張唯能在短短三天內入門。

  「呂師,我真的入門了。」

  張唯不得不再次強調。

  又是一陣更長的沉默。

  呂純陽似乎在極力消化這個資訊,或者是在判斷張唯話語的真偽。

  最終,他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語氣開口。

  「嗯,電話里說不清,這樣,下午三點,你到城南新開的那家振威武道館來,我們在那兒碰面。」

  他報了個具體地址。

  「好,下午見,呂師。」

  張唯應下,結束通話了電話。

  下午三點,振威武道館。

  寬敞明亮的場館內,充斥著拳腳撞擊護具的沉悶聲響以及年輕學員們中氣十足的呼喝。

  最大的一座擂台上,兩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激烈搏鬥,拳來腳往,打得頗為認真,明顯是有練武底子。

  這些日子,官方授意下,被認證過的武道館開始如雨後春筍不斷冒出來。

  張唯準時踏入館內,目光掃過擂台,只是微微一瞥,勝負已瞭然於心。

  左邊那位下盤更穩,出拳更有章法,耐力也更強,取勝只是時間問題。

  他對這種凡俗武技的較量興趣不大,視線很快看到了坐在擂台不遠處觀眾席上的呂純陽。

  呂純陽穿著一身寬鬆的灰色運動服,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看似在關注擂台上的比斗,但眼神有些飄忽,顯然心不在焉。

  張唯徑直走過去,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呂師。」

  呂純陽聞聲轉過頭,臉上習慣性地堆起笑容。

  剛一靠近,他便敏銳地捕捉到張唯周身散發出只有陽神九變初成才有的純陽韻律。

  那是他刻入骨髓的氣息,做不了假。

  目光落在張唯臉上的瞬間,笑容驟然凝固了。

  他那雙原本帶著市儈和憊懶的眼睛,此刻精光爆射,緊緊看著張唯的臉龐、眼神乃至周身散發出的那種難以言喻的圓融氣息。

  他精研《陽神九變》萬載,雖然如今仙基破碎,道行大損,但那份對陽神境界本質的洞察力,對這門自創功法的熟悉程度,早已刻入骨髓。

  此刻張唯身上那種精氣神高度統一,陽神初成帶來的神瑩內斂、與天地隱隱相合的獨特韻律,做不了假。

  呂純陽嘴巴微張,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端著保溫杯的手都微微一頓,半晌說不出話。

  他猛地起身,一把拉住張唯的胳膊:「走,這邊說!」語氣急切,拉著他快步走向場館邊緣僻靜的休息區。

  兩人坐下,呂純陽依舊死死盯著張唯,眼神里滿是震驚、懷疑與茫然。

  好半晌,他才問:「你真的把陽神九變修煉入門了?」

  「是。」

  迎向呂純陽目光,張唯點頭。

  呂純陽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保溫杯。

  他內心的震撼如同海嘯般翻騰。

  三天,僅僅三天!

  這門他嘔心瀝血所創,當年以他純陽仙身之資也耗費了小半年才堪堪入門的無上法門,竟然被眼前這個末法時代,身懷濁體的年輕人,在靈氣枯竭的絕境中,用區區三天時間就跨過了門檻。

  這簡直顛覆了他萬載修行的認知,一時間竟不知該用什麼言語來形容這份荒謬與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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