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灰力化形


  然而張唯的攻勢並未停止。

  一拳擊退正面灰劍的同時,他的左拳已如鞭子般橫掃而出,將側面襲來的三柄灰劍同時掃飛。

  '腳下步伐更是靈動詭譎,在狹窄的礦道中輾轉騰挪,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以毫釐之差避開灰劍的致命穿刺。

  他的拳,越來越快。

  起初還可見清晰軌跡,到後來,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拳影殘光,如同狂風暴雨,將襲來的灰劍一一籠罩。

  每一拳擊出,都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和灰劍震顫的嗡鳴。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將速拳最基礎的直拳、擺拳、勾拳、鞭拳,以最直接暴力的方式打出,配合著精妙到毫巔的步伐與身法,竟將十二柄靈動刁鑽的灰劍盡數擋下.

  離未越打越是心驚。

  他這灰劍之術,雖非壓箱底的手段,卻也足以對付尋常修煉灰力法門的小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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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劍鋒銳,且蘊含一絲陰寒侵蝕之力,尋常肉身硬抗,即便不被刺穿,也會被灰力侵入經脈,導致氣血凝滯。

  可這張唯,拳鋒硬撼灰劍,竟似毫髮無傷。

  而且對方拳力之重,遠超預料,每一拳都震得他神魂與灰劍的連線一陣波動,控制起來越發吃力。

  「此人肉身,究竟是怎麼煉的?」

  離未心中駭然。

  他卻不知,張唯身負《吞淵秘錄》,肉身早已被改造得對灰力侵蝕擁有極強的抗性,加之《觀樓鍊形術》、《大威天龍金剛身》打下的雄渾根基,以及山河社稷圖反哺的溫潤生機調和,尋常灰力侵蝕,根本難以撼動其分毫。

  連續對攻十餘招,張唯已完全摸清了這灰劍的虛實。

  力量凝實,鋒銳逼人,且軌跡靈動,確實難纏。

  但操控者離未的神魂顯然負擔不輕,灰劍之間的配合開始出現細微的滯澀,而且……

  「終究是外力凝聚,無根之木。」

  張唯眼中寒光一閃。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膛如同風箱般鼓起,體內氣血奔涌之聲如同悶雷滾滾。

  下一刻,他足下解力法再次發動,身形如鬼魅般一個急旋,竟從兩柄灰劍交錯的縫隙中硬生生擠了過去,瞬間拉近了與離未的距離。

  離未大驚,急忙催動灰劍回防,同時袖中滑出一柄漆黑如墨、非金非石的短刺,反手刺向張唯心口。

  這短刺亦是灰力凝聚而成,卻比灰劍更加凝練,刺尖一點幽光閃爍,帶著令人心悸的陰毒氣息。

  張唯卻是不管不顧,面對刺來的短刺,他竟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側身,任由那短刺擦著肋下划過,帶起一溜火星和一道淺淺的白痕。

  連皮都沒破!

  與此同時,他的右拳,已如出膛的炮彈,裹挾著全身沖勢與沸騰氣血,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離未倉促間架起的雙臂交叉防禦之上。

  嘭!!!

  一聲悶響,如重錘擂鼓。

  離未只覺雙臂傳來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護體的灰力瞬間被轟散,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堅硬的岩壁之上。

  「哇!」

  一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狂噴而出,離未整個人萎頓在地,背靠岩壁,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雙臂軟軟垂下,顯然已經骨折。

  更嚴重的是,張唯那一拳中蘊含的狂暴氣血與震盪之力,已侵入他體內,將他苦修凝聚的灰力本源震得七零八落,五臟六腑都移位受損,徹底失去了再戰之力。

  張唯緩步上前,腳步聲在寂靜的礦道中清晰可聞。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離未,眼神平靜無波。

  離未咳著血,臉上滿是驚駭與絕望。

  他看著張唯緩緩抬起的手掌,那手掌之上,灰暗氣流繚繞,傳來死亡氣息。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嘶聲喊道:「住手!我乃太乙真人座下親傳弟子離未!你敢殺我?真人絕不會放過你!玉虛宮上下必將你挫骨揚灰!」

  他的聲音因恐懼和傷勢而變得尖厲扭曲,在礦道中迴蕩。

  張唯的手掌停在半空,看著離未那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容,忽然開口道:「離未?沒聽說過。」

  太乙真人座下弟子,玉虛宮親傳。

  在這沉淵礦場,這些名頭或許能嚇住一些人,但對張唯而言,毫無意義。

  從他被拖入此地,與哪吒殘魂搏殺,到斗台上連斬武吉、炎魔矮小的人,再到被持國天王截殺反殺,早已與太乙真人一繫結下死仇。

  多殺一個弟子,少殺一個弟子,並無區別。

  何況,此人知曉馬圩之事,更身懷灰力化形秘術,留之必為後患。

  殺了對方,反而能拖延一段時間。

  離未聞言,眼中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怨毒。

  張唯不再廢話,落下的手掌輕輕按在離未頭頂。

  《吞淵秘錄》運轉。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一股彷佛能吞噬一切的吸力,從張唯掌心傳來。

  離未身軀劇烈一顫,眼睛猛地凸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與灰力深度融合的神魂本源,連同殘存的生機氣血,如決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朝著張唯掌心涌去。

  那種感覺,彷佛整個人的存在都被一點點抽空磨碎。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清晰地感知著自己被吞噬、被抹除的過程。

  幾個呼吸之後,離未眼中的神采徹底黯淡,身軀如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木,迅速乾癟風化,最終化作一蓬灰色的塵埃,簌簌落下,與礦道的黑灰融為一體,再無痕跡。

  張唯收回手掌,靜靜感受著體內多出的那股精純卻帶著陰冷特質的能量流。

  與吞噬馬圩時不同,離未的本源中,蘊含著更精純的灰力,以及一絲微弱卻堅韌的神魂特性。

  《吞淵秘錄》將其碾磨轉化,精純的灰力融入四肢百骸,進一步強化肉身。

  那絲神魂特質則被引入紫府,雖然微弱,卻也讓被壓制的紫府空間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對灰力的抗性隱約提升了一絲。

  「果然,吞噬修煉特殊灰力法門者,收穫更大。」

  張唯心中瞭然。

  這《吞淵秘錄》,在此地堪稱如魚得水。

  他蹲下身,在離未化作的灰燼中仔細搜尋。

  除了一些零碎的精原礦碎塊,品質比公共礦坑流通的明顯高出一籌外,還在灰燼深處,摸到了一塊觸手冰涼,約莫巴掌大小、一指厚的暗灰色石板。

  拿起一看,石板非金非石,質地沉重,表面光滑,邊緣有著自然的磨損痕跡,像是經歷了漫長歲月。

  石板正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篆文,文字並非如今通用的字型,反而透著一種蒼茫古樸的氣息,筆畫轉折間,隱隱有灰暗的光澤流轉。

  張唯將石板握在手中,心念微動,一縷被《吞淵秘錄》煉化後變得溫順的灰力,配合著一絲神識艱難蠕動,緩緩探入石板之中。

  嗡!

  石板輕微一震,表面的古老篆文被啟用,次第亮起灰濛濛的光華。

  一股資訊流,順著張唯的探查,湧入他的意識。

  「天罡鍊形術……」

  張唯低聲念出石板中記載的法門名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並非完整,直指元神的灰力修煉法,而是一門專注於形的秘術。

  其核心,在於將灰力以特殊法門淬鍊凝聚,於周身竅穴、經脈、乃至皮膚表層,構築一層無形無質卻又堅韌無比的罡氣。

  此罡氣並非用於攻伐,而是主守,一旦修成,可自發護體,抵禦外力侵襲,尤其是對於灰力侵蝕、陰寒衝擊、物理打擊,有著極強的防護效果。

  更玄妙的是,此法修出的罡氣,能與肉身完美融合,隨著氣血運轉而流動,幾乎不額外消耗心神操控。

  「將灰力化作周身罡氣,難怪那離未能硬抗我數拳,只是臂骨斷裂,而非當場身軀崩碎。他恐怕還未將此術修到大成,否則防禦力還能更強。」

  張唯仔細體悟著石板中的資訊。

  「這法門,倒是與我的《大威天龍金剛身》有些互補之處。金剛身修的是肉身本身的不壞金身,獄力生身更偏向鎮壓與力量,而這天罡鍊形術,則是以灰力為材,在外構築一層可隨心意變化的甲冑。兩者結合,內外兼修,在這沉淵礦場,肉身防禦幾乎可立於不敗之地。」

  他收起石板,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現場,確認沒有留下任何與自身相關的痕跡後,轉身朝著來路疾馳而去。

  馬圩的屍身早已被他以《吞淵秘錄》徹底吞噬煉化,痕跡全無。張唯又回到之前馬圩與離未會面的斷崖處,仔細感知了一番,確認沒有殘留的特殊氣息或印記,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處理完手尾,張唯如同幽影般,悄然返回了公共礦坑所在的區域。

  一連幾日,張唯都是按部就班的修煉速拳,錘鍊解力法。

  每日的修煉,他都尋一處更為深入、幾乎無人踏足的廢棄礦道分支。他先盤膝坐下,取出一塊精原礦握於掌心。

  陰寒精純的能量絲絲縷縷滲入,與體內氣血交融,又被山河社稷圖反哺的清光調和。待狀態調整到最佳,他緩緩起身,擺開速拳的起手式。

  他反覆揣摩著那兩式拳法。

  百喙式追求極致的攻速與覆蓋,以高頻打擊破防.

  弛盡式則講究將力量凝於一點,瞬間爆發。

  每一拳擊出,他都仔細體悟著灰力在體內的流轉軌跡。

  如何從肌膚細微脈絡引入,如何與奔涌的氣血結合,如何在拳鋒爆發的那一剎那達到最凝練的狀態。

  與此同時,解力法的精妙也在他腳下不斷錘鍊。

  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發力蹬地,而是嘗試將解力法的共鳴與速拳的步伐身法結合。

  每一次踏步,閃轉,都伴隨著足底與岩層那奇特的嗡鳴與灰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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