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誰是內奸
黑影心中急轉,似乎覺得資訊已經足夠,便準備轉身離去。
持國天王身死的事情很大,需要即刻回去稟報太乙真人。
這時馬圩卻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帶著近乎哀求的諂媚笑容,急切地問道:「大人,大人留步!在下,在下斗膽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加入玉虛宮,在下在這壽星翁的團隊裡,朝不保夕,每天提心弔膽,實在是受夠了!」
他似乎是怕黑影拒絕,連忙又補充道:「屬下自認辦事還算得力,對真人也是忠心耿耿,只求大人能給個機會,讓屬下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黑影聞言,腳步頓住,他轉過身,瞥了馬圩一眼,那雙幽光閃爍的眼睛中閃過審視和不耐。
他本想立刻離去,但想到此人確實還有些用處,便暫時按捺住焦急的心思,聲音放緩了幾分,帶著一絲誘惑的意味。
「你且安心,等將那張唯打殺之後,你盡可來尋我,屆時我自會向真人舉薦你,不僅保你加入玉虛宮,還可傳你修煉元神的玄力法門。
那是此地真正續命的長生大道,遠勝於你在此地枯坐,比那壽星翁老兒耗盡壽元強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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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圩聞言,頓時神色驚喜,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他連忙躬身,聲音都帶著顫抖。
「多謝大人,多謝真人提攜!屬下願為真人效死!只要進了太乙真人的團隊,屬下的人身安全,總算是有了保障了!」
他心中激動不已。
在這壽星翁的團隊裡,朝不保夕,不僅每日要擔心挖礦的份額,還要時刻提防斗台的降臨,自己被抽籤抽中,以及太乙真人那邊的打壓和吞併,屬實沒有安全感。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早已聽聞,太乙真人手裡有可以修煉元神法軀的灰力法門,
若能將那灰力煉入元神,哪怕只是皮毛,也足以讓他在此地擁有更強的自保之力,甚至有可能擺脫這具被灰力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元神身軀,重塑法軀。
到那時,他就再也不用寄人籬下,看壽星翁那老兒的臉色了。
看著黑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礦道深處的黑暗,快速遠去,馬圩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任務完成後的輕鬆和對未來的憧憬,準備返回公共礦坑,繼續扮演他那沉默寡言,平淡無奇的仙官角色。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赫然發現自己撞到了一個如牆壁般堅硬、散發著冰冷氣息的身影。
馬圩心神劇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就和一雙幽邃的雙眸對視著。
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卻彷佛能看穿他的一切偽裝,洞察他靈魂深處最隱秘的角落。
正是張唯!
張唯靜靜地站在他面前,彷佛已經在這裡等待了很久。
他身上的氣息收斂得極為完美,若非馬圩自己撞了上來,他根本不會察覺到身後有人。
馬圩到底是昔日仙官,曾經登真成仙過的人物,雖然此刻心神俱裂,但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乾澀。
「張,張兄弟?你怎麼在這裡?嚇我一跳。我出來尋礦,迷路了,正準備回去……」
張唯沒有理會他的辯解,只是冷淡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你知道我如何發現你的嗎,你太平靜了。」
僅僅四個字,卻讓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團隊裡三十多人,在這絕境之中,朝不保夕,未來一片黑暗。你看他們,有人惶惶不可終日,有人對未來徹底茫然,有人麻木等死,有人恐懼絕望,他們的情緒,如驚濤駭浪,起伏不定,這些昔日仙真,都被歲月消磨得如凡人。」
張唯緩緩說道:「唯獨你對此平靜,雖然你偶爾也會故作憂心,皺起眉頭,長吁短嘆,但你的情緒,卻一點起伏都沒有,定然是有所依仗。」
他微微眯起眼睛:「我對人的情緒感知極為敏銳。你的偽裝,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
馬圩聞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他慘笑一聲。
馬圩知道自己跑不過,對方既然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又能如此精準地洞悉他的秘密,就絕不會給他逃跑的機會。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的念頭,身體彷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下來,靠在岩壁上。
他開始訴說自己被那詭異不詳存在拉扯進這沉淵礦場內的悽慘經歷。
他曾經也是天庭的仙官,雖然官職不高,卻也逍遙自在,享盡長生之樂。
可一朝淪落至此,法力被封,仙體被蝕,如跌入無間地獄,受盡折磨。
他不想死,他只是想活下去,他只是想活得更好一點,哪怕出賣靈魂,出賣同伴,也在所不惜。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哀求,試圖激起張唯的一絲憐憫。
但張唯的面色,卻始終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波瀾。
他聽完了馬圩的哭訴,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在這裡,每個人都很慘。」
然後,他不再廢話,大手直接覆去,按在了馬圩的面門之上。
馬圩的瞳孔瞬間放大,他想要掙扎,想要呼救,但一股如深淵般的吸力,從張唯的掌心傳來,瞬間將他吞沒。
張唯灰力勃發間,以《吞淵秘錄》法門運轉,將馬圩整個人的精氣神,連同他那被灰力侵蝕得千瘡百孔的仙體本源,如長鯨吸水般,迅速化作滾滾精純洪流,納入張唯的體內,不斷淬鍊著他的體魄,滋養著他的元神。
可憐馬圩,直到最後一刻,連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的身體,就如同風化的沙礫般,寸寸崩解,化作齏粉,消散在礦道冰冷的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張唯鬆開手,感受著體內那奔騰湧動、又迅速被煉化的滾滾精氣,心中默然。
可惜,就算是昔日仙真,但在這等漫長歲月和灰力的雙重磨礪下,其本源早已消耗殆盡,收益並不算大,如杯水車薪,對於他如今這堪比仙神的肉身和《吞淵秘錄》的胃口來說,只能算是聊勝於無。
確定對方已經死得不能再死,連一絲殘魂都被徹底吞噬煉化,他這才緩緩收回了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彷佛那上面還殘留著馬圩臨死前絕望的氣息。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彷佛是對著那消散的塵埃,又彷佛是對著自己,低聲說了一句。
「在這裡,每個人都很慘。」
他抬起頭,目光看向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露出一絲異色。
張唯屬實沒想到,太乙真人竟然懷揣有可以修煉元神的灰力法門。
這訊息著實驚人。
在這規則壓制,法力被封的沉淵礦場,能夠修煉肉身,引動灰力,就已經是極為了不起的成就,是礦場內主流的認知。
而能夠將灰力煉入元神,這意味著太乙真人很可能掌握著,在這絕境之中,重塑仙道根基,甚至更進一步的可能。
「難怪玉虛宮能在東區火煉谷經營得風生水起,難怪太乙真人能拉攏那麼多人心。原來,他手裡握著這張王牌。」
張唯心中念頭急轉。
他沒有再猶豫,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氣血調整到最佳狀態,隨即,體內《吞淵秘錄》悄然運轉,他那異化的感官催動到極致,瞬間捕捉到了空氣中黑影離去時殘留的細微氣機波動。
張唯鎖定目標,不再隱藏身形,跨步一踏,整個人如離弦利箭,朝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此地距離太乙真人盤踞的火煉谷超過六百里。
這六百里橫亘著無數崎嶇的礦道、深邃的裂隙,以及被灰力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廢料坑。
如果隱藏身形,收斂氣息,潛行追蹤,很可能因為對方速度太快,或是在錯綜複雜的礦道中利用地形脫身,而導致自己最終跟丟目標,錯失這個順藤摸瓜、摸清太乙真人底牌的天賜良機。
張唯自然不會犯下這等錯誤。
與其畏首畏尾,在暗中小心翼翼地追蹤,最終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如趁對方還未完全脫離掌控範圍,以雷霆之勢,強行攔截。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吸入的氣息,冰冷而沉重,帶著礦場特有的腐朽與硫磺味,卻在他體內被《吞淵秘錄》瞬間煉化,化作一股滾燙的精流,湧入四肢百骸。
沉寂的氣血瞬間沸騰起來。
周身筋肉都在這股力量的灌注下,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尋著對方那殘留的灰力氣機,猛地跨步一踏。
「轟!」
他腳下的黑色岩層,瞬間龜裂,碎石四濺,
堅硬的岩石在他這一踏之下轟然炸開,留下一個深達數寸的腳印。
而他整個人則如被一張無形的巨弓射出,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凌厲氣勢,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急速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