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訊息
「你確定?那種東西不是只在古籍記載中才出現過嗎,據說上一次災源現世,還是數百年前,險些覆滅了半個黃泉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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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聲點!」
方臉修士連忙擺手。
「我也只是聽說,未必是確鑿的訊息,但你想,若非大事,宗主怎會突然如此大規模徵召修士,無非是缺人手了。
若真是災源,那其中既有大兇險,恐怕也有大機緣。據說每次災源之地,都會有上古遺蹟、異寶甚至失傳的功法神通現世。」
傲氣弟子臉色變換數次,但隨即又化為一絲不屑。
「拉攏這些附庸門派和下等散修,哼,宗主怕不是拿他們當炮灰,先去探路消耗災源中的兇險。
那些從窮鄉僻壤來的傢伙,根基淺薄,功法粗劣,就算僥倖進了我赤霄宗,又有什麼資格成為內門弟子,內門弟子之位,那可是需要化神大修首肯的,豈是這等庸才能覬覦的?」
另一名面色沉穩的弟子搖了搖頭,道:「話也不能這麼說。若真有人在災源之地立下大功、或得獲異寶、或修為突飛猛進,未必不能得到宗門的重視,破格提拔也未可知。但機率嘛,確實微乎其微。」
「就是。」
傲氣弟子嗤笑一聲,「反正我是看不上那些人的。不過,若是宗門真的要去探索災源,倒是個機會。我們若能在其中有所斬獲,說不定能獲得衝擊金丹中期的契機……」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開始討論最近修煉以及外出歷練之事。
張唯神色不動,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心念微微流轉。
「災源……是不是自己灰力造成的。」
思量至此,張唯越想越有可能,心中有些啼笑皆非。
他放下酒杯。
「以弟子的身份正常加入赤霄宗,倒也不是不行,但憑我的修為,藏拙容易,想要接觸到真正的成仙之法,恐怕需要漫長時間的積累與表現,從外門弟子熬到內門、熬到真傳之位,那時間跨度可就太長遠了。
我雖不懼等待,但也不想將時間耗費在無謂的應酬與層層考核之中。」
他目光微閃。
「但若是以某個附庸宗門傑出弟子的身份,透過這次遴選進入赤霄宗,那便不同了。
我可以借探索災源的機會,近距離觀察赤霄宗的底蘊,甚至在合適的時候,展現一部分實力,引起赤霄宗高層的注意。
若能接觸到赤霄府君本人,或許便能從他口中,得到關於此界更深的秘密,甚至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方法。」
他又斟了一杯酒,慢慢飲下,目光變得越發幽深。
「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一個更穩妥的身份。」
他放下酒杯,起身,扔下一塊最近打劫劫修來的下品靈石在桌上作為飯錢,轉身步出酒樓。
他決定再次返回靈劍門。
靈劍門雖小,但經過此前他對李朝元的了解,此人性格謹慎、知進退,且剛剛得了自己的玄門養元篇大恩,正是最為感激、也最為可靠的時候。
他要以靈劍門弟子的身份,參加這次赤霄宗的遴選。
這樣,既能名正言順地接觸赤霄宗高層,又能在需要時,借用靈劍門的背景遮掩鋒芒。
若事不可為,他也可以隨時脫身,不至於暴露太多底牌。
重新回到靈劍門後,張唯徑直找到正在閉關參悟的李朝元。
靜室的門被輕輕叩響時,李朝元正盤膝坐在蒲團上,參悟《玄門養元篇》,每次參悟,都一遍遍沖刷著他修行百餘年積累的桎梏與困惑。
那股溫潤如玉的清光彷佛活了過來,在他丹田氣海內緩緩盤旋,滋養著劍胎。
他的呼吸悠長而深沉,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銀白劍元,每一次吐納,都有絲絲縷縷的靈氣從靜室地底靈脈中被抽出,融入體內。
叩門聲響起時,李朝元猛然睜開雙眼,瞳孔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以為是門中哪位長老或弟子有急事稟報,心中略有不悅。
他正沉浸在參悟功法的緊要關頭,那水火既濟圖的奧義剛剛摸到一絲門徑,被打斷的感覺如美夢正酣時被人搖醒。
但他還是壓下心頭的煩躁,沉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時,李朝元看清來人,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被電擊一般,猛地從蒲團上彈起,甚至顧不上因動作過猛而逸散的真元,快步迎上前去,拱手躬身。
「前輩,您怎麼回來了,可是在下哪裡做得不妥之處?」
張唯踏入靜室,在李朝元原本盤坐的蒲團對面隨意坐下,神色淡然,揮了揮手示意李朝元不必多禮。
「坐下說話。」
李朝元心中忐忑,但不敢違逆,小心翼翼地在對面的蒲團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卻始終垂落在張唯膝前的地面上,不敢直視對方雙眼。
他雖然修行百餘年,見過不少大風大浪,但眼前這位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其修為之深、手段之奇,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尤其是那部《玄門養元篇》,他僅僅參悟了幾日便覺受益匪淺,多年困頓的劍胎反噬之痛首次有了緩解的跡象。
這等恩情,他李朝元縱是一塊頑石,也知輕重。
「前輩歸來,可是有要事吩咐?」
李朝元斟酌著措辭。
「若有用得著晚輩和靈劍門之處,前輩儘管開口,只要晚輩力所能及,絕無二話。」
張唯看著李朝元那小心翼翼又帶著真誠感激的模樣,微微頷首,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李門主,我此次回來,確實有一事相商。」
「前輩請講。」
李朝元立刻坐直了身子。
「我想以靈劍門弟子的身份,參加赤霄宗即將舉行的百門遴選。」
這話在李朝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過了足足三四個呼吸的功夫,他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前輩……您是說,要入我靈劍門,以本門弟子的身份……去參加赤霄宗的遴選?」
張唯點了點頭:「正是。」
李朝元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中依然帶著難掩的顫抖。
「前輩,您可知道那赤霄宗的百門遴選是為何事嗎,晚輩也是昨日剛收到上宗傳訊,說是府君在赤霄府道境內發現了一處災源的跡象,這才廣開宗門,徵召各派修士。
那災源,晚輩雖未親歷,但古籍中記載,乃是天地間至凶至險之地,曾覆滅過半府道,連化神修士進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說到這裡,目光中滿是不解。
「前輩您修為深不可測,晚輩雖看不出您究竟是何等境界,但絕非尋常元嬰可比。您若要探那災源,以您的本事大可獨自潛入,何必屈尊降貴扮作我靈劍門這等小門派的弟子。
若是您在遴選或探索災源時,有什麼大動作,或是暴露了真實修為,那我靈劍門……」
李朝元咬了咬牙,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話他不敢不說,在這位修為高絕的人面前,有什麼話說出來反而最好。
靈劍門不過是個偏居一隅的小門小派,門中最高修為也不過他這個金丹後期,連元嬰都無一人。
若是張唯在赤霄宗鬧出什麼大事,赤霄宗追查下來,發現這位前輩持著靈劍門的令牌,頂著靈劍門弟子的名號行事,那等待靈劍門的,將是滅頂之災。
張唯聽完李朝元的擔憂,臉上並未露出不悅之色。
「你放心,我既然選擇靈劍門,自然不會讓你們承擔無謂的風險。」
張唯的聲音平淡,「我確實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夠名正言順接觸到赤霄宗高層的身份。
靈劍門雖小,但正因為小才不會引人注目。而李門主你也算與我有一面之緣,且為人謹慎知進退,比那些心機深沉的宗門之主更讓我放心。」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李朝元的雙眼。
「至於暴露修為,我自有手段遮掩。只要我不願,莫說赤霄宗的內門長老,便是那位紫府大圓滿的赤霄府君親自探查,也未必能看穿我的底細。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紫府都看不穿?!
李朝元聞言心頭震動至極,也就是說,眼前這位至少也是紫府境的大修?!
他沉默了下,拱手道:「既然前輩已有決斷,晚輩豈敢不從。只是前輩要以靈劍門弟子的身份行事,那晚輩該如何稱呼您,若喚前輩,只怕在外人面前露了破綻。」
張唯道:「你便對外宣稱,我是你早年遊歷時收下的一名記名弟子,因資質尚可,近日才正式收錄為真傳。至于姓名,便用本名,張唯。」
「張唯……」
李朝元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記在心中,點了點頭。
「前輩稍等,晚輩這就去安排。」
李朝元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暗青色的令牌。
令牌材質非金非玉,觸手溫涼,正面刻著一柄小劍圖案,背面則銘刻著靈劍二字,邊緣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靈光。
他雙手捧著令牌,走到張唯面前,鄭重地遞了過去。
「此乃我靈劍門真傳弟子的身份令牌,上面刻有本門獨有的陣法印記,可用於出入宗門禁制、領取靈石俸祿、查閱藏經閣部分典籍。前輩持此令牌,便是我靈劍門的正式真傳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