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求仙何處
「張唯小友。」方貴開口詢問,「可是尋老壽星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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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星君。」
張唯拱手,「正要尋您,晚輩近日修煉有些疑惑,想尋一處僻靜地閉關揣摩一陣,已說與壽星翁。」
方貴點了點頭:「閉關靜悟,確是精進之道,你速拳初成,灰力運用漸入佳境,正是需要沉澱之時。」
他看向張唯,眼神裡帶著幾分期許。
「我觀你戰鬥,拳勢剛猛,爆發驚人,但對灰力細微之處的操控,尚有提升空間,尤其是百喙式與弛盡式之間的轉換,略顯生硬。
若有不明之處,隨時可來問我,這速拳雖贏我天資有限,所創不甚完善,但畢竟浸淫數千載,些許心得,或能助你少走彎路。」
張唯心中微暖。
方貴此人,面冷心熱,雖因自身傷勢與處境,時常顯得頹唐,甚至一度因為馬靈耀的緣故而大部分注意力沒在他身上,但對他這個末法紫府的指點,卻算得上盡心盡力。
他誠懇道:「多謝星君厚愛,晚輩若有疑惑,定當請教。」
這話並非虛言,屬性面板雖能完美習練,提升熟練度,但一些實戰中灰力運用的微妙技巧、臨敵應變的心得,卻是面板無法直接賦予的。
方貴的經驗,對他而言仍有價值。
「嗯。」
方貴應了一聲,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擺了擺手。
「去吧,抓緊修煉,下一次斗台,恐怕不會輕鬆。」
他意有所指,顯然也感受到了來自太乙真人那邊的壓力。
張唯點頭稱是,正要離開,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岩壁陰影下,一道沉默的身影。
正是馬靈耀。
他獨自盤坐,額間那道豎痕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周身氣息沉凝,隱隱有灼熱之意內斂,顯然也在修煉。
只是他並未練習速拳,而是以某種獨特法門搬運氣血,試圖激發那被壓制的先天神火。
聽到張唯與方貴的對話,馬靈耀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彷佛全然未聞。
張唯對此也不以為意。
這位昔日的火部元帥,心高氣傲,曾統御一方,即便淪落至此,那份傲骨與尊嚴仍在。
自己雖在斗台上連勝兩場,展現了不俗實力,但在馬靈耀眼中,或許仍是那個末法紫府,是靠著特殊肉身取巧,而非對灰力規則的理解與掌控達到高深境界。
只要他不來主動尋釁、使絆子,張唯也樂得清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張唯轉身離開時,並未看到,身後馬靈耀那緊閉的雙眼,在他背影消失在礦道拐角後,緩緩睜開了一道縫隙。
眸光幽深,閃動著複雜難明的情緒。
馬靈耀的目光先是落在張唯離去的方向,停留片刻,又轉向了正蹣跚走向自己歇息處的方貴背影。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卻有波瀾起伏。
「速拳……」
馬靈耀心中默念這兩個字,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這段時間以來,他憑藉自身卓絕的天賦和昔日的戰鬥底蘊,已將方貴所授的速拳練至小成境地,甚至隱隱觸控到了大成的門檻。
灰力引動流轉,已頗為順暢,拳出風嘯,威力可觀。
壽星翁、方貴等人對此讚不絕口,視為團隊未來的支柱。
但只有馬靈耀自己清楚,他對此並不滿意。
速拳,終究只是方貴在這沉淵礦場中,為求生存適應規則而琢磨出的介面之術。
其核心在於引動和初步運用灰力,追求在壓制環境下發揮出超越常人的攻擊速度與力量。
對於絕大多數被困於此,仙道根基被鎖只能掙扎求存的仙神而言,這已是難得的保命搏殺之法。
可他馬靈耀是誰。
昔日的火部元帥,肉身圓滿飛升,執掌天火,征伐四方。
他的眼界、底蘊,他對力量本質的理解,豈是尋常仙神可比。
速拳引動的灰力,在他感知中,當真粗糙無比,雖能借用卻始終隔著一層,無法與自身本源的火行之力完美交融,更談不上以此觸及更深層的規則奧妙。
修煉此法,於他而言,如同讓猛虎去學野狗刨土,雖能果腹,卻失了威風,更無前途可言。
方貴雖貴為二十八宿星君,觜火猴主掌火精,名頭響亮。
但在馬靈耀這等曾站在天庭權力與力量上層的人物看來,二十八宿星君中亦分三六九等,方貴在其中並不算出類拔萃。
如今困守絕地,創出這速拳,已是極限,指望他再拿出更高深的灰力運用法門,恐怕是奢望。
「我需要更強的法門。」
馬靈耀心中念頭堅定。
一個能真正挖掘灰力潛力,甚至能與他殘存的先天神火產生共鳴,走出獨屬於自己道路的法門。
在這沉淵礦場,灰力是祂的規則顯化,是此地主宰的力量。
不能深刻理解並掌握它,便永遠只能是被圈養的礦奴,生死操於祂手,最多在斗台上博取一線渺茫生機。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岩窟中其他身影。
巨靈神秦洪海靠坐在最遠處的岩壁下,魁梧的身軀依舊雄壯,但氣息萎靡,胸前包裹的布條隱隱滲出血跡,那是與金咤一戰留下的創傷。
他正閉目調息,試圖恢復氣血。
秦洪海走的是純粹的力量肉身路子,對灰力的運用更加粗放,甚至可能主要依靠肉身硬抗灰力侵蝕,而非精細操控。
他的路,不適合自己。
目光移向另一側。
一個黑臉膛的壯漢,正抱著一塊精原礦,小心翼翼地汲取其中陰寒能量,臉上露出既痛苦又享受的複雜神情。
正是那位黑臉天蓬。
馬靈耀的眼神陡然一沉,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陰霾與厭惡。
天蓬元帥……
當然不是那位昔日的天蓬元帥。
而是在昔日天蓬下界西遊之後,被天帝新封的一位。
在此地重逢,對方那副尊榮都讓心高氣傲的馬靈耀感到極度不適。
更何況,這位昔日的同僚,如今似乎已徹底認命,只求苟活,對更高深的灰力法門恐怕毫無興趣,也無力探尋。
指望從他那裡得到幫助?
馬靈耀心中冷笑,徹底斷絕了此念。
那麼,出路在何方?
馬靈耀心頭思索。
太乙真人那邊的玉虛***。
他們或許真有更高明的灰力法門,畢竟太乙真人乃十二金仙之一,見識手段遠超方貴。
但玉虛宮與天庭舊部,尤其是與他這等並非玉虛嫡系的神將之間,關係向來微妙。
更何況,太乙真人明顯對壽星翁團隊抱有敵意,自己身為團隊目前的重要戰力,貿然接觸,風險太大。
「難道真要困守於此,修煉這粗淺的速拳,等待那渺茫的斗台機會?」
馬靈耀眉頭緊鎖,額間豎痕微微跳動,顯示其內心的不平靜。
他不甘心。
曾叱吒風雲的火部元帥,豈能就此沉淪。
就在馬靈耀心緒翻湧之際,張唯已遠離了公共礦坑的核心區域,在錯綜複雜的礦道網路中穿行。
他刻意避開常有人活動的路徑,專挑那些偏僻廢棄的支線。
礦道內光線愈發昏暗,只有岩壁自身散發出的微弱磷光,映照出嶙峋怪石的輪廓,空氣陰冷潮濕,瀰漫著腐朽氣味。
最終,他尋到一處位於礦道盡頭的天然岩穴。
此處空間不大,僅容三五人站立,入口狹窄隱蔽,被幾塊崩落的巨石半掩著,內部積了厚厚一層灰燼,似是許久無人踏足。
張唯仔細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其他生靈活動的痕跡,也沒有污火躁動或規則異常的氣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此地僻靜,正好行事。」
他準備清理出一塊地方盤膝坐下,運轉《吞淵秘錄》,異化感官,嘗試溝通維度,再次前往那靈氣盎然的第三界域。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松,即將沉入修煉的前一剎那。
岩穴入口處,那半掩的巨石陰影微微晃動,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浮現,恰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張唯心中警鈴大作,周身肌肉瞬間繃緊,紫府法力雖被壓制,但氣血已然奔涌,《觀樓鍊形術》與《大威天龍金剛身》的獄力蓄勢待發。
連帶著速拳發力也瞬間帶動,周身灰力淡淡瀰漫。
他緩緩轉身,看向來人。
來人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刻板嚴肅,身穿一襲略顯破舊但依稀能辨出原本華麗紋飾的淡金色戰袍,額前束著玉帶,正是曾在斗台上與秦洪海、馬靈耀交過手,並輕鬆取勝的玉虛宮三代弟子。
金吒、
張唯瞳孔微縮,心中念頭急轉。
金咤為何會出現在此,是巧合,還是有意跟蹤,他如何知曉自己在此處閉關?
一個個疑問瞬間湧上心頭,但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刻意讓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顯露出驚訝與戒備。
他拱手,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原來是金吒道友,這麼巧,想不到會在此僻靜處相遇,可是玉虛宮門下對此處礦脈也有興趣?」
金咤站在洞口陰影中,身形筆直如松,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搖了搖頭。
「不巧,張唯道友誤會了,我並非為此處礦脈而來,乃是專程為尋道友。」
「專程尋我?」
張唯臉上露出疑惑,心中卻是一沉。
專程尋來,且能精準找到這處他臨時起意選擇的偏僻岩穴,絕非偶然。
他心中頓時間殺意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